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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因為我值得,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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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因為我值得,你也是。

突然, 挑釁的長刀被一支長箭打向一邊,主人虎口一震,遭受不住這股力道, 刀掉落在地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其身下的坐騎受到驚嚇, 仰天吆呼幾聲,男人狼狽的摔在地上,掀起陣陣塵土。

“將軍!”手下驚呼道, 紛紛下馬去扶起他的自尊。

這時, 不知是誰笑了一聲。

剎那間, 男人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輕蔑,多年來一直被大國壓制的憋屈,蹭蹭溢了出來, 深藍色的眼瞳露出猛獸般的兇光, 直勾勾的看向人群。

遲早有一天,他要讓這些中原人變成最下等的奴隸,只能關在鐵籠裏,茍延殘喘。

察覺出幾分他的心思, 褚歲晚挑起半邊黛眉,往男人方向走了幾步, 拎了拎裙角。

“許久未用箭, 手有點生疏,嚇到來使了, 早聽聞烏古以寬容聞世, 想必來使肯定不會和歲晚計較吧。”

這一箭,就是褚歲晚“不小心”射偏的。

想來, 也是不能和她一個小女子計較。

褚歲晚笑得愈發燦爛。

“貴國待客之道,真是——”男人聽到後, 差點沒喘上氣,罵罵咧咧擡頭,觸及少女的容貌時,瞳孔一縮。

而這時,一道冷芒驟然對準他的眉心。

男人看過去,就見對方旁邊,站著一個穿粉衣的嬌美少女。少女身量很是柔弱,手裏卻是拉著一把弓,蓄勢待發的盯著他。

像是他再開口多一個字,這柄箭就會穿過他的頭。

不遠處首位的仁宣帝自始自終神情淡淡,恍若未見。

大涼果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夥,男人咧開唇,接過手下遞來的長刀,魁梧的身體如山立在那裏,惡意毫不掩飾地釋放。

“大涼皇帝,我們遠道而來,是不是該好好招待我們,就派這兩個女人,牙縫都塞不住啊。”

說著,他意味不明的用視線掃過褚歲晚和連欣。連欣腿軟起來,握住弓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喉嚨下意識作嘔起來。

她有害怕,但更多是對這種黏膩的打量感到惡心。

褚歲晚斂了斂笑意,擋在連欣前面。

“來使是不是不識字呀,我記得鳴山的入口,就寫著皇家重地的標註。”少女疑惑的道,全然不顧男人漸漸難看的臉色。

“入口也有士兵守著……”

少女沈思幾秒,而後恍若大悟:“我知道了,來使你們是偷偷進來的。”

嗓音脆生生的,帶著不谙世事的天真。

接著,她又不解的昵喃道:“不是說烏古個個都是勇士嗎?怎麽盡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不請自來,還沾沾自喜,跑來主人地盤撒野,這還叫什麽勇士,叫蠢豬算了。

眾人捂住嘴巴,使勁憋著笑,連仁宣帝都抿著唇,努力維持帝王的威嚴。

左相則是看向自己的外甥,雙手緊握,控制住自己的怒氣。

男人神色徹底繃不住,他身後跟著的手下四肢再發達,都意識到少女的言外之意,臉色一片漲紅。

又不是他們要進來的,是將軍帶的。

也就是在這時,突兀的笑聲打破了凝滯的氣氛,也給烏古一行人雪上加霜。

只見發出笑聲的白衣青年,慵懶的支楞著腦袋,臉上勾著無害的笑意。

此時,見大家目光都看過來,青年眨了眨眼:“來使別介意,只是想起養的小狗,也喜歡去一些本殿不給去的地方。”

眸色有著和少女如出一撤的無辜。

崔執玉看了看奚雲祉,總算知道為何他會在褚歲晚身上,感受到一抹似曾相識。

雲祉哥哥好厲害!

連欣紅了紅臉頰,隨後收回放在奚雲祉身上的仰慕,拉開擋在她面前的褚歲晚,氣勢洶洶的瞪向男人。

眼見一個女人都要欺負到他頭上,烏古將忍無可忍,藍眼直直掃向,坐在仁宣帝右手邊的藍衣男子。

怎麽可以讓他一個人丟臉。

奚淩鶴嘴角的笑容微僵,眼疾手快的吩咐下人招呼來使回去休息,結束了這一場誤撞的鬧劇。

烏古將也冷靜下來,不過走時,故意隱晦的朝奚淩鶴揚了揚手中的東西。

奚淩鶴忍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罵語,優雅的拿起茶盞,一飲而下時,豎起了蘭花指。坐在他旁邊的青年瞇了瞇褐眸,不知在想什麽。

褚歲晚也註意到了。

她沒想到對方那麽沈不住氣,這才威風多久,又準備開始作妖。

但送上門的把柄,她怎麽會拒絕呢?

褚歲晚漫不經心的擺弄著弓箭,全然不知旁邊的連欣看了她好多眼,次次都是欲言又止。

於是在拔營離山的路上,連欣獨自一人來到褚歲晚的馬車邊。褚歲晚聞言,放下邁向車架的腿,轉頭溫和的問道:“連小姐,可是有事?”

秋露和碧月見狀,默契的退到幾米處,為主子騰出空間,也是望風。

聽到截然不同的稱呼,連欣不知哪裏來的氣,幹脆也不裝了,氣沖沖的道:“別以為你幫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

臉蛋紅撲撲,好像阿兄給她買的小蘋果。

不對,褚歲晚否道。

應該是個小刺猬。

想到這裏,她眉眼流露出笑意,一下子就沖刷了剛剛顯現的疏離,秾李夭桃的容貌少了幾分難以接近的貴氣,徐徐吹佛著春天的柔意。

連欣呆滯幾秒,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嘲笑是什麽。

她惱羞成怒的道:“不就是仗著自己好看,才讓雲祉哥哥喜歡你,我告訴你,你不就是好看一點……”

後面的話消失在尾音,連欣避開少女看來的眼睛,該死,休想用美貌來蠱惑她。

之前她也沒發現對方那麽好看啊。

魔怔了,她肯定是魔怔了。

不料,這番氣勢洶洶的話,只迎來對方風輕雲淡的一句:“可我就是很好看呀。”

“我的好看不在於和旁人比怎麽樣,而是獨有的一份,是專屬於我自己的特色。”褚歲晚笑盈盈的道,眉目閃爍著令人艷羨的光芒。

“而且我相信,除了這份好看,令旁人對我產生更深情誼的,還有我身上其他比之容貌,更為閃亮的東西。”

連欣一怔,又聽她繼續道:

“得到別人的喜歡,絕不是貶低自己,不管喜歡我的人有多麽多麽好,我都堅信一件事——”

“因為我值得。”

“你亦是,欣兒妹妹。”

褚歲晚留下這一句話,就提起裙擺,利落的踏上馬車。不遠處的兩個小婢女,見馬車發動,連忙小跑過來,一人扶著馬車的一邊,借力跳了上來。

連欣看著離去的馬車,久久沒有回過神。

這邊,魏國公府的馬車悠悠駛在路上,褚歲晚難得郁悶起來,心裏有股不清不楚的煩躁。

於是她喊停了車,拿起帷幕,獨自步行走在街道。

直到各種食物的清香盈入鼻尖,褚歲晚這才分散出註意力打量四周,阿兄說,心情不好,吃點甜食就好了。

她來到一處買糖畫的小攤:“老板,要四個糖人。”

“好,姑娘稍等。”熟悉的清冷女聲入耳,褚歲晚訝異的擡頭,幾乎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正在忙碌的女子。

一身布衫,容色不施粉黛,依舊不失清麗,如一株蓮花,根莖深陷淤泥,花瓣仍潔白無雙,融在俗世無半分突兀。

“姑娘,給。”正當褚歲晚怔楞間,女子把用油紙包好的糖畫遞給她,糖畫勾勒的很精致,是四個栩栩如生的小動物。

褚歲晚忽然就開心起來了,她接過糖畫,再把銀錢遞過去:“多謝姑娘。”

嗓音清透又幹凈,落入耳中,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春日經太陽晾曬的河水。

女子在幾個月前聽過這個聲音。

對方沈默的直視,褚歲晚猜到是認出來了,她一時間有點躊躇,不知該和女子聊些什麽好。

這時,腳邊傳來細微的力道,只見一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幼童,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咿呀咿呀的扯著褚歲晚的裙擺。

小嘴張得大大的,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無奈裏面只有兩排光禿禿的牙床。

女子見狀,連忙抱回小兒:“家中小孩不懂事,還望姑娘見諒。”

褚歲晚笑了笑,視線環顧四周,對女子說了句“我去去就回”,便消失在人海。

女子以為是客套話,沒多在意,抱著小孩朝褚歲晚離去的方向彎了彎腰,就繼續忙活攤位的糖畫。

卻不曾想到,過了一會,對方真的又出現在她眼前,往她孩子的脖頸戴了一個長命鎖。

小孩也不怕生,看見褚歲晚,又彎著大眼睛,奶萌奶萌的笑起來,胖嘟嘟的手指抓著長命鎖,這畫面看得褚歲晚心都軟化了一番。

長命鎖做工很精細,女子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她不能收。褚歲晚阻止了她取鎖的動作,撩起帷幕,笑著道:“馮姑娘,收下吧,就當是我給小寶寶的滿月禮。”

馮悅眼眶微紅,沙啞地開口道:“褚姑娘,謝謝你,是你給了我們母子第二次生命。”說完,她屈膝往地下跪去。

褚歲晚牢牢把她扶起,笑意在臉上蕩起暖意:“能幫到你們,是我的福氣,再這麽客氣,我就生氣了。”

她佯裝怒容,馮悅抹掉臉頰的淚水,也露出笑容,重重地點頭。

褚歲晚和她聊了一會,便揮手告別,剛剛她去買長命鎖時才發現,京城四處都多了女子做買賣的身影,咋* 眼望去,她還以為身處南疆。

大涼雖沒有明令禁止女子作商販之事,但人言可畏,在歷代男子掌外,女子管家的傳統下,多年來街市買賣無一不是男子。

褚歲晚也隱晦的問了問馮悅,原來是在一月前,京城新頒布了律法,鼓勵女子走出家門,從商作販,凡是有利國家之事皆可。

不過範圍只在京城,地方還並未推行,若有顯著效果,明年開春,將下布各級。

女子們一聽到這個消息,都鉚足了勁,大展身手,有些甚至去報名了明年的春考,馮悅說那天禮部那幫老頭氣得臉都紅了,大喊不符禮制,死活不肯寫下報名的女子姓名。

還是那位年輕的侍郎,一把搶過名冊,二話不說就寫下了她們的名字,最後還把一群老頭懟得,有幾個直接氣暈了過去。

不愧是和某人玩在一起的人,嘴上功夫真的了得。

褚歲晚每每聯想到這個畫面,就覺得好笑,不過下刻,她笑意微斂,腳步兜進一個小巷。

在轉彎處,她側身貼在墻上,小心翼翼抽去充當腰帶的軟劍。

這是她阿兄新給她買的飾品,既可以當腰帶,又可以撫直當利刃,按下表面鑲嵌的寶石,還會射出暗器。

可還沒等她有動作,後方就傳來幾道血肉劃破的聲音。

褚歲晚訝異的走出轉角,就看到白衣翩翩的青年,笑著抹掉了其中一個人的脖子。

鮮艷的血液噴濺在他眼下,似書中描寫只在彼岸開放的曼殊沙華,有種令人膽寒的昳麗。

“幾只臭蟲而已,可別臟了我晚晚的手。”奚雲祉漫不經心的拭去皮膚上的血液,然在掀起眼皮時,神情卻僵硬起來。

他的晚晚就站在那裏,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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