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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廣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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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廣場20

它穩穩停在幾人面前,深色的車窗上映著周圍的高樓,安靜得仿佛方才氣勢駭人的情景只是假象。

吳迅楞楞指著這輛車:“這是……”

伏苓擡起下巴,回答起了再一程方才的問題:“行啊,那就去你那吧。”

話音落下,S47重重地嗡了一聲,四扇車門“哢噠”一聲,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緩緩打開。

一幅“快上來呀~”的意思。

伏苓點了點張才:“他,扔後備箱去,”她又冷冷看了一眼吳迅,“你,自己找法子回去。其他人上車。”

吳迅訕訕站在原地,搓著手看向再一程:“程哥……”

再一程聳聳肩:“你找我也沒用,我說話不算話。”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吳迅的肩膀:“都這個時代了,以貌取人、小瞧別人只會讓你活下去的概率大大降低。”

他沒再說什麽,又拍了拍,起身上車。

S47算是比較大型的越野車了,七人座,剛好能坐下他們,剩下那個“俘虜”被扔到後備箱去。

卻沒想,一直乖乖聽話的張才此時卻在越野車的閃亮登場中迷暈的頭腦,他掙紮道:“我也想坐……”

伏苓一腳把他踹到車屁股:“滾。”

說起來,S47只有臨安三人組見過,後來到集慶後越野車不知道被人運哪去了,林隨安和林隨遇便也沒見過這輛車,只在祝無憂口中聽說過這車的牛逼。

但終究是百聞不如一見,幾人渾渾噩噩地坐上車,林隨遇才回過神來,看向祝無憂:“你之前說這車是什麽來著?”

祝無憂思考了兩秒:“好像是說它是個好東西?”

林隨安難以置信:“你就說它是個好東西?”

他回想起方才這車氣勢洶洶自己沖過來的場景,嘴都氣歪了:“這麽牛逼的車難道不該多說兩句嗎?就單單一句‘好東西’?”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張才從最後一排後面艱難冒出一顆腦袋,盯著坐在主駕上的程承:“哥,你真的會開車嗎?”

程承淡定啟動發動機:“不太會。”

張才:“……”

眾人:“……”

那你為什麽那麽自然地坐上駕駛座?

林隨遇面露期待:“其實我會開,我來唄。”

祝無憂笑他:“這車自己會走,不用你廢心。”

說著,越野車便緩緩啟動。

這次的速度倒是相對之前去集慶的速度慢了不少,畢竟是在城裏,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但即便如此,越野車流暢地轉彎、避開人群,甚至速度都沒放緩的操作還是讓後排的幾個男生兩眼放光。

“臥槽牛逼!”

“來個漂移!”

這般熱烈的情景,哪怕伏苓坐在前排也覺得吵,她掏了掏耳朵:“還要多久?”

上車之前,再一程就告知了程承地址,程承掃了一眼導航:“就在前面。”

程承時間觀念非常好,說是在前面就真的在前面。

很快,越野車便停在了一棟略顯破舊的商品房樓下。

幾人拖拖拉拉地下了車,圍在車邊左看右看,就連再一程也留念般地掃了一眼。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道:“走吧,我家在三樓。”

再一程從後備箱把張才拖出來:“這人我來處理吧,你們稍等一下。”

趁著幾人圍在越野車旁邊討論的時間,再一程將張才拖到了一旁的屋子裏,片刻後才走了出來。

伏苓用胳膊肘懟了一下興奮的林隨遇:“之後給你開。”

“好啊好啊!”林隨遇眼前一亮,大聲嚷嚷。

林隨安捂臉,離他遠了些。

其實在雨災發生前,國內的技術已經達到了制造自動行駛汽車的水平,當時技術大爆炸,制造出來的車也完全可以保證安全。

但自從雨災降臨,災難持續八年之久,再強大的技術力也會毀於一旦。

混亂、恐懼、不幸充斥著世間,又哪有人有閑情逸致去研究自動駕駛汽車呢?

所以幾人看到這輛和平時代的科技產物,就仿佛回到了曾經那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時代。

想來也是唏噓。

幾人上了樓。

這棟商品房一層有四戶,戶型都挺小的。

再一程邊開自己家的門邊道:“先進來吃點東西吧,然後我幫你們撬門。”

撬……門……

祝無憂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麽,但終究是咽了下去。

末世沒有道德末世沒有道德。

祝無憂默念了兩遍,還是沒忍住地掃了一眼再一程。

背對著她的男人寬肩窄腰,連背影都透著穩穩的安全感,怎麽看怎麽不像會撬門的人。

那鑰匙怕是有點年頭了,再一程轉了半天才堪堪打開,門順著他的力道向裏蕩去。

還未停穩,一個花瓶便像炮彈一般直直地沖他砸過來。

再一程下意識躲開,站在他身後的程承反應也快,花瓶擦著他的側臉砸在墻壁上。

伏苓瞇了瞇眼,語氣沈了下來:“誰?”

再一程與屋內的人對上眼,他聽出了伏苓語氣中隱含的殺意,連連擺手道:“抱歉抱歉,是我爸。”

他走了兩步,道:“爸,是我,帶了幾個朋友過來。”

直到這時,屋外的眾人才看到那個男人的模樣。

他身形不算枯槁,但也稱不上強壯,只能用中規中矩來形容,扔到人群裏估計也認不出來哪個是他。

而他最顯著的特征應該是——他是個啞巴。

再一程笑道:“我爸姓郭,你們怎麽稱呼都行。”

程承禮貌微笑,率先上前伸出手:“那就叫您郭叔吧,打擾了。”

方才郭叔還一臉防備,看到再一程後才放松了下來,笑呵呵地握住了程承的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擺了擺手。

再一程適時解釋道:“他耳朵也聽不見。”

他招呼著大家進屋,林隨安擡手比了個“謝謝”的手語,郭叔眼前一亮,有些激動地也比劃了兩下。

伏苓好奇:“隨安你還會手語呢?”

林隨安朝著郭叔笑了笑,對伏苓道:“之前在隊裏學過一點,不過不算精通,只能簡單交流,”

軍區學的東西多且雜,林隨安什麽都學了一點。

“哦——”祝無憂拖長聲音:“那林隨遇肯定也會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林隨遇身上,後者毫不尷尬:“我不會。”

他理直氣壯:“我上課沒聽。”

林隨安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不考試的課,哥哥都不聽。”

祝無憂感同身受,跟林隨遇瘋狂握手:“同道中人啊。”

她也不愛聽課,不過幸好祝無憂腦袋瓜還算聰明,成績不好不壞。

郭叔端了幾杯茶來,再一程湊上去接過來,比劃道:“我來。”

郭叔笑呵呵地給他,又比劃道:“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

程承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幫您。”

郭叔連忙搖搖頭,比劃地飛快,再一程翻譯道:“他說哪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

郭叔笑了笑,又指了指再一程,示意他也不用來幫忙,然後便樂呵呵地去了廚房。

伏苓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感覺你跟你爸不是很像。”

再一程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伏苓在跟自己說話,笑著說:“他不是我親爸。”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應該說,養父吧。我是被他拉扯大的。”

他垂下眼睫,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當時他的孩子嫌棄他是個啞巴,追著媽媽走了,後來才遇到我。”

他說得很簡單,好像之前的這些事情都算不上什麽。

但眾人仔細揣摩其中意味,卻能感受到郭叔的不容易。

再一程看了一眼在廚房裏忙活的郭叔,眼中多了幾分溫柔,他起身對著大家道:“應該還要一會,我們先去撬門。”

能別在這種煽情的時候說這句話嗎?

祝無憂木了兩秒,跟著他出了門。

從再一程撬門的手法來看,他應該幹過不少次。

手腕微微發力,隔壁的門便打開了。

祝無憂:“你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虧她還以為再一程是個好人。

再一程笑了笑,轉身將另一戶人家的門也撬開了:“出門在外,總要有個技能。”

趁他還在撬下一扇門,伏苓推開第一扇門走進去瞧了瞧。

屋內看上去還算正常,但地面桌面上都布滿了細細的一層灰,看上去房子的主人應該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在這種時候,這麽長時間不回來似乎只意味著一個結果,那便是這家主人已經離世了。

伏苓垂下眼簾。

也不知道這家人攢了多久的錢才買下這套不大不小的屋子。

程承飛快地將屋子掃了一遍,他拍拍手上沾上的灰塵:“雖然很久沒人了,但還不錯。”

伏苓“嗯”了一聲,抱臂:“走之前給他們收拾好就行。”

不知道這家人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或許還能回來呢?

“你們倆在這啊,”林隨遇從門口探出頭來,笑嘻嘻地問伏苓:“車借我玩會?”

伏苓:“……哦。”

林隨遇笑彎了眼,拋給她一個飛吻,又對程承眨眨眼睛:“你們倆今晚睡一起嗎?”

程承:???

他拿起沙發上的抱枕扔過去:“開車去吧你。”

林隨遇靈活避開,把頭縮了回去,帶笑的聲音漸漸遠去:“好吧好吧,我跟隨安一起哦。”

伏苓彎腰把抱枕撿了起來,擡眼對上紅著耳朵跑過來拾抱枕的程承。

後者撓了撓腦袋:“應該……沒給人家弄臟吧?”

他方才急了點直接扔過去了,如今看到伏苓撿起來才意識到不對。

伏苓走過他,將抱枕放在沙發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她看了看傻傻站在原地的程承,笑了一聲。

平日裏游刃有餘的人,這時候怎麽傻成這樣?

對上程承目光的那一瞬,她勾了勾手,示意他坐過來。

程承微微偏頭,略有些緊張地咳了一聲,走過去坐在伏苓身邊:“怎、怎麽了?”

伏苓笑笑:“不能坐一起嗎?”

“不是不是,”程承連連擺手,耳根又開始泛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伏苓伸出兩根手指頭夾住他不斷晃動的手:“不是說要追我嗎?程哥準備怎麽追啊?”

她還壞心思地用了旁人喊再一程的稱號,臊得程承臉頰都帶上了些薄紅。

他抿唇又松開,猶豫兩秒才試探性地開口:“那、那我去給你倒杯茶。”

這就是他追人的手段?

伏苓笑了,她指尖輕飄飄地點了點程承的鼻尖:“程承同學,只知道倒茶是追不到女朋友的哦。”

她話音還未落下,大門便被敲兩聲,似乎是覺得這兩人可能在做什麽不方便見人的事情,再一程沒有探頭進來,只能聽到他的聲音:“額,吃飯嗎?”

伏苓應了一聲,起身道:“走吧,別讓他們等急……”

她還沒說話,一旁坐著一直悶不吭聲只顧著臉紅的程承突然站起來,俯身湊近了她。

單看臉的話,程承看著挺小的,但身材卻也算得上高大,俯身靠近伏苓的時候隱隱帶著點壓迫感。

他微微低頭,將自己因為方才伏苓的觸碰而微微發麻的鼻尖輕輕碰上了伏苓的鼻尖。

他垂著眸,睫毛因為緊張微微顫抖。過了兩秒,他才緩緩掀起眼皮,對上了伏苓的目光。

閃著細碎光芒的瞳孔中,慢慢印著程承的身影。

他眼睛彎了彎,稍稍動了一下,唇瓣仿佛不經意般碰到了伏苓的鼻尖。

一觸即分。

卻比纏綿不休更令人心悸。

他稍稍退後一步,眸色溫柔得不可思議:“那這樣,能追到嗎?”

伏苓眨眨眼睛,她也是沒想到這人會突然湊數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微微顫抖。

程承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後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偏頭不敢看伏苓的眸子:“那個,走吧。”

“咳咳,雖然我不是很想打擾你們,”林隨遇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笑意:“但是面要坨咯。”

伏苓擡腳走出去:“煩死了。”

林隨遇瞪大眼睛:“好好好,這樣對我是吧!”

伏苓頭也不回:“再說話車不給你開了。”

林隨遇態度轉變極快:“我錯了。”

程承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末世裏大家吃東西一般都是些罐頭或者壓縮餅幹之類的,開火做飯的次數少之又少。

若不是再一程帶了朋友回來,郭叔也不會重新開火做飯。

要知道,再一程大多數時候出門都是為了覓食,這一次回來什麽都沒帶。所以他們的存量其實算不上特別多,只能說是夠吃。

伏苓他們來的時候,幾人已經圍在桌子旁邊吃上了。

很長時間沒有吃這種熱騰騰的湯水了,大家面上都帶著笑意邊吃邊聊,看到兩人來了,祝無憂調侃:“怎麽感覺你們倆還意猶未盡的?”

“可不是嘛,”林隨遇癟癟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跟林隨安告狀:“他們倆合夥欺負我。”

程承看了他一眼,心道方才他似乎都沒來得及開口吧?

正想反駁這人的誇張說辭,伏苓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撐著下巴道:“是啊,我怎麽這麽壞呢?”

程承抿唇。

想了想,他還是什麽都沒說,拿起筷子低頭吃面。

祝無憂看向再一程,捏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問道:“話說,你想跟我們一起去肅州嗎?”

雖然再一程也沒展露過幾次他的異能,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人的實力也是很強的。

如果真的能加入他們,那對他們小隊來說肯定是個不小的助力。

當然,祝無憂心裏還有另一層期待。

頭頂的吊燈在她眼裏撒下一片光彩,望著她略帶期盼的眼神,再一程幾乎是想脫口而出道“我願意”。

但他還是在即將開口的那一瞬間停下了,他垂下眸子,避開了祝無憂的目光:“抱歉,我應該是不會跟你們一起的。”

祝無憂楞楞地“啊”了一聲,眼裏的光熄滅了下去:“這樣啊。”

似乎是早有預料,林隨安將嘴裏的面條咽下去,開口:“是因為你父親吧?”

再一程對上她的眸子,又將視線慢慢轉移到了廚房裏收拾的郭叔身上。

他笑了一下:“嗯,你們也看到了,我爸這樣……我怎麽可能放心丟下他獨自離開?”

他搖了搖頭,嘆道:“我要是走了,他也就不知道還能活多長時間了。”

若是郭叔能說話,或者能聽見,都要比現在的情況好上一些。

沒有再一程在他身邊的話,別說感染者了,就連跟幸存者交流都是問題,在如此危險的末世就顯得更加舉步維艱了。

眾人突然沈默了下來,一碗面也很快吃完了。

程承自覺讓郭叔給他們做飯有些不好意思,便起身將碗筷收拾了一下端進廚房裏面。

畢竟是六個大碗,他沒辦法一次性統統拿過去,便先拿了幾個過去。

他俯身將手伸到伏苓面前:“我來。”

伏苓微微挑眉,靠在椅背上方便他動作。

林隨遇順手把剩下的碗也拿了過去。

回來的時候帶了塊小抹布麻利地將桌面也擦幹凈了,他朝著伏苓討好一笑:“車——”

他拉長了聲音,顯得有些像在撒嬌,程承偏頭看了這邊一眼。

伏苓無奈:“給你給你。”

林隨遇雙手合十,虔誠道:“伏門!”

伏苓:“……滾。”

若不是桌子擋著,她恐怕一腳已經踢上去了。

林隨遇招招手向門外走去:“隨安,一起啊!”

林隨安嘆了口氣,也還是跟上了。

伏苓看了一眼廚房,程承不知道跟郭叔說了什麽,兩人笑得還挺開心,他背對著伏苓,微微俯身在水池裏洗著碗筷。

她笑了一下,又掃了眼欲言又止的祝無憂:“憂憂,今晚跟誰睡?”

“啊,”祝無憂反應過來,下意識答道:“跟你睡。”

伏苓頷首,起身說:“行,那我先去房間裏歇著 你再玩會吧。”

她一眼就看出來祝無憂有話要對再一程說,明天早上他們就要離開,今晚或許是她最後可以跟再一程說話的機會了。

看來這兩人獨處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啊。

伏苓沒說話,離開了屋子。

沒過一會,程序也幫著郭叔收拾完出來了,他甩著手:“他們都走了?”

祝無憂托腮:“你應該是想問伏苓走了吧?”

程承笑了一下,隔空點了點她:“沒大沒小。”

祝無憂瞪大眼睛:“誒誒誒,你怎麽就突然變成大了?”

“不是嗎?”程承腳步不停,走到門那才轉頭看她:“走了,一會記得來。”

祝無憂揮揮手:“知道了。”

等程承離開後,她才又將目光移到再一程身上。

再一程起身,指了指一側的房間:“去屋裏說吧。”

“……哦。”祝無憂慢吞吞道。

他是不是也有料到自己要說什麽?

祝無憂抿了抿唇。

說實在的,她並不覺得自己對再一程的喜歡是那種驚天動地轟轟烈烈的。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應該就像故鄉小鎮裏的一碗小面。

城市裏美食眾多,濃湯淡茶的味道也算不上差,但祝無憂總覺得,自己會在日後的分別中突然想起這碗平平淡淡的小面。

如果現在沒有表明感情的話,到那時候,她或許會埋怨自己的膽小吧。

在如今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實在是分不出太多時間給有情人日久生情。

原先祝無憂還在想,若是再一程跟他們一起走就好了。

那樣,還有一些可以朝夕相處,培養感情的時間。

但她不能這麽自私,也不能違背再一程的意願。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在他去關門的那一瞬間輕輕發問:“真的不去嗎?”

再一程楞了楞,垂眸將門帶上,應道:“嗯。”

他輕輕拉了祝無憂一把,兩人一起坐在了房間裏的小沙發上。

意料之中的答案了。

祝無憂沒有想過他回答別的問題,這一問其實也只是她想問,只是想問而已。

所以,明天一別,或許就是永別了。

當然,以他們兩人的實力,或許可以在不久的將來再次重逢,按部就班地步入最最普通的戀情。

祝無憂搖了搖頭。

可是,如果是永別呢?

她不想讓自己剛萌出來的芽湮滅在無法說出口的言語中。

她深呼吸了兩下,目光堅定地看向再一程:“我應該,還挺喜歡你的。”

再一程對上她的目光,有些忍俊不禁:“你這是表白嗎?”

祝無憂皺了皺眉,她沒表過白,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聞言虛心求教:“那我應該怎麽說?”

再一程堅毅的面龐上多了幾分柔和,他眼中滿是笑意:“應該說,我喜歡你。”

祝無憂“哦”了一聲,模仿道:“我喜歡你。”

再一程彎眼:“嗯,我喜歡你。”

祝無憂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明白這人幹嘛一直學自己。

再一程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安靜了兩秒,笑著說:“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祝無憂擡眸,對上了他的眸子。

她當然知道,也同樣知道再一程這話的意思就是在質疑她的感情。

祝無憂頭一次在被質疑後沒有跳腳,而是直直地看著再一程:“你是嗎?”

再一程直視著她,認真道:“我不是。”

祝無憂目光同樣認真:“我也不是。”

她頓了頓:“而且,到底是不是,等時間長了就知道了。”

說到這,她眨了眨眼睛:“你會……等我嗎?”

再一程靜靜地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很多,模擬了千百遍重逢的場景,卻又實在害怕和膽怯。

末世裏,這份承諾,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良久,他才笑了笑:“好,那我等你。”

他俯身,牽起她的手,低頭略顯虔誠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願風替我陪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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