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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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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蠱(二)

“秦公子呢?在屋裏嗎?”

秦三住在溫府東南角的客房,與楚楚住的地方有一定距離。一回府楚楚便往秦三的院子裏跑。

溫府亭臺樓閣,有山有水。石板路兩旁是各種綠植和假山,穿過一扇月洞門,有一汪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偶爾有幾尾金魚游弋。

隨行小廝回道:“回二小姐,秦公子今一早便出去了,仍未回府。”

楚楚聽後眼前一亮,又加快了步伐。

她正苦惱如何將蠱蟲神不知鬼不覺地種到秦三身上。秦三不在,正好給了她很大的施展空間。

秦三的庭院裏有幾個奴仆忙碌的身影,見到楚楚匆匆而來,紛紛給她行禮。楚楚擺手,讓他們繼續忙別管她。

秦三住的那間屋門沒鎖,仆役進進出出,忙著收拾和打掃。

盡管青天白日,盡管是自家的院子,楚楚仍做賊心虛,隨意找了個借口將秦三屋子附近的人支開,對隨行的秋菊道:“秋菊,好好守著門,有任何動靜提醒我。”

秋菊搞不懂楚楚要幹什麽,但她不好讓小姐解釋,只能盡力配合她,以為楚楚要給秦三準備驚喜,重重點了點頭。

是的,楚楚要給秦三一個驚喜!讓他終身難忘的驚喜。

楚楚貓著腰進屋。

秦三的屋子整潔幹凈,陳設簡單。或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屋內有股淡淡的藥香味。

種蠱的辦法有兩種,一種是制作成藥丸讓人吞下去,通常用蠱蟲的未孵化的卵,就像秦三給楚楚的蠱蟲那樣,可楚楚買來的蠱蟲已經孵化出來了。

只能使用另一種方法了——讓蠱蟲咬一口,從而使得情蠱的毒素流入體內。

為了確保蠱蟲能順利種在秦三身上,楚楚特意將蠱蟲藏在秦三的床上。

她松開蠱蟲的琉璃瓶的塞子。裏面的蠱蟲一動不動,正處於沈睡狀態。要有稍微的動作,塞子便會從瓶中滾落,蠱蟲也會從中滾落。

秦三舊傷未愈,身上血腥味重,蠱蟲受血腥味的刺激,會自發攻擊秦三。

到時候,不怕不成事。

另一只蠱蟲,楚楚打算用在母豬身上。

若是秦三得知自己與一只母豬結了情蠱,表情一定精彩。

做完這一切,楚楚徹底安心,輕手輕腳走出房門,關上門,然而轉身那一刻,便有一個身影擋在她的面前。

楚楚:“!!!”

不敢動,真不敢動!

往旁邊一撇,秋菊愧疚地看著這邊,顯然她也盡力了。奈何謝琛就是個妖孽。

楚楚身前是高大的身影,此刻正是落日餘暉遍灑大地的時候。身影剛好將落日的斜輝遮住,楚楚整個人落在陰影處。

楚楚緩緩擡頭,先註意到男人凸起的喉結,接著是清晰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最後是那雙戲謔的眼睛。

那雙眼睛對上楚楚的視線,眼睫一眨,神色一動……

楚楚:“……”

要死了,她命不久矣了。

謝琛喉結滾動,微微彎腰,與楚楚平視,開口問:“請問溫二小姐,在某房間幹什麽呢?嗯?”

由於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清晰看見彼此的皮膚紋理。謝琛幾乎是將楚楚禁錮在門前。謝琛說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單身了近十幾年的楚楚老臉一紅,心跳飛快,也不知道是因為被抓包的緊張,還是因為如此近距離與一個異性接觸造成的。

下意識地,楚楚往後退。然而她身後是還未關嚴實的門,以及齊膝的門檻。就這麽一退,整個人往後摔去。

摔下之前,楚楚雙手隨意亂抓,抓到了謝琛的衣袖,慌亂中反應過來,又急急松開,最後摔了個結結實實。

“小姐!”秋菊驚呼出聲,跑上了前,扶起楚楚,擔憂問:“小姐可有受傷?”

楚楚擺了擺手,揉了揉尾椎骨,“沒事,小問題,難受的在後頭呢……”

那句“難受的在後頭呢”一語雙關,不僅指即將來臨的暴風雨,也指的是摔到的部位。

秋菊:“……”

謝琛:“……”

兩人都沒眼看,楚楚此刻形態全失,還一點不註意形象。

秋菊就算了,身旁還有個男人謝琛。

但……

謝琛即使看不過眼,眼神也從始至終都動過分毫,慢條斯理兀自整理被楚楚扯亂的衣袖,拍掉不存在的灰塵,像是嫌棄楚楚剛才的觸碰。

接著,他用餘光撇了楚楚狼狽的樣子一眼,走入了房中。

進門前還不忘調侃一番:“溫二小姐的迎門方式真……獨特的。”說完發出一聲若有似無得輕笑。

楚楚:“……”

謝琛進門後掃了一眼屋內,在整齊的床榻上多留意了片刻,接著像是什麽也沒發現似的,移開了目光。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楚楚幹過的好事,怎麽會不記得。在謝琛看向屋內的床榻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謝琛收回視線,她才忍住沖動沒尖叫出來。

咕咚將尖叫咽下肚,楚楚就見謝琛轉頭看向她,問:“二小姐還未回答某的問題呢。在下這裏到底有多大的魔力,竟勞煩二小姐親自跑一趟?”

越是慌得一批的時候,越要表現得淡定。這是楚楚十幾年通過閱讀網絡小說的經驗總結。

她緩了緩,撫了撫略微淩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衣衫,心緒不那麽緊張後,道:“也沒什麽,想著你一個人住在這邊孤獨得很,今日買了些東西,順便給你送來。”

“哦?”謝琛語氣淡淡,“是嗎?”

楚楚可不敢繼續待在謝琛身邊,尤其是在謝琛的註視下,更有種受刑般的錯覺。

“是的,不信你可以偏殿看看,那裏療傷的藥材,溫補的補品,都是我給你帶回來的。我就是想著你身上有傷,這些東西有利於你的傷勢。”楚楚邊說邊往後退,“那……既然東西已經送到,我也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

說著,轉身拉上秋菊,“秋菊,我們快走……”

然而沒走兩步,謝琛聲音從身後傳來:“二小姐的待客之道……我今日算是領教了。就不給個解釋麽?”

楚楚假裝沒聽見,越走越快。

謝琛也不惱,繼續道:“二小姐如此做法,實在是寒了在下的心。想必我多日賴在溫府,小姐已經對我頗多意見了。也罷,我也了無牽掛。既如此,我今日便離開。”

楚楚偏頭一看,謝琛行禮都沒收拾,關上了門,就這麽打算離開。

但是……

謝琛還未給她解蠱,也未中蠱!也就是說,他可以走得無牽無掛,毫無負擔!

憑什麽!

楚楚恨得牙癢癢,不得不停了下來。她微笑道:“怎會?我怎會對秦公子有意見,只是剛才沒聽見秦公子說話罷了。秦公子剛才說什麽?能否再重覆一遍?”

謝琛腳步不停:“沒聽見麽?沒聽見就算了,多謝溫府多日以來的款待。”

楚楚急了,上前一把拉著謝琛的衣袖。

謝琛低頭看了眼楚楚落在衣袖上的手,微笑道:“看來溫二小姐對某真不一般,一聽說我要走,便死死抓住我。二小姐這樣,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楚楚:“……”

她仍不撤回了手,就這麽拉著。笑死,他這樣說,不就是想讓自己松開他麽。偏她就不。

秋菊著急,她瞅了眼楚楚,沒想到事情怎麽會進展到這一步的,也沒料到楚楚會抓住人不放。難道自家小姐就這麽離不開秦公子?!

以至於一聽說秦公子要離開了,情緒難以自控。

秋菊覺得自己繼續在旁邊待下去不太好,默默退了下去。

兩人沒註意到秋菊的舉動,仍火氣沖天。謝琛不要臉:“而且,小姐你是不是有點太不矜持了,今日都抓了我兩次。”

楚楚:“……”

忍無可忍,而門外仆役多,實在丟不起這個人,她拉著秦三直奔屋內。

“沒想到二小姐如此舍不得我,不知是真的舍不得我呢,還是別有目的?”進屋後,謝琛理了理被楚楚扯皺的衣袖,神情十分淡然,仿佛對楚楚的反應毫無意外。

說完話,謝琛眼眸看向楚楚,似笑非笑。

“……”楚楚被說中心事,咯噔了一下,仍解釋道:“哪有什麽別的目的,就是單純覺得你人還挺好的,彼此也有緣,想多留你在府內留兩日。”

謝琛唇角一勾:“是嗎?”

“是的。”楚楚斬釘截鐵,接著狀似羞赧,“還有在府裏這麽多天了,你沒感覺到我對你的與眾不同嗎?”

謝琛點頭:“是挺不同的,所以呢?”

楚楚腦子裏琢磨怎麽讓謝琛中蠱之事,眼神不住往床榻處瞟,而這點小動作怎麽瞞得過謝琛。

“所以今日忍不住來看你啦!只是……”楚楚幹脆破罐子亂摔,道:“我進你屋子,留意到你床上有點不對勁……”

謝琛:“不對勁?”

楚楚點頭,“但具體的我說不清楚,要不你過去瞧瞧……”

楚楚期待地看向謝琛,他笑了一聲:“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的確應該過去……”

楚楚本想離得遠一些,然而謝琛卻不客氣拉上她,“你說得那樣害怕,我不敢一個人過去呢,二小姐便陪我過去吧。”

“……”楚楚看著他沒有任何波動的神情,心說見了鬼了。

要害怕那也是她害怕呀!

……啊啊啊啊,那可是蠱蟲啊!不要啊!!!

然而,謝琛不容置疑,拽著楚楚就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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