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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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何娣在的這幾天,顧訣變成了正常人。

他讓陳暖帶著何娣逛了很多地方,陪她把沒體驗過的都體驗一遍。

盡管輿論依舊沒有放過他,顧訣卻度過了一段相當平和寧靜的時光。那些父母缺席的童年,在這短短幾天,好似被彌補齊全。

何娣走的時候,顧訣堅持開車送她去機場。

因為不放心她自己坐飛機,所以顧訣給她買的頭等艙,並特地囑咐了相關工作人員照看她。

“回去吧,媽走了。”何娣手裏提著顧訣給她買的行李箱,裏面裝的都是顧訣給她買的東西。

顧訣伸手替她把吹亂的頭發往後撩了一下,半天沒能想出什麽道別的話來,只好說了句最樸實的:“回去之後,好好的,下次來,提前給我打電話,我接你。”

“媽在你這兒,睡得好。”何娣看著他,突然這麽說了一句。因為有風,她的眼角帶著淚:“你也好好的。”

頭頂不時有飛機起飛降落的轟鳴,母子倆誰都不舍得先走。

負責接應的工作人員等在一邊,顧訣笑了一下:“你進去,我才好放心走。”

何娣松開握著顧訣的手,轉身時又忍不住回頭叮囑:“頭疼就去醫院。”

那天顧訣小小的撒了一次謊,卻被她認真記在心裏,原來被惦念,是這種感覺。

顧訣沖她揮手,大聲說知道了。

周圍已經有人在看他。

等何娣的背影再也消失不見,顧訣才轉身,走到欄桿處靜靜的站著。帽子遮住他的眼睛,直到何娣的航班起飛,顧訣擡頭,看向藍色的天空。

雲那麽厚,機身鉆進雲層,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到家已經是中午。

何娣給他燉了肉,用保鮮膜包著,放在冰箱,加熱就能吃。

顧訣打開冰箱,又重新關上。

他走到客房,擰開門。

房間被何娣打掃的很幹凈,床上的被子枕頭擺放整齊,連床單上的褶皺都被她一一撫平。

顧訣的視線落到床頭櫃上,他的安眠藥就在上面放著,應該是何娣怕他再亂吃,偷摸拿走的。

一直挨打的人,誰給點甜頭,真是連原諒世界的勇氣都有了。

顧訣嘲諷自己一句,找出車鑰匙,隨即出門。

他走的地下車庫,裏面有人在蹲守,顧訣繞開他,輕輕解鎖角落裏停著的二手轎車。蹲守的沒看見有人出來,但是看見那輛便宜車,很快收回視線。

大明星,肯定不會開這種便宜貨。

顧訣把手機和錢包放到副駕駛,戴上口罩,一腳油門下去,車轟鳴而出。

事情由他而起,總要由他而結束。

墮落街是這座城市所謂的紅燈區,但凡需要踩線的交易,都在這裏轉手。

顧訣按著地址找過去,在最裏面的巷道裏看見李隼說的那家店。

裏面沒開燈,光線昏暗。

“來了。”李隼看著他,眼神裏沒有絲毫驚訝,像是早就篤定他會出現在這裏。

顧訣沒動,就站在門口:“人呢?”

李隼伸手,撫了一下自己的眼罩:“帶出來。”

向陽被人往後反剪著手臂,垃圾似的落在地上。他口鼻上都有凝固的血跡,半邊臉頰高高腫起,眼睛更是被揍得成了一條縫,看起來觸目驚心,按這情況,身上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顧訣的臉色沈下來:“你們動他了?”

李隼笑了:“不吃點苦頭,怎麽學的乖。”話落,他邁步走到顧訣面前,像撫摸情人一樣伸手觸碰他的鼻尖,到嘴唇,最後嘆氣:“當初對你還是太心軟了些。”

顧訣往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神情帶著厭惡:“你不怕我報警?”

李隼笑的更猖狂,他轉身,突然一腳踢在向陽腿上,逼得人痛出一聲悶哼:“報警?證據呢?我又沒動他。”

他拍拍手,有人迅速遞過來一個手機:“說起報警,我倒是更有發言權。”

他把手機裏的視頻點開,拿在手裏:“要不是他一直跟蹤我,還試圖動手,我還真抓不到他。”

顧訣沈默著看完那段視頻,至此徹底明白,自己手裏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你想怎麽樣?”

“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李隼看著顧訣:“金錢,權利,資源,你開口我都能給,只要你和我回到以前的生活。”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寬容大度:“甚至你捅我一刀,他傷我一只眼睛,我都可以不再計較。”

他想到什麽,又強調:“那些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顧訣閉了閉眼:“哪些事?被你顛倒是非的那些麽?”

李隼很不滿意的漬了一聲:“顛倒是非?顧訣,說話講點良心,我這只眼睛,難道不是拜你所賜?”

顧訣不想跟他扯下去,直截了當:“當年的事,法律已經有判決,傷你的人也坐了牢,你威脅不到我。”

“你還和當年一樣啊,”李隼對他的回答意料之中,語氣裏甚至還帶了一絲懷念:“不到黃河不死心。”

他湊近了顧訣,附在他耳邊輕聲說:“當年,我在你住的公寓裝了微型攝像頭,你說我要是把那段錄像放出來,事情會不會比現在有趣得多。”

顧訣瞳孔放大,震驚的同時也醒悟過來:“你當時沒有指認我,是因為這個?”

李隼很喜歡他現在的表情,這個把柄他握在手裏這麽多年,無時無刻都在期待顧訣知道的那一刻,會是什麽表情。

可惜顧訣的情緒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鐘,他很快冷靜下來:“我寧願認罪坐牢。”

李隼沒搭話,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

顧訣目光在上面掃視一遍,猛然頓住。

李隼用食指彈了彈照片:“這位顧先生主動聯系我,說是你的親生父親,還說可以為我作證。”李隼把照片遞給顧訣,嘆了一口氣:“雖然我不需要,但畢竟是你的父親,我總要客氣一下,結果他倒是不客氣,下一秒就管我要十萬塊錢。”

顧訣的指尖開始顫抖。

“我這個人,對錢財總是不計較的,所以就給了,沒想到你的父親貪得無厭,不到半個月就輸完了,又來找我要。”李隼欣賞著顧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知道多年前雪地裏那只鳥,終於要完完全全落到自己手裏:“我不借,他還威脅我,要是不借就把我找他做偽證的事情說出去。”

李隼說到這裏,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於是真的咧了一下嘴:“我給了他兩百萬。”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顧從軍越賭越大,也越輸越多,最後一次威脅李隼,開口就是一千萬。

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的人,輸紅了眼。

顧訣的心徹底沈下來。

他清楚,這些錢不是顧從軍威脅來的,是李隼心甘情願給出去的,為的就是現在。

果然,下一秒他聽見李隼說:“我要是告他敲詐勒索,他能吃幾年牢飯?吃牢飯就算了,再還不上錢,你猜最後債會落到誰頭上?”

如果只是顧從軍,顧訣連搭理這件事的心思都不會有。可一旦顧從軍入獄,那些欠款全部都會落到何娣頭上。

顧訣所有的積蓄都用來賠付各種違約金,已經拿不出那麽多錢去替他還債。

而李隼一旦拿錄像帶舉報他,再加上輿論的壓力,顧訣更是連反抗之力都沒有,甚至會迎來牢獄之災。

那個時候,何娣就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當然,如果你答應我的請求,那麽我們就是一家人。”李隼攤手,很輕快的聳著肩膀:“錢我就當送給他了。”

顧訣的視線停留在不遠處的向陽身上。

看見他的嘴唇無聲張合。

別、答、應、他。

因為這個動作,他的嘴唇又開始出血,順著唇角滴落在他衣服上。

顧訣垂眸,他想起何娣走的那天,跟他說自己睡得很好。

“我會給你一個月時間考慮,不過我覺得結果也就那樣。”李隼盯著顧訣,眸光裏都是篤定。

“好。”顧訣終於開口,他看著李隼,提出自己的條件:“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威脅任何一個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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