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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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空想。
我跌跌撞撞的向前。
拄著雨傘的手哆哆嗦嗦, 我沒註意到自己碰到旁邊的自行車，有路人對我指指點點，我只知道身後的聲音青澀而嘹亮，“姐姐, 姐姐, 等我一下！”
等你妹啊。我忍不住在心裏罵人。
但我咬著嘴巴, 卻來不及罵人了, 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一腳深一腳淺的終於走到馬路上, 那個戴著黃帽子的小學生終於追到了我, 他跟在我身後, 像個小尾巴——“姐姐，我,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沒生氣，”我咬著嘴巴看他，“你可以走了。”
但小學生現在卻像是不怕了，他遙遙指著一個方向, 語氣猶豫，“但是那個大哥哥說……”
我快要昏厥, 又是及川徹。
我狠狠的瞪過去，卻接收到對方一個無辜的眼神。及川徹雙手插兜, 在馬路對面不緊不慢的等著紅綠燈, 紅燈顯示的秒數正在倒數——12、11……
只要綠燈，他就馬上可以過來。
而我此刻在路對面招手攔車，車流似乎沒敢停下。我看了眼自己青紫一片的腿, 我更用力的招手，幾乎把半個身子探出馬路。
很危險, 我也知道。
我看見對面的及川徹表情變了。
他眉頭皺的死緊，看著我這邊，他拿出手機，很快我的手機也開始響，鈴聲如同催命符。他在對面朝我比劃著手勢，雙手用力示意我往回退，表情罕見的焦急。
但我卻更跨出一步，我用雨傘撐在地上，眼看著一輛出租車飛馳而過……卻不想那男孩也焦急的邁出一步，只聽急促剎車聲，司機探出頭咒罵聲，我拎著男孩的衣領用力把他往回拽了下，他往後摔了個屁墩兒，得虧書包墊了下沒摔太慘，但眼眶卻紅了。
該哭了，我想著，有點嘲諷的看他。
“姐姐，我，我對不起，”男孩居然是要哭的樣子，“我剛才推了對你，你居然還救我……嗚嗚嗚，姐姐你真是個好人！”
你不是在陰陽怪氣吧。
“道完歉了，”我硬邦邦說，我繼續招手攔車，“你可以走了。”
紅燈秒數來到了8、7、6……我也註意到那邊的及川徹緊緊捏著手機，表情蒼白，卻仿佛松了口氣。他深深的看著我，淡褐色的眼中滿是不讚同，還有別的我看不懂的情緒。
於是我也看他一眼，又轉移視線。
假好心。我在心中哼了一聲。
“所以，哥哥姐姐，你們吵架了嗎？”
男孩眨巴著眼睛，滿臉天真道。
“不要吵架啊，姐姐這麽好，哥哥雖然看上去有點可怕，但是最後也對我笑了，他還讓我過來道歉，老師也說過，只要知錯能改，只要道歉，就是好孩子……”
“你們老師一定沒說過，不是所有錯誤，都是道歉能解決的。”
直到看見小孩臉上的懼意，我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冷硬。眼看著紅燈倒計時已經到底，我抓緊雨傘，我鉆進車裏，終於舒了口氣。
我撫摸著傘柄，好整以暇的看著窗外這才匆匆追來的及川徹——他像是終於意識到我要走掉這件事。
還有半開的車窗前滿臉懵懂的——戴著黃帽子，穿著小學制服的男孩。
7歲？8歲？大概是過馬路的時候，還會跟同伴手拉著手，被老師吹著哨舉起手牽引著，排成長隊走過人行橫道的年紀吧。
和那時候的及川徹，在課外排球班向我伸出手的及川徹，相同年級。
“下次，不要再這麽隨便相信別人了，”我終於平覆了語氣，“知道嗎。”
男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於是我也沖他笑了。
他卻微怔的長大嘴巴，我繼續道。
“你們才見過幾面，你就這麽聽他的話啊，你還是小學生啊，”我終於忍不住埋怨道，我死死抓緊了傘柄，“那個壞蛋，他，平時能把高中生指揮的團團轉就算了，怎麽現在連小學生都能命令動的……”
樓道裏推了我，幸災樂禍的跑開的小學生。
也不知道及川徹說了什麽。剛才卻追到我面前，不顧馬路車流危險，跟我道歉。
“我知道了姐姐，”他楞楞道，“所以，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嗯？表情？”我還沒反應過來，我發現那個高挑的身影來到眼前，車窗外無處安放的長腿，我拍著大腿下意識道，“快，幫我攔住他！”
“好的姐姐！”我沒想到那男孩居然真的沖過去，他似乎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都抹在及川徹衣服上。
而後者，似乎也呆了一瞬。很快，及川徹就反應過來。他垂下眼睛，很輕松的撥開了男孩，他的手已經按在車窗邊緣。
及川徹沒有看我，反而扯唇對一直扭過頭看我們的司機輕聲道。
“大叔，等一下。”
下一秒，及川徹似乎深吸了口氣，手抓著窗沿的手越發用力，但他語氣卻很克制，“小美，跟我回去。”
“大哥哥，你們別吵架了，你也別追姐姐了，姐姐表情太悲傷了，”只聽後面背景音，男孩聲音哀切，“哥哥，你欺負我吧，你不要欺負這個姐姐了……”
司機一時沒有動。坐在車後排的我也沒有動。
很安靜，只有小學生抽抽噎噎的聲音，按在窗沿的手越來越用力，我看見及川徹眉頭似乎跳動幾下，他閉上眼睛，再睜開，卻又恢覆了往日的銳利，剛才那瞬間的脆弱像是錯覺。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道：“小美，下車。”
宛如命令的口吻。
像是在賽場上，無聲吩咐著，操縱著……穿針引線的精妙打法，連網對面的敵人都為之嘆服。
那些隊友，那些隊員，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陷入了這位二傳手無聲而優雅的“指揮”中。
司機猶豫：“要不，孩子你先下去，解決一下……”
背景音小孩：“嗚嗚哥哥你不要這樣！”
終於扭過頭的及川徹：“餵……你很吵誒！”
但是，我並不是及川徹的隊友。
而且，就是現在。
我摸索著找到了升降窗按鈕，然後毫不猶豫的按下，與此同時，我摸索著掏出身上所有的現金，一股腦的甩在副駕駛，那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又或者被窗外少年差點被夾到手——被及川徹抽回手時，臉上那錯愕混合著沈郁的表情嚇了一跳。
但隨著車窗上升，安靜的車內只有我的聲音清晰。
“不用管他，”我說，“沒什麽要解決的，我不認識他。”
“現在，您可以開車了。”
-
並沒有到我家。
因為我的現金帶的並不多，但司機撓著頭說“只能把您放在這裏的時候”我也只是從善如流的點點頭。
但偏偏是這裏。
六年前，分明體育館還沒這麽新。
但是當年，教練倒是頗為認真。他掃平了地面的沙土灰塵，用水沖刷了一遍又一遍。打樁，系緊拉繩，撐開緊繃繃的攔網，又用小刮刀把固定管桿上的銹抹掉。他把手背在身後，
“今天是你們第一節課，但我們先跑圈，先把身體活動開，然後再互相認識一下。”精神抖擻的教練是個中年人，胸前掛著口哨，嚴肅的註視著面前一眾來上課的小蘿蔔頭。
“排球是團體運動，比起排球，你要先認識你的隊友。”
終於開始跑圈，而這時教練才能忙裏偷閑，他捧著杯熱茶，一邊喝一邊背著人群往外呸著茶沫子。
他似乎才註意到人群後方，一個沈默不語，低著頭的黑發小女孩。於是他故作嚴厲道，“怎麽回事，這麽不聽老師話呢！”
女孩擡起眼眸，如發色般沈靜而淡漠的眼，於是教練噎住了，他咳嗽兩聲，語氣卻已經緩和了，“我說先去跑圈……你這個小朋友，怎麽不跟上大部隊呢。”
我怔楞的望著眼前。
回憶襲上心頭，卻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忽略的一部分。
但我沒辦法否認，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畢竟和兩個曾經最重要的幼馴染，一起在這裏度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對，這裏就是我曾經和及川徹、巖泉一，在小學時上的排球班。
只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低矮建築，現在擴建成小型體育場。設備翻新，只有敞開的大門裏，傳來聲音稚嫩而高昂的“攔網，防守！”，像極了曾經。
就像永遠有人對排球這項運動充滿著熱情。
而此時門口，那個佝僂著背影，看上去有些蒼老，卻像極了當時在小學的排球興趣班，彎下腰耐心的問我情況的教練。此刻依舊捧著杯熱茶，教練擡手遮擋著顯眼的陽光，正望著天空。
在他看過來的瞬間，我匆忙背過身去，
不該來這裏，以前的一切……和及川徹他們有關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扯上關系。
照片。
但即使剛才那一瞬，我還是眼尖的看到，這座小型體育館的外墻上貼著很多照片，而最中間的那張——中間的黑發少女滿臉靦腆，她被夾在兩個男孩夾在中間，連肩膀都緊縮著，放在小腹處不安合攏的雙手，紅暈的臉頰更是洩露了她的羞澀情緒。
而旁邊的兩個男生卻懶洋洋的雙手環臂。尤其是小學的及川徹，他微揚著下巴，顯然已經對鏡頭適應良好，稚嫩的臉上已經初見長大後的帥氣——身後背景裏下意識看過來的女孩子們就是最好證明。
而面對閃光鏡頭，男孩的嘴角微挑，幹凈而明晰的褐色眼眸反而挑釁般的睜大——和旁邊黑著臉下意識眨眼的巖泉一對比明顯。
等我意識到時候，我已經站在了照片旁邊。
當初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我慢吞吞的擡起手，手指已經放到了照片邊角旁。
我摩挲著手指，感受著照片的卷邊……只要我想，我就能輕易撕掉這張照片。
手指微動，食指拇指已經捏住了照片一角。
偏偏有什麽滾到我腳下，碰著我脆弱敏感的右腳踝。我眼皮一跳，已經迅速心虛的把手背在身後。
滾落在我腳邊的是一顆排球，館內傳來聲音：“幫我們撿一下球嘛。”
稚嫩，卻莫名讓我感覺有些熟悉。
我擡了擡腳，那邊似乎笑了，明明是如小學生般青澀的聲線，卻透著股誘哄的意味，“排球啊，這可不能踢的，”他說，“拋過來……拋過來怎麽樣？”
我彎腰撿起了球，有人已經飛快從我手中拿過了球，快的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樣子，我只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牛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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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妹啊。我忍不住在心裏罵人。
但我咬著嘴巴, 卻來不及罵人了, 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一腳深一腳淺的終於走到馬路上, 那個戴著黃帽子的小學生終於追到了我, 他跟在我身後, 像個小尾巴——“姐姐，我,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沒生氣，”我咬著嘴巴看他，“你可以走了。”
但小學生現在卻像是不怕了，他遙遙指著一個方向, 語氣猶豫，“但是那個大哥哥說……”
我快要昏厥, 又是及川徹。
我狠狠的瞪過去，卻接收到對方一個無辜的眼神。及川徹雙手插兜, 在馬路對面不緊不慢的等著紅綠燈, 紅燈顯示的秒數正在倒數——12、11……
只要綠燈，他就馬上可以過來。
而我此刻在路對面招手攔車，車流似乎沒敢停下。我看了眼自己青紫一片的腿, 我更用力的招手，幾乎把半個身子探出馬路。
很危險, 我也知道。
我看見對面的及川徹表情變了。
他眉頭皺的死緊，看著我這邊，他拿出手機，很快我的手機也開始響，鈴聲如同催命符。他在對面朝我比劃著手勢，雙手用力示意我往回退，表情罕見的焦急。
但我卻更跨出一步，我用雨傘撐在地上，眼看著一輛出租車飛馳而過……卻不想那男孩也焦急的邁出一步，只聽急促剎車聲，司機探出頭咒罵聲，我拎著男孩的衣領用力把他往回拽了下，他往後摔了個屁墩兒，得虧書包墊了下沒摔太慘，但眼眶卻紅了。
該哭了，我想著，有點嘲諷的看他。
“姐姐，我，我對不起，”男孩居然是要哭的樣子，“我剛才推了對你，你居然還救我……嗚嗚嗚，姐姐你真是個好人！”
你不是在陰陽怪氣吧。
“道完歉了，”我硬邦邦說，我繼續招手攔車，“你可以走了。”
紅燈秒數來到了8、7、6……我也註意到那邊的及川徹緊緊捏著手機，表情蒼白，卻仿佛松了口氣。他深深的看著我，淡褐色的眼中滿是不讚同，還有別的我看不懂的情緒。
於是我也看他一眼，又轉移視線。
假好心。我在心中哼了一聲。
“所以，哥哥姐姐，你們吵架了嗎？”
男孩眨巴著眼睛，滿臉天真道。
“不要吵架啊，姐姐這麽好，哥哥雖然看上去有點可怕，但是最後也對我笑了，他還讓我過來道歉，老師也說過，只要知錯能改，只要道歉，就是好孩子……”
“你們老師一定沒說過，不是所有錯誤，都是道歉能解決的。”
直到看見小孩臉上的懼意，我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冷硬。眼看著紅燈倒計時已經到底，我抓緊雨傘，我鉆進車裏，終於舒了口氣。
我撫摸著傘柄，好整以暇的看著窗外這才匆匆追來的及川徹——他像是終於意識到我要走掉這件事。
還有半開的車窗前滿臉懵懂的——戴著黃帽子，穿著小學制服的男孩。
7歲？8歲？大概是過馬路的時候，還會跟同伴手拉著手，被老師吹著哨舉起手牽引著，排成長隊走過人行橫道的年紀吧。
和那時候的及川徹，在課外排球班向我伸出手的及川徹，相同年級。
“下次，不要再這麽隨便相信別人了，”我終於平覆了語氣，“知道嗎。”
男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於是我也沖他笑了。
他卻微怔的長大嘴巴，我繼續道。
“你們才見過幾面，你就這麽聽他的話啊，你還是小學生啊，”我終於忍不住埋怨道，我死死抓緊了傘柄，“那個壞蛋，他，平時能把高中生指揮的團團轉就算了，怎麽現在連小學生都能命令動的……”
樓道裏推了我，幸災樂禍的跑開的小學生。
也不知道及川徹說了什麽。剛才卻追到我面前，不顧馬路車流危險，跟我道歉。
“我知道了姐姐，”他楞楞道，“所以，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嗯？表情？”我還沒反應過來，我發現那個高挑的身影來到眼前，車窗外無處安放的長腿，我拍著大腿下意識道，“快，幫我攔住他！”
“好的姐姐！”我沒想到那男孩居然真的沖過去，他似乎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都抹在及川徹衣服上。
而後者，似乎也呆了一瞬。很快，及川徹就反應過來。他垂下眼睛，很輕松的撥開了男孩，他的手已經按在車窗邊緣。
及川徹沒有看我，反而扯唇對一直扭過頭看我們的司機輕聲道。
“大叔，等一下。”
下一秒，及川徹似乎深吸了口氣，手抓著窗沿的手越發用力，但他語氣卻很克制，“小美，跟我回去。”
“大哥哥，你們別吵架了，你也別追姐姐了，姐姐表情太悲傷了，”只聽後面背景音，男孩聲音哀切，“哥哥，你欺負我吧，你不要欺負這個姐姐了……”
司機一時沒有動。坐在車後排的我也沒有動。
很安靜，只有小學生抽抽噎噎的聲音，按在窗沿的手越來越用力，我看見及川徹眉頭似乎跳動幾下，他閉上眼睛，再睜開，卻又恢覆了往日的銳利，剛才那瞬間的脆弱像是錯覺。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道：“小美，下車。”
宛如命令的口吻。
像是在賽場上，無聲吩咐著，操縱著……穿針引線的精妙打法，連網對面的敵人都為之嘆服。
那些隊友，那些隊員，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陷入了這位二傳手無聲而優雅的“指揮”中。
司機猶豫：“要不，孩子你先下去，解決一下……”
背景音小孩：“嗚嗚哥哥你不要這樣！”
終於扭過頭的及川徹：“餵……你很吵誒！”
但是，我並不是及川徹的隊友。
而且，就是現在。
我摸索著找到了升降窗按鈕，然後毫不猶豫的按下，與此同時，我摸索著掏出身上所有的現金，一股腦的甩在副駕駛，那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又或者被窗外少年差點被夾到手——被及川徹抽回手時，臉上那錯愕混合著沈郁的表情嚇了一跳。
但隨著車窗上升，安靜的車內只有我的聲音清晰。
“不用管他，”我說，“沒什麽要解決的，我不認識他。”
“現在，您可以開車了。”
-
並沒有到我家。
因為我的現金帶的並不多，但司機撓著頭說“只能把您放在這裏的時候”我也只是從善如流的點點頭。
但偏偏是這裏。
六年前，分明體育館還沒這麽新。
但是當年，教練倒是頗為認真。他掃平了地面的沙土灰塵，用水沖刷了一遍又一遍。打樁，系緊拉繩，撐開緊繃繃的攔網，又用小刮刀把固定管桿上的銹抹掉。他把手背在身後，
“今天是你們第一節課，但我們先跑圈，先把身體活動開，然後再互相認識一下。”精神抖擻的教練是個中年人，胸前掛著口哨，嚴肅的註視著面前一眾來上課的小蘿蔔頭。
“排球是團體運動，比起排球，你要先認識你的隊友。”
終於開始跑圈，而這時教練才能忙裏偷閑，他捧著杯熱茶，一邊喝一邊背著人群往外呸著茶沫子。
他似乎才註意到人群後方，一個沈默不語，低著頭的黑發小女孩。於是他故作嚴厲道，“怎麽回事，這麽不聽老師話呢！”
女孩擡起眼眸，如發色般沈靜而淡漠的眼，於是教練噎住了，他咳嗽兩聲，語氣卻已經緩和了，“我說先去跑圈……你這個小朋友，怎麽不跟上大部隊呢。”
我怔楞的望著眼前。
回憶襲上心頭，卻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忽略的一部分。
但我沒辦法否認，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畢竟和兩個曾經最重要的幼馴染，一起在這裏度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對，這裏就是我曾經和及川徹、巖泉一，在小學時上的排球班。
只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低矮建築，現在擴建成小型體育場。設備翻新，只有敞開的大門裏，傳來聲音稚嫩而高昂的“攔網，防守！”，像極了曾經。
就像永遠有人對排球這項運動充滿著熱情。
而此時門口，那個佝僂著背影，看上去有些蒼老，卻像極了當時在小學的排球興趣班，彎下腰耐心的問我情況的教練。此刻依舊捧著杯熱茶，教練擡手遮擋著顯眼的陽光，正望著天空。
在他看過來的瞬間，我匆忙背過身去，
不該來這裏，以前的一切……和及川徹他們有關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扯上關系。
照片。
但即使剛才那一瞬，我還是眼尖的看到，這座小型體育館的外墻上貼著很多照片，而最中間的那張——中間的黑發少女滿臉靦腆，她被夾在兩個男孩夾在中間，連肩膀都緊縮著，放在小腹處不安合攏的雙手，紅暈的臉頰更是洩露了她的羞澀情緒。
而旁邊的兩個男生卻懶洋洋的雙手環臂。尤其是小學的及川徹，他微揚著下巴，顯然已經對鏡頭適應良好，稚嫩的臉上已經初見長大後的帥氣——身後背景裏下意識看過來的女孩子們就是最好證明。
而面對閃光鏡頭，男孩的嘴角微挑，幹凈而明晰的褐色眼眸反而挑釁般的睜大——和旁邊黑著臉下意識眨眼的巖泉一對比明顯。
等我意識到時候，我已經站在了照片旁邊。
當初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我慢吞吞的擡起手，手指已經放到了照片邊角旁。
我摩挲著手指，感受著照片的卷邊……只要我想，我就能輕易撕掉這張照片。
手指微動，食指拇指已經捏住了照片一角。
偏偏有什麽滾到我腳下，碰著我脆弱敏感的右腳踝。我眼皮一跳，已經迅速心虛的把手背在身後。
滾落在我腳邊的是一顆排球，館內傳來聲音：“幫我們撿一下球嘛。”
稚嫩，卻莫名讓我感覺有些熟悉。
我擡了擡腳，那邊似乎笑了，明明是如小學生般青澀的聲線，卻透著股誘哄的意味，“排球啊，這可不能踢的，”他說，“拋過來……拋過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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