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伊奧庫亞之樹 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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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伊奧庫亞之樹 白兔
“但在此之前, 或許你應該了解一下，卡蘿的過往。”
歐文的思緒似乎也隨著自己的話語回到了那段時光。
“哥哥，我今天又學會了一首新曲子。”年幼的女孩拉了拉前面人的衣服, “老師說我很有天賦。”
歐文低頭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莉莉絲喜歡唱歌嗎？”
“嗯！老師說莉莉絲以後能登上更大的舞臺！”
“哈哈哈，那莉莉絲要努力練習才行。”
柔軟的、歡樂的記憶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戰火和廢墟掩埋了夢想。
莉莉絲舉著劍砍下了魔物的腦袋：“哥哥, 十點鐘方向。”
歐文挑開敵人, 刀劍橫劈, 血肉紛飛。
在短暫的休息中，歐文恍然察覺：“莉莉絲, 你好久沒唱歌了。”
他的妹妹皺眉叉腰：“現在可不是唱歌的時候。”隨後又露出淺淡的笑容, “等到戰爭結束以後, 我肯定會唱著歌迎接勝利的。”
但她沒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在歐文趕到後, 莉莉絲才搖搖晃晃地倒下。
“莉莉絲！”歐文顫著手掏出藥劑，“先、先別睡……”
“哥哥，他們呢？”莉莉絲按下歐文的手, 她的力道很輕, 但不容拒絕。
歐文明白她的意思：“那些孩子已經被撤離到安全的地方了, 莉莉絲……”
“藥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莉莉絲掙紮著坐了起來，“現在的物資緊缺, 沒有必要用那麽珍貴的藥……而且，這個藥對我也沒有用。”
從肩膀斜向腹部的巨大獸爪傷口, 鮮血湧出, 撕裂的肌肉和□□暴露在外, 傷處泛著黑色的氣息。
歐文知道，莉莉絲也知道，只要沾上了這樣的氣息就幾乎被宣判了死刑。
“我突然很想t唱歌。”莉莉絲面對著夕陽露出笑容, “好久沒唱了，應該不會好聽。”
歐文將她抱在懷裏，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沒關系，無論你唱得怎麽樣，哥哥都喜歡。”
斷斷續續的歌聲在夕陽落下後迎來了終結。莉莉絲陷入永久的睡夢。
*
“歐文，你在發什麽呆？”戰友攬住他的肩，高舉酒杯，“讓我們為結束這場戰爭的大功臣——歐文獻上掌聲！”
他遲緩地眨了眨眼睛，才意識到，啊，戰爭已經結束了啊。
幾乎只知道戰鬥，用刀刃割向敵人喉嚨的戰士在此刻陷入了茫然：我應該做什麽呢？戰爭已經結束了，我還能做些什麽呢？
在歡鬧聲彌漫的酒館裏，歐文忽然想到：如果這裏有歌聲就好了。
莉莉絲，如果莉莉絲也在這裏就好了。
“如果有覆活的魔法就好了……”在戰爭中痛失愛人的年輕人抱著酒桶哭喊，“如果、如果有那樣的魔法……”
覆活的魔法？歐文似乎又找到了能夠支撐他走下去的事情。是啊，如果能夠覆活莉莉絲的話……
他查閱古籍，探索遺跡，尋遍大陸的每個角落，終於——“命運神女，傳說能夠改寫命運的神女！伊奧庫亞之樹……烏提亞……”
燃起希望之火的戰士踹開了神秘組織的大門，傳聞藏有烏提亞遺體的組織就在這一深山之中。
他一路沖了進去，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身後跟著兩個小尾巴。一心只想著快點、再快點……
實驗室的內部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但歐文的目標很是明確——烏提亞的血液，傳聞中能夠指引人們到達伊奧庫亞之樹的血液！
他顫抖著飲下了一整罐，血腥和苦澀充滿他的鼻腔。未能及時咽下的血順著他的下巴低落在了一朵藍色的小花上。
*
“你是第一個那麽大膽的人類，竟然敢直接喝下烏提亞的血。”金發的神女一襲潔白的長裙，她倚在巨大的織布機邊捏了捏懷中寵物的爪子，“說說看吧，有何事。”
“我，我想覆活我的妹妹。”歐文擡起頭盯著神女的織布機，“我知道神女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覆活一個人……”
“做不到。”神女打斷他的話，“如果是治愈重傷或是瀕死我可以提供藥草，但覆活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神女嘆氣：“命運神女、命運神女，都說我能掌控命運，但事實上我只是一個將每個人的命運編進世界的運轉規則之內罷了。”
“什、什麽意思？”
“簡單來說，未來、現在、過去是同時存在的，而我的任務就是梳理象征著每個人命運的絲線，將他們編到應該存在的位置。”
“所以，你想要我覆活你的妹妹，那是不可能的。”命運神女攤開手，露出她腿上巴掌大的白兔。
“可是……”
“畢竟你也是努力才進來的，所以我還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命運神女打著哈欠說，“這裏的時間不受任何約束，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你想要什麽。”
沒給歐文再次開口的機會，神女打了個響指，一只鳳凰飛了下來。神女將白兔放到鳳凰的背上，叮囑：“鳳凰，看好兔子，別讓她又從樹上掉下去了。”
鳳凰口吐人言：“她一只兔子為什麽總要住我的窩？”
“沒辦法……”神女扶額，“她現在覺得地上不安全。烏提亞把她拐走的那次嚇壞了……”
“烏提亞？”歐文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頭霧水，“他還活著？”
“我說過的，這裏的時間不受任何阻礙，所以即使是已經死去的烏提亞在這裏也依然存在。”神女摸摸白兔的腦袋，“雖然那是過去的烏提亞。”
那莉莉絲……
“我之所以被稱為神女，就是因為此處除了我外全是動物。”神女的話擊破了歐文的希望，“雖然這麽說很殘酷，但是人類，你的妹妹是不可能覆活了。”
*
在伊奧庫亞之樹的第三天，歐文又一次請求：“那麽，請讓我的妹妹轉世。”
神女欲言又止：“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好願望。轉世輪回這種想法過於可笑，如果所有人都在轉世輪回，那麽世界上就不會誕生新的靈魂了。”
她頓了頓：“而且，你也承擔不起這個代價。”
承擔不起，也就是說，轉世輪回或許可行。這讓歐文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麽，代價是什麽？”
神女輕哼：“所以我討厭‘有問必答’這個規則。”但被規則限制的她也只能老實回答，“你需要有能擔負起轉世因果的力量，人類承擔不起這份力量，你放棄吧。”
人類承擔不起的力量，那麽……歐文將目光落在了伊奧庫亞之樹周邊的動物們身上。
“你好，我是一名人類，我想要讓我因為救人早逝的妹妹轉世輪回，請問你願意擔負轉世因果嗎？想要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
拒絕、拒絕、還是拒絕……直到某天歐文遇到了一條黑色巨蛇才有了不同的答案。
“哦——任何事啊……”烏提亞的白色尾尖晃了晃，“那有什麽辦法才能讓神女愛上我呢？”
“這、這個……”歐文對於愛情一事一竅不通，他十歲前的人生在考慮溫飽，十歲後只知道戰鬥，二十歲後便尋找著覆活妹妹的辦法。可以說和戀愛這個單詞完全是無緣的。
“看來你沒辦法給出答案。”烏提亞遺憾地晃了晃尾巴，“那我只能拒絕你了。”
通體烏黑的巨蛇為什麽會有白色的尾巴，在腦海蹦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歐文下意識的行動。觸及那團雪白的毛絨時，歐文才發現，命運神女總是抱在懷裏的白兔正被困在烏提亞的尾巴中。
“啊，愛情。啊，愛情。”烏提亞詠嘆著自己的覆雜心情，沒有在意弱小的人類在做什麽。“愛情便是束縛，只要能將所愛之人牢牢困在我身側，讓我獻上我的生命我也甘願。”
但你現在只是過去時間線的烏提亞，你的生命早就結束了。歐文吐槽著這只大家夥的奇怪理念，偷偷順走了毛絨絨的白兔。
“啊，愛情。我要將天上的明月纏繞，將她拖入人間……”
揣著白兔跑到一處聽不見烏提亞詠嘆的位置後，歐文悄悄松了一口氣，他沒有把握能夠在那只巨蛇的攻擊下全身而退。但，趁對方不註意逃走還是沒問題的。
在把白兔放到草坪上感知到對方僵硬的身體後，歐文想起來神女提起的，這孩子想要住在高處的事情。
他嘆氣，既然都已經救下兔子了，那就再多一個步驟幫忙吧。
艱難地找回伊奧庫亞之樹的位置，歐文爬上巨樹，搜尋著那只火紅鳳凰的鳥巢。
“你在做什麽？”鳳凰用鳥喙輕啄他的腦袋，“誰讓你上來的，人類。”
“抱歉，我只是想送這個孩子回她的窩……”歐文捧起手中的白兔。
鳳凰仰起腦袋：“那是我的窩！”
“啊，抱歉，想把她送回您的窩……”
“哼，也行吧。”鳳凰用翅膀捂住鳥喙偷笑，“反正又是睡著了自己滾下去了吧。”
歐文撓撓臉：“這個，其實我是在烏提亞那裏找到她的。”
“烏提亞！”鳳凰尖叫，“他竟然還偷偷爬上樹偷孩子！真是卑鄙！無恥！”
鳳凰的叫聲引來了神女，她輕輕一躍來到樹梢：“怎麽了，鳳凰？我聽見你在罵烏提亞，他又做了什麽？”
“你還好意思問！你不是說那家夥絕對爬不上伊奧庫亞之樹的嗎？”鳳凰用翅膀拍打著神女的腦袋，“兔子都被人偷走了！我看這孩子還是跟著我才最安全，你以後不準抱她了。肯定又是烏提亞那個陰暗男嫉妒小兔子！”
神女捂著腦袋躲閃：“鳳凰，冷靜點，白兔不吃蟲子的，她跟著你吃不上綠草肯定會長不大的。”
面對著鳳凰和神女兩人爭搶白兔的激烈爭辯，歐文低下頭看了眼正自己咬著樹葉進食的白兔疑惑：“伊奧庫亞之樹沒有別的兔子了嗎？”
“有問必答”的規則生效，神女只能在間隙中解答：“伊奧庫亞之樹所有的生物都只會有一種，所以不會再有其他的兔子了，這是天地規則制定的。”
神女吵贏了，她心滿意足地跳下伊奧庫亞之樹繼續工作。鳳凰則是順了順自己亂掉的羽毛抱怨道：“真是的，感情這種事情才是人類最麻煩的地方。”
“為什麽這麽說呢？”歐文不解。
鳳凰別開臉：“所以我討厭這個‘有問必答’的規則。如果不是人類的情感束縛了神女，也束縛了烏提亞，那小兔子t才不會這樣被天天運來運去的。”
“但是烏提亞是一條蛇，他也會有……”人類的情感嗎？
“哼。”鳳凰用翅膀給了歐文一擊，“情感本就是相互的，只要一方給予，一方被灌溉，那麽被影響也就是遲早的事情。更別提最早跟隨在神女旁邊的烏提亞了。”
“好了，趁我心情好，最後一個問題。”鳳凰扇了扇翅膀。
“我……我想要讓我的妹妹輪回轉世，你願意承擔這份因果嗎？我什麽都會做的。”歐文懇切道。
“你還真是執著。”鳳凰搖搖腦袋，“但是我不可能答應你。對於此間的動物們來說，承擔因果便意味著永遠無法回到這裏，他們必須化為人身度過短暫潦草的一生。你明白了嗎？這就是我們答應你之後要承擔的因果。”
歐文也深知這對永生的動物們來說意味著什麽，他埋頭不語。
“我已經問遍所有動物了。”歐文輕聲呢喃，“莉莉絲……”
“但是你還沒問過我。”白兔的爪子拍了拍歐文的手臂，“你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鳳凰眼疾手快地叼出白兔：“哈哈哈，小孩子不懂事，隨便說的，別放在心上。”
歐文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為什麽不問？”白兔掙紮著從鳳凰的鳥喙中跳了下來，“你問了我就會答應。”
“但是……”
“我決定答應肯定也考慮過後果了。”白兔用腳板拍打著歐文的鞋子，“人類看上去很有趣，我也想要變成人類。”
“哦天。”鳳凰連忙沖下樹大喊，“神女、神女！你的兔子要和人跑了！”
歐文蹲下身：“但是，你不會有漫長的生命，也不會有此間舒適的生活。”
白兔歪著腦袋：“但作為一只兔子，即使擁有漫長的生命又能如何？至於舒適的生活，我不覺得被一只討厭的蛇偷來偷去有什麽舒適的。”
“所、所以。”歐文咽了咽口水，“你願意承擔轉世輪回的因果嗎？”
“當然。”白兔用爪子糊他的臉，“好了，現在帶我去見神女吧，我們要為你妹妹的輪回轉世早早準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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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 或許你應該了解一下，卡蘿的過往。”
歐文的思緒似乎也隨著自己的話語回到了那段時光。
“哥哥，我今天又學會了一首新曲子。”年幼的女孩拉了拉前面人的衣服, “老師說我很有天賦。”
歐文低頭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莉莉絲喜歡唱歌嗎？”
“嗯！老師說莉莉絲以後能登上更大的舞臺！”
“哈哈哈，那莉莉絲要努力練習才行。”
柔軟的、歡樂的記憶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戰火和廢墟掩埋了夢想。
莉莉絲舉著劍砍下了魔物的腦袋：“哥哥, 十點鐘方向。”
歐文挑開敵人, 刀劍橫劈, 血肉紛飛。
在短暫的休息中，歐文恍然察覺：“莉莉絲, 你好久沒唱歌了。”
他的妹妹皺眉叉腰：“現在可不是唱歌的時候。”隨後又露出淺淡的笑容, “等到戰爭結束以後, 我肯定會唱著歌迎接勝利的。”
但她沒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在歐文趕到後, 莉莉絲才搖搖晃晃地倒下。
“莉莉絲！”歐文顫著手掏出藥劑，“先、先別睡……”
“哥哥，他們呢？”莉莉絲按下歐文的手, 她的力道很輕, 但不容拒絕。
歐文明白她的意思：“那些孩子已經被撤離到安全的地方了, 莉莉絲……”
“藥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莉莉絲掙紮著坐了起來，“現在的物資緊缺, 沒有必要用那麽珍貴的藥……而且，這個藥對我也沒有用。”
從肩膀斜向腹部的巨大獸爪傷口, 鮮血湧出, 撕裂的肌肉和□□暴露在外, 傷處泛著黑色的氣息。
歐文知道，莉莉絲也知道，只要沾上了這樣的氣息就幾乎被宣判了死刑。
“我突然很想t唱歌。”莉莉絲面對著夕陽露出笑容, “好久沒唱了，應該不會好聽。”
歐文將她抱在懷裏，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沒關系，無論你唱得怎麽樣，哥哥都喜歡。”
斷斷續續的歌聲在夕陽落下後迎來了終結。莉莉絲陷入永久的睡夢。
*
“歐文，你在發什麽呆？”戰友攬住他的肩，高舉酒杯，“讓我們為結束這場戰爭的大功臣——歐文獻上掌聲！”
他遲緩地眨了眨眼睛，才意識到，啊，戰爭已經結束了啊。
幾乎只知道戰鬥，用刀刃割向敵人喉嚨的戰士在此刻陷入了茫然：我應該做什麽呢？戰爭已經結束了，我還能做些什麽呢？
在歡鬧聲彌漫的酒館裏，歐文忽然想到：如果這裏有歌聲就好了。
莉莉絲，如果莉莉絲也在這裏就好了。
“如果有覆活的魔法就好了……”在戰爭中痛失愛人的年輕人抱著酒桶哭喊，“如果、如果有那樣的魔法……”
覆活的魔法？歐文似乎又找到了能夠支撐他走下去的事情。是啊，如果能夠覆活莉莉絲的話……
他查閱古籍，探索遺跡，尋遍大陸的每個角落，終於——“命運神女，傳說能夠改寫命運的神女！伊奧庫亞之樹……烏提亞……”
燃起希望之火的戰士踹開了神秘組織的大門，傳聞藏有烏提亞遺體的組織就在這一深山之中。
他一路沖了進去，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身後跟著兩個小尾巴。一心只想著快點、再快點……
實驗室的內部擺放著許多瓶瓶罐罐，但歐文的目標很是明確——烏提亞的血液，傳聞中能夠指引人們到達伊奧庫亞之樹的血液！
他顫抖著飲下了一整罐，血腥和苦澀充滿他的鼻腔。未能及時咽下的血順著他的下巴低落在了一朵藍色的小花上。
*
“你是第一個那麽大膽的人類，竟然敢直接喝下烏提亞的血。”金發的神女一襲潔白的長裙，她倚在巨大的織布機邊捏了捏懷中寵物的爪子，“說說看吧，有何事。”
“我，我想覆活我的妹妹。”歐文擡起頭盯著神女的織布機，“我知道神女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覆活一個人……”
“做不到。”神女打斷他的話，“如果是治愈重傷或是瀕死我可以提供藥草，但覆活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神女嘆氣：“命運神女、命運神女，都說我能掌控命運，但事實上我只是一個將每個人的命運編進世界的運轉規則之內罷了。”
“什、什麽意思？”
“簡單來說，未來、現在、過去是同時存在的，而我的任務就是梳理象征著每個人命運的絲線，將他們編到應該存在的位置。”
“所以，你想要我覆活你的妹妹，那是不可能的。”命運神女攤開手，露出她腿上巴掌大的白兔。
“可是……”
“畢竟你也是努力才進來的，所以我還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命運神女打著哈欠說，“這裏的時間不受任何約束，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你想要什麽。”
沒給歐文再次開口的機會，神女打了個響指，一只鳳凰飛了下來。神女將白兔放到鳳凰的背上，叮囑：“鳳凰，看好兔子，別讓她又從樹上掉下去了。”
鳳凰口吐人言：“她一只兔子為什麽總要住我的窩？”
“沒辦法……”神女扶額，“她現在覺得地上不安全。烏提亞把她拐走的那次嚇壞了……”
“烏提亞？”歐文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頭霧水，“他還活著？”
“我說過的，這裏的時間不受任何阻礙，所以即使是已經死去的烏提亞在這裏也依然存在。”神女摸摸白兔的腦袋，“雖然那是過去的烏提亞。”
那莉莉絲……
“我之所以被稱為神女，就是因為此處除了我外全是動物。”神女的話擊破了歐文的希望，“雖然這麽說很殘酷，但是人類，你的妹妹是不可能覆活了。”
*
在伊奧庫亞之樹的第三天，歐文又一次請求：“那麽，請讓我的妹妹轉世。”
神女欲言又止：“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好願望。轉世輪回這種想法過於可笑，如果所有人都在轉世輪回，那麽世界上就不會誕生新的靈魂了。”
她頓了頓：“而且，你也承擔不起這個代價。”
承擔不起，也就是說，轉世輪回或許可行。這讓歐文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麽，代價是什麽？”
神女輕哼：“所以我討厭‘有問必答’這個規則。”但被規則限制的她也只能老實回答，“你需要有能擔負起轉世因果的力量，人類承擔不起這份力量，你放棄吧。”
人類承擔不起的力量，那麽……歐文將目光落在了伊奧庫亞之樹周邊的動物們身上。
“你好，我是一名人類，我想要讓我因為救人早逝的妹妹轉世輪回，請問你願意擔負轉世因果嗎？想要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
拒絕、拒絕、還是拒絕……直到某天歐文遇到了一條黑色巨蛇才有了不同的答案。
“哦——任何事啊……”烏提亞的白色尾尖晃了晃，“那有什麽辦法才能讓神女愛上我呢？”
“這、這個……”歐文對於愛情一事一竅不通，他十歲前的人生在考慮溫飽，十歲後只知道戰鬥，二十歲後便尋找著覆活妹妹的辦法。可以說和戀愛這個單詞完全是無緣的。
“看來你沒辦法給出答案。”烏提亞遺憾地晃了晃尾巴，“那我只能拒絕你了。”
通體烏黑的巨蛇為什麽會有白色的尾巴，在腦海蹦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歐文下意識的行動。觸及那團雪白的毛絨時，歐文才發現，命運神女總是抱在懷裏的白兔正被困在烏提亞的尾巴中。
“啊，愛情。啊，愛情。”烏提亞詠嘆著自己的覆雜心情，沒有在意弱小的人類在做什麽。“愛情便是束縛，只要能將所愛之人牢牢困在我身側，讓我獻上我的生命我也甘願。”
但你現在只是過去時間線的烏提亞，你的生命早就結束了。歐文吐槽著這只大家夥的奇怪理念，偷偷順走了毛絨絨的白兔。
“啊，愛情。我要將天上的明月纏繞，將她拖入人間……”
揣著白兔跑到一處聽不見烏提亞詠嘆的位置後，歐文悄悄松了一口氣，他沒有把握能夠在那只巨蛇的攻擊下全身而退。但，趁對方不註意逃走還是沒問題的。
在把白兔放到草坪上感知到對方僵硬的身體後，歐文想起來神女提起的，這孩子想要住在高處的事情。
他嘆氣，既然都已經救下兔子了，那就再多一個步驟幫忙吧。
艱難地找回伊奧庫亞之樹的位置，歐文爬上巨樹，搜尋著那只火紅鳳凰的鳥巢。
“你在做什麽？”鳳凰用鳥喙輕啄他的腦袋，“誰讓你上來的，人類。”
“抱歉，我只是想送這個孩子回她的窩……”歐文捧起手中的白兔。
鳳凰仰起腦袋：“那是我的窩！”
“啊，抱歉，想把她送回您的窩……”
“哼，也行吧。”鳳凰用翅膀捂住鳥喙偷笑，“反正又是睡著了自己滾下去了吧。”
歐文撓撓臉：“這個，其實我是在烏提亞那裏找到她的。”
“烏提亞！”鳳凰尖叫，“他竟然還偷偷爬上樹偷孩子！真是卑鄙！無恥！”
鳳凰的叫聲引來了神女，她輕輕一躍來到樹梢：“怎麽了，鳳凰？我聽見你在罵烏提亞，他又做了什麽？”
“你還好意思問！你不是說那家夥絕對爬不上伊奧庫亞之樹的嗎？”鳳凰用翅膀拍打著神女的腦袋，“兔子都被人偷走了！我看這孩子還是跟著我才最安全，你以後不準抱她了。肯定又是烏提亞那個陰暗男嫉妒小兔子！”
神女捂著腦袋躲閃：“鳳凰，冷靜點，白兔不吃蟲子的，她跟著你吃不上綠草肯定會長不大的。”
面對著鳳凰和神女兩人爭搶白兔的激烈爭辯，歐文低下頭看了眼正自己咬著樹葉進食的白兔疑惑：“伊奧庫亞之樹沒有別的兔子了嗎？”
“有問必答”的規則生效，神女只能在間隙中解答：“伊奧庫亞之樹所有的生物都只會有一種，所以不會再有其他的兔子了，這是天地規則制定的。”
神女吵贏了，她心滿意足地跳下伊奧庫亞之樹繼續工作。鳳凰則是順了順自己亂掉的羽毛抱怨道：“真是的，感情這種事情才是人類最麻煩的地方。”
“為什麽這麽說呢？”歐文不解。
鳳凰別開臉：“所以我討厭這個‘有問必答’的規則。如果不是人類的情感束縛了神女，也束縛了烏提亞，那小兔子t才不會這樣被天天運來運去的。”
“但是烏提亞是一條蛇，他也會有……”人類的情感嗎？
“哼。”鳳凰用翅膀給了歐文一擊，“情感本就是相互的，只要一方給予，一方被灌溉，那麽被影響也就是遲早的事情。更別提最早跟隨在神女旁邊的烏提亞了。”
“好了，趁我心情好，最後一個問題。”鳳凰扇了扇翅膀。
“我……我想要讓我的妹妹輪回轉世，你願意承擔這份因果嗎？我什麽都會做的。”歐文懇切道。
“你還真是執著。”鳳凰搖搖腦袋，“但是我不可能答應你。對於此間的動物們來說，承擔因果便意味著永遠無法回到這裏，他們必須化為人身度過短暫潦草的一生。你明白了嗎？這就是我們答應你之後要承擔的因果。”
歐文也深知這對永生的動物們來說意味著什麽，他埋頭不語。
“我已經問遍所有動物了。”歐文輕聲呢喃，“莉莉絲……”
“但是你還沒問過我。”白兔的爪子拍了拍歐文的手臂，“你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鳳凰眼疾手快地叼出白兔：“哈哈哈，小孩子不懂事，隨便說的，別放在心上。”
歐文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為什麽不問？”白兔掙紮著從鳳凰的鳥喙中跳了下來，“你問了我就會答應。”
“但是……”
“我決定答應肯定也考慮過後果了。”白兔用腳板拍打著歐文的鞋子，“人類看上去很有趣，我也想要變成人類。”
“哦天。”鳳凰連忙沖下樹大喊，“神女、神女！你的兔子要和人跑了！”
歐文蹲下身：“但是，你不會有漫長的生命，也不會有此間舒適的生活。”
白兔歪著腦袋：“但作為一只兔子，即使擁有漫長的生命又能如何？至於舒適的生活，我不覺得被一只討厭的蛇偷來偷去有什麽舒適的。”
“所、所以。”歐文咽了咽口水，“你願意承擔轉世輪回的因果嗎？”
“當然。”白兔用爪子糊他的臉，“好了，現在帶我去見神女吧，我們要為你妹妹的輪回轉世早早準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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