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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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
傍晚的風微涼，吹跑了白日的暑氣，晚飯之後的散步適宜在此刻進行。
皇帝心裏揣著心事，不知不覺來到了梅貴妃的宮殿。
宮殿仍是曾經的宮殿，門匾上龍飛鳳舞“長春宮”三字，紅墻青瓦，但熱鬧的樣子只停留在了腦海中，似真似幻，輕而易舉便能消散。
長春宮曾經住著他最寵愛的妃子——梅貴妃。
只是一場秋獵，他對梅貴妃的一切產生了懷疑，懷疑她對他的真心。想到秋獵那個冒死檢舉梅貴妃的人，想到當時梅貴妃驚恐的表情，想到秋獵當天夜裏她悄悄穿上夜行衣去找臣子。
皇帝的心被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逐漸生根發芽，越長越大。他知道是自己的多疑的，也是真心喜歡過梅貴妃的，於是刻意冷落她，並派了暗衛去調查。
一直沒有消息，皇帝的心中就仍存留著一絲的希望，他是天子，當朝權利最大的人，有誰不愛他，又有誰敢給他帶綠帽子。
……直到今日暗衛送來的調查結果。
心中郁悶不平，晚飯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來，走著走著，他來到了長春宮。
或許也是想親口問問她吧。
跟在身邊的公公十分識眼力界兒，還沒等吩咐便自覺走上前打開門，皇帝擡步走了進去。入眼的是荒涼的庭院，這才短短幾個月，雜草從四面八方肆無忌憚地冒出來，原本的薔薇月季零零散散點綴在周圍，可憐得不成樣子。
“誰來了？本宮這破落地，居然也有人造訪。”
一道疲憊的嗓音突兀響起，緊接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從屋內出來。她一身樸素，沒有帶任何釵環，少了胭脂水粉的裝飾，她不再精致優雅，殘酷的歲月並沒有優待她，在她臉上肆意地切割，憔悴而蒼老。
“陛下您怎麽來了。”
梅貴妃出門瞬間瞧見皇帝，眼睛一亮，但又冷靜下來。皇帝最愛美人，當初也是因為她長得美才寵幸她多年，如今她這幅醜態，到了跟前，只怕要丟人現眼。她低下頭道：“陛下稍等，妾身去梳洗打扮一番。”
墻倒眾人推，梅貴妃一旦失了皇帝的心，走的走去的去，整個偌大的長春宮，只剩她一人。因此，皇帝來了半天，都沒找到個落腳的地。
皇帝此行的目的不是來看她的，於是開口阻止道：“別那麽麻煩，朕說完話就走。”
梅貴妃停了下來，偏過了頭。
皇帝一揮手，太監宮女盡數退出去。空曠的院落，只剩下兩人，顯得更加空曠。
荒廢的院子舍棄都無不可，更何況是人。而他作為九五之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他開門見山挑明了問：“朕是來問你，你與國師到底有沒有關系？”
皇帝是當今最大的人，若是承認，梅貴妃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的下場。她受了皇帝的懷疑，就被打入冷宮，日夜盼夜也盼，都盼不來皇帝。
她已經受夠了如今的生活，吃不飽穿不暖，時不時還會竄出一兩只耗子。
她怎麽敢承認，死鴨子嘴硬道：“陛下與臣妾好歹幾十年的夫妻情分，就算臣妾不在乎名聲，如此大的帽子扣下來，陛下讓璟兒今後如何做人。”
提起謝璟，皇帝更來氣，逼近梅貴妃，居高臨下冷冷道：“你說起璟兒，朕倒想問問你，璟兒到底是不是朕的骨肉？”
梅貴妃心中一跳。
不對啊，這事只有她和國師知道。這事怎麽可能洩露……
皇帝將梅貴妃眼中那一絲慌亂盡收眼底，嗤笑一聲，天子的威嚴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道：“別想騙朕，朕已經調查清楚了。”
皇帝很少在嬪妃面前露出威嚴的一面，尤其是在梅貴妃跟前，也因此梅貴妃養成了嬌寵且霸道的性格。此刻皇帝面上嚴肅，語氣冰冷，梅貴妃嚇得後退兩步，被身後的石子絆倒在地。
從來憐香惜玉的皇帝見此情景，眼神未變分毫，語氣不解道：“朕自問從未冷落過你，也從未苛責過你，怎麽，你也是想學朕開個後宮？”
——
皇帝是憋著一口氣回到禦書房的，剛坐下，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燭火突然一暗，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頓時周圍一片騷動，有人高呼：“護駕護駕。”
“陛下陛下，您沒事吧。”隨身的公公從未遇見過此類情況，慌慌張張爬向案臺上的皇帝。
皇帝低沈的嗓音響起，道：“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話畢，皇帝周身一陣戰栗，緊接著感覺到脖頸處的冰冷，聽到一道強硬的嗓音道：“別動，不然要了你的命。”
等到燭光重新亮起，公公扭頭問皇帝：“陛下，您沒事——”
話未說完，猛然一驚，近在咫尺的眼前是一把削鐵如泥鋒利無比的刀劍，若是再近一步，腦子可能就不保了。公公一瞬間嚇得冷汗涔涔，咕咚一聲咽下了口中的驚呼。
周圍是無數的刺客，烏泱泱一片，門外更是一排排士兵。能突破皇宮的重重墻圍帶兵進來的，沒有實力一般人真不敢這麽做。
這群人手持刀刃，面露兇光，眼神不善地盯著禦書房的眾人，用刀劍威脅著眾人，仿佛只要刀劍下的一人有任何動作，這些人下一刻就會抄起家夥，來一場不管不顧的掠殺。
公公腿軟得不行，正在思考到底是誰那麽大膽。在寂靜的房中，只聽兩道腳步聲不緊不慢響起，等人到了跟前，微微偏頭一看。
國師和二皇子！
要死，無論今日發生什麽，不死也要刮層皮下來。
案臺上的皇帝氣得不行，臉都氣得漲紅，瞪著來人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謝璟眼神閃躲，國師大大方方回望過去，道：“也沒什麽，只是勞請陛下寫封傳位詔書。”
皇帝嗤笑：“傳給誰？”
國師理所當然：“還不明顯嗎，當然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說著，國師將謝璟讓了出來。謝璟不敢看皇帝的眼睛，訥訥喊了聲：“父皇，你就寫吧，兒臣以後定會好好照顧好您。”
皇帝手狠狠拍了一下桌案，怒道：“你知道對不對？啊，你知道還夥同其他人一起騙朕，朕真是看走眼了。虧朕一直悉心栽培你。”
“也不久，也就幾個時辰前。”國師好心提醒，“本來是不想讓就璟兒知道的，但陛下您太明察秋毫了，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能查出來。我也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了。哎，說起來這些人其實全是給璟兒備著的，以防不時之需，哪能想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做夢。”皇帝咬牙切齒，突然想到什麽，“你們怎麽知道朕查到了？”
國師笑而不語。
皇帝是真的怒了，“所以你在朕身板留了眼線，是誰？朕蛛絲馬跡都未發覺。”
國師沒有正面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道：“時間不多了，陛下。陛下最好看清局勢，不然結局如何還真不好說。”說著，他抽出了一旁士兵配在腰間的劍，“畢竟刀劍不長眼。”
然而正在這時，一人匆匆從門外跑進，皺著眉，神色凝重，焦急道：“不好了國師，有大批人馬圍住了我們的兵馬。”
國師皺眉：“探清是誰的嗎？”
來人道：“六皇子。屬下擔心，我們的兵馬怕是強撐不了多長時間。”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的話，外間的打殺聲越發明顯，有隨時沖破宮殿外守衛，沖進來的可能性。
皇帝樂道：“朕也不是孤立無援的，勸你們放下屠刀，朕還能看在以往忠心的份上，饒你們不死。”
而來人急道：“國師，怎麽辦啊？”
國師看了眼外間刀光劍影的場景，又看了眼皇帝得意的樣子，腦中轉得飛快，投降是不可能投降，按照死皇帝的性子，他絕對不會輕繞了他們。既然已經邁出去了一步，再多邁幾步又何妨。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還能再失去什麽呢？
國師當機立斷：“把人帶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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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微涼，吹跑了白日的暑氣，晚飯之後的散步適宜在此刻進行。
皇帝心裏揣著心事，不知不覺來到了梅貴妃的宮殿。
宮殿仍是曾經的宮殿，門匾上龍飛鳳舞“長春宮”三字，紅墻青瓦，但熱鬧的樣子只停留在了腦海中，似真似幻，輕而易舉便能消散。
長春宮曾經住著他最寵愛的妃子——梅貴妃。
只是一場秋獵，他對梅貴妃的一切產生了懷疑，懷疑她對他的真心。想到秋獵那個冒死檢舉梅貴妃的人，想到當時梅貴妃驚恐的表情，想到秋獵當天夜裏她悄悄穿上夜行衣去找臣子。
皇帝的心被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逐漸生根發芽，越長越大。他知道是自己的多疑的，也是真心喜歡過梅貴妃的，於是刻意冷落她，並派了暗衛去調查。
一直沒有消息，皇帝的心中就仍存留著一絲的希望，他是天子，當朝權利最大的人，有誰不愛他，又有誰敢給他帶綠帽子。
……直到今日暗衛送來的調查結果。
心中郁悶不平，晚飯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來，走著走著，他來到了長春宮。
或許也是想親口問問她吧。
跟在身邊的公公十分識眼力界兒，還沒等吩咐便自覺走上前打開門，皇帝擡步走了進去。入眼的是荒涼的庭院，這才短短幾個月，雜草從四面八方肆無忌憚地冒出來，原本的薔薇月季零零散散點綴在周圍，可憐得不成樣子。
“誰來了？本宮這破落地，居然也有人造訪。”
一道疲憊的嗓音突兀響起，緊接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從屋內出來。她一身樸素，沒有帶任何釵環，少了胭脂水粉的裝飾，她不再精致優雅，殘酷的歲月並沒有優待她，在她臉上肆意地切割，憔悴而蒼老。
“陛下您怎麽來了。”
梅貴妃出門瞬間瞧見皇帝，眼睛一亮，但又冷靜下來。皇帝最愛美人，當初也是因為她長得美才寵幸她多年，如今她這幅醜態，到了跟前，只怕要丟人現眼。她低下頭道：“陛下稍等，妾身去梳洗打扮一番。”
墻倒眾人推，梅貴妃一旦失了皇帝的心，走的走去的去，整個偌大的長春宮，只剩她一人。因此，皇帝來了半天，都沒找到個落腳的地。
皇帝此行的目的不是來看她的，於是開口阻止道：“別那麽麻煩，朕說完話就走。”
梅貴妃停了下來，偏過了頭。
皇帝一揮手，太監宮女盡數退出去。空曠的院落，只剩下兩人，顯得更加空曠。
荒廢的院子舍棄都無不可，更何況是人。而他作為九五之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他開門見山挑明了問：“朕是來問你，你與國師到底有沒有關系？”
皇帝是當今最大的人，若是承認，梅貴妃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的下場。她受了皇帝的懷疑，就被打入冷宮，日夜盼夜也盼，都盼不來皇帝。
她已經受夠了如今的生活，吃不飽穿不暖，時不時還會竄出一兩只耗子。
她怎麽敢承認，死鴨子嘴硬道：“陛下與臣妾好歹幾十年的夫妻情分，就算臣妾不在乎名聲，如此大的帽子扣下來，陛下讓璟兒今後如何做人。”
提起謝璟，皇帝更來氣，逼近梅貴妃，居高臨下冷冷道：“你說起璟兒，朕倒想問問你，璟兒到底是不是朕的骨肉？”
梅貴妃心中一跳。
不對啊，這事只有她和國師知道。這事怎麽可能洩露……
皇帝將梅貴妃眼中那一絲慌亂盡收眼底，嗤笑一聲，天子的威嚴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道：“別想騙朕，朕已經調查清楚了。”
皇帝很少在嬪妃面前露出威嚴的一面，尤其是在梅貴妃跟前，也因此梅貴妃養成了嬌寵且霸道的性格。此刻皇帝面上嚴肅，語氣冰冷，梅貴妃嚇得後退兩步，被身後的石子絆倒在地。
從來憐香惜玉的皇帝見此情景，眼神未變分毫，語氣不解道：“朕自問從未冷落過你，也從未苛責過你，怎麽，你也是想學朕開個後宮？”
——
皇帝是憋著一口氣回到禦書房的，剛坐下，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燭火突然一暗，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頓時周圍一片騷動，有人高呼：“護駕護駕。”
“陛下陛下，您沒事吧。”隨身的公公從未遇見過此類情況，慌慌張張爬向案臺上的皇帝。
皇帝低沈的嗓音響起，道：“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話畢，皇帝周身一陣戰栗，緊接著感覺到脖頸處的冰冷，聽到一道強硬的嗓音道：“別動，不然要了你的命。”
等到燭光重新亮起，公公扭頭問皇帝：“陛下，您沒事——”
話未說完，猛然一驚，近在咫尺的眼前是一把削鐵如泥鋒利無比的刀劍，若是再近一步，腦子可能就不保了。公公一瞬間嚇得冷汗涔涔，咕咚一聲咽下了口中的驚呼。
周圍是無數的刺客，烏泱泱一片，門外更是一排排士兵。能突破皇宮的重重墻圍帶兵進來的，沒有實力一般人真不敢這麽做。
這群人手持刀刃，面露兇光，眼神不善地盯著禦書房的眾人，用刀劍威脅著眾人，仿佛只要刀劍下的一人有任何動作，這些人下一刻就會抄起家夥，來一場不管不顧的掠殺。
公公腿軟得不行，正在思考到底是誰那麽大膽。在寂靜的房中，只聽兩道腳步聲不緊不慢響起，等人到了跟前，微微偏頭一看。
國師和二皇子！
要死，無論今日發生什麽，不死也要刮層皮下來。
案臺上的皇帝氣得不行，臉都氣得漲紅，瞪著來人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謝璟眼神閃躲，國師大大方方回望過去，道：“也沒什麽，只是勞請陛下寫封傳位詔書。”
皇帝嗤笑：“傳給誰？”
國師理所當然：“還不明顯嗎，當然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說著，國師將謝璟讓了出來。謝璟不敢看皇帝的眼睛，訥訥喊了聲：“父皇，你就寫吧，兒臣以後定會好好照顧好您。”
皇帝手狠狠拍了一下桌案，怒道：“你知道對不對？啊，你知道還夥同其他人一起騙朕，朕真是看走眼了。虧朕一直悉心栽培你。”
“也不久，也就幾個時辰前。”國師好心提醒，“本來是不想讓就璟兒知道的，但陛下您太明察秋毫了，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能查出來。我也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了。哎，說起來這些人其實全是給璟兒備著的，以防不時之需，哪能想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做夢。”皇帝咬牙切齒，突然想到什麽，“你們怎麽知道朕查到了？”
國師笑而不語。
皇帝是真的怒了，“所以你在朕身板留了眼線，是誰？朕蛛絲馬跡都未發覺。”
國師沒有正面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道：“時間不多了，陛下。陛下最好看清局勢，不然結局如何還真不好說。”說著，他抽出了一旁士兵配在腰間的劍，“畢竟刀劍不長眼。”
然而正在這時，一人匆匆從門外跑進，皺著眉，神色凝重，焦急道：“不好了國師，有大批人馬圍住了我們的兵馬。”
國師皺眉：“探清是誰的嗎？”
來人道：“六皇子。屬下擔心，我們的兵馬怕是強撐不了多長時間。”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的話，外間的打殺聲越發明顯，有隨時沖破宮殿外守衛，沖進來的可能性。
皇帝樂道：“朕也不是孤立無援的，勸你們放下屠刀，朕還能看在以往忠心的份上，饒你們不死。”
而來人急道：“國師，怎麽辦啊？”
國師看了眼外間刀光劍影的場景，又看了眼皇帝得意的樣子，腦中轉得飛快，投降是不可能投降，按照死皇帝的性子，他絕對不會輕繞了他們。既然已經邁出去了一步，再多邁幾步又何妨。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還能再失去什麽呢？
國師當機立斷：“把人帶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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