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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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通電話。
但我最終還是去了。
像是要像及川阿姨證明什麽，我有些艱難的換上了青葉城西的校服——穿裙子的過程尤為困難。
拋開輪椅，鏡子裏的我和普通女高中生沒什麽區別。
推開門，等在門口的巖泉一的視線從手機上轉向我，他眉毛似乎跳了一下。
“不，不好看嗎？”
“沒有，就是第一次看見穿校服的你，有點驚訝，”不等我看清他的表情，巖泉一就已經熟練的繞到我身後，在推著我坐電梯的過程中，他似乎自言自語，“好像現在才有了點實感，你終於要回到學校去了……有點不可思議。”
“休學前我不是一直在穿‘北川第一’的校服嘛，小巖忘性好大。”
“嗯，因為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那場車禍幾乎毀了你們關於初中的全部美好記憶，那耀眼的夏天，最終被鮮血定格。
從那之後，除了球場上的勝利，似乎就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了。
但巖泉一最終還是註意到了氣氛的沈默，他問我怎麽了，我只是搖搖頭，已經習慣般笑了一下，“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回答真是小巖的風格啊。”
說著，及川家已經近在眼前了。
自從四年級那次聖誕節之後，我來及川家的次數並不算多。每次及川阿姨都會笑的很和藹，她會握住我的手，像真正的母親一樣叮囑我要好好照顧自己，一遍遍不厭其煩。
那時候小及說話還不懂得隱藏，吐出的言辭隨意而張揚，為此把我弄哭過好幾次。而每次及川阿姨都會狠狠教訓自家兒子，然後把我抱進懷裏好好的哄。
是什麽時候變了的呢。
車禍剛醒來，及川阿姨握著我的手哭了。
但漸漸的，隨著及川徹往醫院這邊跑的越來越頻繁，幾乎是放學後所有的時間都溺在這裏。
及川阿姨的探望頻率也從每周三次變成了一周一次。
隔三差五送來的高級慰問品代替了噓寒問暖的電話。
“老實說，有時候我也看不懂及川阿姨在想什麽，”巖泉一代替我敲了敲門，他站在我前面，像是守護的姿態，“但她應該對你沒有惡意，所以放輕松。”
門開了，及川徹歡天喜地的探出頭來，看到巖泉一臉迅速黑了一下，但看到身後坐輪椅的我又喜笑顏開，像主人一樣推起我的輪椅就往屋裏送。
身後的巖泉一關上了門。
我左看右看，臉上的笑容有些不安，意料之中的及川阿姨並沒有出現，反而及川徹湊近了過來，有些不滿道：“小美在找什麽，我就在這裏哦~”
“及川，有客人來了要先倒茶吧，這是基本常識。”巖泉一輕車熟路的換好鞋，對及川家顯然也很熟，多虧這麽多年暑假倆人只練排球，最後幾天才湊在及川家狂趕作業，還不忘把我的那份補完。
他走到冰箱前，看著裏面擺好的我最愛口味的飲料，明顯是剛買的。
好像有些人還真打定主意我一定會來。
巖泉一搖了搖頭，朝我示意，“喝茶還是喝橙汁？”
看見最愛的牌子，我果斷選擇喝橙汁。很快，一個玻璃杯擺在面前，裏面橙色的汁水還帶著橙子果肉，剔透的冰塊在裏面起起伏伏。
我卻沒有拿，而是轉頭看向及川徹，有些許不安，“阿姨她……不在嗎。”
“不在哦，剛才出門了，”及川徹滿臉無所謂的樣子，他踹掉拖鞋，雙腿很不羈的搭在我旁邊的沙發上，“被年輕時候的閨蜜突然約去喝茶，大概晚上都回不來了……嗯，跟那個阿姨一起的話，應該會有很多話要聊吧，好痛！”
我剛緩了口氣，就看見小巖的鐵拳毫不猶豫的砸在及川的腿上——“註意坐姿，腳都快碰到她的腿了！想被告騷擾嗎！”，後者痛的一縮，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就拿坐墊朝巖泉一丟過去，我剛驚訝於小及的膽量，及川徹卻已經靈活的跳上沙發，躲在我身後對巖泉一做鬼臉。
“好了小巖，人也安全送到了，你可以回去啦，接下來就是我和小美的獨處時間。噢對，再這樣死皮賴臉糾纏下去也不會變得受歡迎哦~”
“哈？”我感覺那緊皺的眉頭裏藏著無數量角器。
巖泉一開始擼袖子，及川徹則躲在我身後拱火般的擠眉弄眼。為了防止戰況擴大我連忙道：“好了好了，不是說要開慶祝會嗎？”
再這麽下去該變成大混戰了。
於是接下來，及川徹依然不羈的翹著腿，他霸占了我的左邊，但趨於小巖的黑臉還是好好穿了拖鞋。而巖泉一則拖著把椅子，坐到了我的右邊。
巖泉一通常不會離我這麽近，但大概今天及川徹實在惹惱了他，他超乎了平常的距離。
“垃圾川，你給我解釋下，什麽叫人送到了我就可以走了，嗯？”巖泉一仍然黑著臉，他也選擇喝橙汁，但此刻熊熊燃燒的怒火完全不是一杯橙汁可以澆滅的。
“就是字面意思啊，也對，小巖的情商完全聽不出來趕人的意思呢，所以才厚著臉皮坐在這裏~”
隔著我，巖泉一實在沒辦法動手揍人，他最後冷笑出聲。
“我看厚臉皮的明明另有其人，及川，你沒發現小美巴不得離你遠一點嗎？”
“哦吼，我看她是想拼命遠離你呢……”
在兩個幼馴染如探照燈般的掃射眼神中，縮著肩膀朝前避去的我只能打哈哈，“那個，小及、小巖，你們不覺得有點熱嗎……”
“完全不熱啊，家裏有開空調~”及川徹誒了一聲，隨手撈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我把溫度再調低點？”
眼尖的巖泉一看見了溫度，“餵，你這家夥，已經調到二十度了，你想凍死誰啊？”
我卻感覺有點熱乎乎的，尤其是額頭。
是發燒了嗎，我想。不知道倒在了哪個幼馴染的身上，我只感覺此刻稍低的體溫是最好的降溫劑，忍不住伸手，想把整個臉都貼上去。對方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好舒服……”我小聲的喟嘆。
但在此之前，被我貼住的人已經制止了我的動作，他不算溫柔的搖著我的肩膀：“餵、餵。”
那雙手又轉移到額頭，卻不像在對我說話，“……她發燒了。”
原來倒在小巖的身上了，我暈乎乎的想。
我卻只聽小巖在喊小及，但小及卻沒了回應。我感覺過了好一陣，及川徹的聲音才傳來，“嗯，看起來是這樣的，我去拿藥。”
最後聽到他們在說空調遙控器，好像是屏幕壞掉了，其實溫度是正常的二十六度。我卻只覺得及川徹的聲音，聽上去……不太開心。
-
我再次醒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看時間，似乎睡了一個多小時，不知是誰把我抱上了沙發。旁邊的巖泉一反坐在椅子上，拿椅背當枕頭，沖著我的方向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瞌睡，而遠處的窗臺上，透過沒關嚴的玻璃，我聽見及川徹正在打電話。
“嗯，是因為有朋友要過來，不太方便，所以才拜托您邀請我母親出去的，”他笑笑，“什麽啊，不是女朋友，您不要誤會了。”
“總之各種原因都不太方便，謝謝阿姨了，和我媽媽玩的開心。”
“嗯，有沒有喜歡的人？”及川徹似乎停頓了一瞬，依舊是那種很討長輩喜歡的禮貌而客氣的笑，“好像沒有呢，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這種事，幾個月之後就是IH了，這次我作為青葉城西排球部的正選也會出戰，我們會從正面擊敗縣內第一的白鳥澤學院。要為這個目標做訓練，沒時間想別的事情。”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卻發現巖泉一居然醒了，而且也聽完了全程。這個有些沈默的幼馴染不讚同的看著我，像是從我的表情裏窺見了什麽秘密。
“小美，你是不是……”
“不是，絕對不是，”我猛地搖頭，動作幅度大的甚至弄掉了蓋在身上的薄毯，“我不喜歡及川徹！額，不對，我喜歡小及，但絕對是朋友的喜歡！”
打完電話的及川徹推門，手卻停在半空。
來到客廳，他若無其事的撿起毛毯，三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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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最終還是去了。
像是要像及川阿姨證明什麽，我有些艱難的換上了青葉城西的校服——穿裙子的過程尤為困難。
拋開輪椅，鏡子裏的我和普通女高中生沒什麽區別。
推開門，等在門口的巖泉一的視線從手機上轉向我，他眉毛似乎跳了一下。
“不，不好看嗎？”
“沒有，就是第一次看見穿校服的你，有點驚訝，”不等我看清他的表情，巖泉一就已經熟練的繞到我身後，在推著我坐電梯的過程中，他似乎自言自語，“好像現在才有了點實感，你終於要回到學校去了……有點不可思議。”
“休學前我不是一直在穿‘北川第一’的校服嘛，小巖忘性好大。”
“嗯，因為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那場車禍幾乎毀了你們關於初中的全部美好記憶，那耀眼的夏天，最終被鮮血定格。
從那之後，除了球場上的勝利，似乎就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了。
但巖泉一最終還是註意到了氣氛的沈默，他問我怎麽了，我只是搖搖頭，已經習慣般笑了一下，“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回答真是小巖的風格啊。”
說著，及川家已經近在眼前了。
自從四年級那次聖誕節之後，我來及川家的次數並不算多。每次及川阿姨都會笑的很和藹，她會握住我的手，像真正的母親一樣叮囑我要好好照顧自己，一遍遍不厭其煩。
那時候小及說話還不懂得隱藏，吐出的言辭隨意而張揚，為此把我弄哭過好幾次。而每次及川阿姨都會狠狠教訓自家兒子，然後把我抱進懷裏好好的哄。
是什麽時候變了的呢。
車禍剛醒來，及川阿姨握著我的手哭了。
但漸漸的，隨著及川徹往醫院這邊跑的越來越頻繁，幾乎是放學後所有的時間都溺在這裏。
及川阿姨的探望頻率也從每周三次變成了一周一次。
隔三差五送來的高級慰問品代替了噓寒問暖的電話。
“老實說，有時候我也看不懂及川阿姨在想什麽，”巖泉一代替我敲了敲門，他站在我前面，像是守護的姿態，“但她應該對你沒有惡意，所以放輕松。”
門開了，及川徹歡天喜地的探出頭來，看到巖泉一臉迅速黑了一下，但看到身後坐輪椅的我又喜笑顏開，像主人一樣推起我的輪椅就往屋裏送。
身後的巖泉一關上了門。
我左看右看，臉上的笑容有些不安，意料之中的及川阿姨並沒有出現，反而及川徹湊近了過來，有些不滿道：“小美在找什麽，我就在這裏哦~”
“及川，有客人來了要先倒茶吧，這是基本常識。”巖泉一輕車熟路的換好鞋，對及川家顯然也很熟，多虧這麽多年暑假倆人只練排球，最後幾天才湊在及川家狂趕作業，還不忘把我的那份補完。
他走到冰箱前，看著裏面擺好的我最愛口味的飲料，明顯是剛買的。
好像有些人還真打定主意我一定會來。
巖泉一搖了搖頭，朝我示意，“喝茶還是喝橙汁？”
看見最愛的牌子，我果斷選擇喝橙汁。很快，一個玻璃杯擺在面前，裏面橙色的汁水還帶著橙子果肉，剔透的冰塊在裏面起起伏伏。
我卻沒有拿，而是轉頭看向及川徹，有些許不安，“阿姨她……不在嗎。”
“不在哦，剛才出門了，”及川徹滿臉無所謂的樣子，他踹掉拖鞋，雙腿很不羈的搭在我旁邊的沙發上，“被年輕時候的閨蜜突然約去喝茶，大概晚上都回不來了……嗯，跟那個阿姨一起的話，應該會有很多話要聊吧，好痛！”
我剛緩了口氣，就看見小巖的鐵拳毫不猶豫的砸在及川的腿上——“註意坐姿，腳都快碰到她的腿了！想被告騷擾嗎！”，後者痛的一縮，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就拿坐墊朝巖泉一丟過去，我剛驚訝於小及的膽量，及川徹卻已經靈活的跳上沙發，躲在我身後對巖泉一做鬼臉。
“好了小巖，人也安全送到了，你可以回去啦，接下來就是我和小美的獨處時間。噢對，再這樣死皮賴臉糾纏下去也不會變得受歡迎哦~”
“哈？”我感覺那緊皺的眉頭裏藏著無數量角器。
巖泉一開始擼袖子，及川徹則躲在我身後拱火般的擠眉弄眼。為了防止戰況擴大我連忙道：“好了好了，不是說要開慶祝會嗎？”
再這麽下去該變成大混戰了。
於是接下來，及川徹依然不羈的翹著腿，他霸占了我的左邊，但趨於小巖的黑臉還是好好穿了拖鞋。而巖泉一則拖著把椅子，坐到了我的右邊。
巖泉一通常不會離我這麽近，但大概今天及川徹實在惹惱了他，他超乎了平常的距離。
“垃圾川，你給我解釋下，什麽叫人送到了我就可以走了，嗯？”巖泉一仍然黑著臉，他也選擇喝橙汁，但此刻熊熊燃燒的怒火完全不是一杯橙汁可以澆滅的。
“就是字面意思啊，也對，小巖的情商完全聽不出來趕人的意思呢，所以才厚著臉皮坐在這裏~”
隔著我，巖泉一實在沒辦法動手揍人，他最後冷笑出聲。
“我看厚臉皮的明明另有其人，及川，你沒發現小美巴不得離你遠一點嗎？”
“哦吼，我看她是想拼命遠離你呢……”
在兩個幼馴染如探照燈般的掃射眼神中，縮著肩膀朝前避去的我只能打哈哈，“那個，小及、小巖，你們不覺得有點熱嗎……”
“完全不熱啊，家裏有開空調~”及川徹誒了一聲，隨手撈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我把溫度再調低點？”
眼尖的巖泉一看見了溫度，“餵，你這家夥，已經調到二十度了，你想凍死誰啊？”
我卻感覺有點熱乎乎的，尤其是額頭。
是發燒了嗎，我想。不知道倒在了哪個幼馴染的身上，我只感覺此刻稍低的體溫是最好的降溫劑，忍不住伸手，想把整個臉都貼上去。對方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好舒服……”我小聲的喟嘆。
但在此之前，被我貼住的人已經制止了我的動作，他不算溫柔的搖著我的肩膀：“餵、餵。”
那雙手又轉移到額頭，卻不像在對我說話，“……她發燒了。”
原來倒在小巖的身上了，我暈乎乎的想。
我卻只聽小巖在喊小及，但小及卻沒了回應。我感覺過了好一陣，及川徹的聲音才傳來，“嗯，看起來是這樣的，我去拿藥。”
最後聽到他們在說空調遙控器，好像是屏幕壞掉了，其實溫度是正常的二十六度。我卻只覺得及川徹的聲音，聽上去……不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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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看時間，似乎睡了一個多小時，不知是誰把我抱上了沙發。旁邊的巖泉一反坐在椅子上，拿椅背當枕頭，沖著我的方向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瞌睡，而遠處的窗臺上，透過沒關嚴的玻璃，我聽見及川徹正在打電話。
“嗯，是因為有朋友要過來，不太方便，所以才拜托您邀請我母親出去的，”他笑笑，“什麽啊，不是女朋友，您不要誤會了。”
“總之各種原因都不太方便，謝謝阿姨了，和我媽媽玩的開心。”
“嗯，有沒有喜歡的人？”及川徹似乎停頓了一瞬，依舊是那種很討長輩喜歡的禮貌而客氣的笑，“好像沒有呢，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這種事，幾個月之後就是IH了，這次我作為青葉城西排球部的正選也會出戰，我們會從正面擊敗縣內第一的白鳥澤學院。要為這個目標做訓練，沒時間想別的事情。”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卻發現巖泉一居然醒了，而且也聽完了全程。這個有些沈默的幼馴染不讚同的看著我，像是從我的表情裏窺見了什麽秘密。
“小美，你是不是……”
“不是，絕對不是，”我猛地搖頭，動作幅度大的甚至弄掉了蓋在身上的薄毯，“我不喜歡及川徹！額，不對，我喜歡小及，但絕對是朋友的喜歡！”
打完電話的及川徹推門，手卻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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