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沖冠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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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明帶著還沒安營紮寨就再次出發了的隊伍去恐嚇龜茲國, 一面沒有忘記友情, 寫了封信, 托回京傳令的信使捎給雲海。

於是, 當寧珊要求對西北增兵的聖旨送到乾清宮龍案上的同時, 京營中的雲海也收到了黎可明的友情提示——西域國主要跟你搶公主啦!

雲海當即飛馬入京,正好趕上朝會的尾巴。

賈璉坐在丹陛之下的太師椅上, 仿佛被釘子紮著屁股般焦慮的扭來扭去:“各位大人, 你們到底商量好了沒有?究竟派誰帶兵前去支援?”

大臣們遲遲商量不出一個結果來不是膽怯避戰, 而是各個熱血沸騰的主動請纓,七嘴八舌,僵持不下。並且讓賈璉萬分不解的是,為什麽文臣也這麽亢奮?又不用你們去打!

兵部尚書的嗓門最大:“出兵這種事,本來就該我兵部主管, 你們非要跟本將爭什麽?何況, 你們還有誰比本將更了解西北地形地勢?”當年京中大臣都不敢接任兵部尚書一職, 推脫扯皮了大半年, 最後寧珊不得不從戍邊軍隊中調回來一個主將,這位才上任沒多久的兵部尚書恰好就是從西北軍回來的, 如今有機會重回自己盡情揮灑青春和汗水的戰場, 他的熱情高漲到快要點燃乾清宮大梁了。

換防回京的西南總兵嗓門也不弱:“尚書大人此言差矣, 你就算再怎麽了解當地情況,難道還能親自出征嗎?別忘了, 您現在可不是領兵的將軍了, 陛下欽點你主持兵部, 你拍拍屁股上戰場了,大後方誰來負責?”

“呃……還有左右侍郎……”兵部尚書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了,真可氣,這兩個侍郎要是肯接任,他也就不用回來了。在軍中呆久了,習慣了靠拳頭說話,卻突然回到朝堂跟人鬥智簡直費腦子,尤其是他這種本來就不太有腦子的人。

能指揮一方軍隊的主將當然不會是個蠢蛋,但是運籌帷幄和跟文人打嘴仗是兩碼事,兵部尚書無法舌戰群儒,只好寄希望於賈璉:“王爺,您暫管朝政,您說了算。”

“對對對,大家聽王爺的,王爺是咱們陛下的親弟弟,也是家學淵源,啊哈哈哈……”

“沒錯,王爺也是見過戰場的勇士,跟蠻族談判也是沖鋒在前,咱們都信任王爺的判斷……”

賈璉被吵得一個頭有三個那麽大——他根本就不清楚本朝武將們的戰鬥力,或者說,他根本連人都沒記全呢,讓他來點將,呵呵,只怕皇兄回來能劈死他。

外頭唱名太監突然高聲道:“京營節度使雲海雲將軍到。”

眾人驚異,閉嘴,回頭,只見雲海一臉煞氣,披堅執銳,殺氣騰騰:“諸位同袍,不好意思,你們都別爭了,這一戰本將去。”

兵部尚書第一個跳起來:“雲將軍,你現在可是主管京營,也不能擅離職守。”要是雲海能去,憑什麽他不能去。

雲海把黎可明的信拍到賈璉懷裏,陰狠一笑:“練兵靠實戰,本將率京營赴西北支援,也是訓練的環節之一,哪裏有什麽擅離職守不擅離職守的問題?”

兵部尚書啞口無言,雲海能帶著京營將士去參戰,可他卻沒辦法領著一群侍郎、郎中、主事的去搖旗吶喊。再一次狠狠在心中抱怨:百無一用是書生,即使是兵部的書生。

賈璉一目十行看完信,默默對那些腦子灌滿了風沙的西域國主表達了短暫的同情,隨即,清了清嗓子:“本王覺得,雲將軍去不錯。”

“……”一片沈默,雖然很不爽,但是大家前腳才表達了願意讓賈璉決定,自然不能立刻自己打臉的反駁,只能無聲的抗議著,眼巴巴地看滿身黑氣的雲海率領五萬京營大軍卷起滿地狼煙。四大營裏各帶走一半,還有一萬是前禁軍和京營預備役的混合部隊攜帶糧草押後,跟著去體驗戰場。

兵部尚書猶自不大開心,嘟囔問道:“王爺,為何派雲將軍?”

賈璉好聲好氣的解釋道:“他百戰百勝啊!”這個理由對於不懂兵事的人來說很有說服力,綜觀朝廷主將們的戰績,雲海的確一場未敗。

西南總兵不服道:“雲將軍一直作為陛下的偏將作戰,從來不曾掛帥,沒單獨指揮過戰事。”

賈璉一拍大腿:“我皇兄不就在西北等著呢麽!他們君臣相得,配合默契,不是更好?”

這個理由的確很好,如果不是賈璉一個沒小心,拍大腿的時候順便把黎可明的信給拍飛了的話。

因為寧珊出京了而受命上朝幫扶賈璉的前北疆邊軍主將、武國公黎老爺子身手敏捷,一把接住了在空中飄飛的信,掃眼認出是自家二孫子的筆跡,好奇心大勝,一個沒忍住,就給看了。

“哈哈哈哈,老夫就說麽,雲小子怎麽沒頭沒腦就進城了,還那麽沖動的請戰,連兵都提前點好了,啊哈哈哈哈,感情是去搶媳婦兒的。”笑完,豪邁的隨手把信拍在了旁邊吏部尚書的肩頭。

於是,滿朝文武都看了,都哈哈哈了,順便還都回家告訴了父母、兄弟、妻兒、心腹……

於是,雲將軍“沖冠一怒為公主”的話本在京城火了……

怒氣滔天的雲海帶著五萬手下一路全速前進,繞過城鎮,直奔玉門關而去,寧珊收到京中信報的時候,雲海已經殺進大漠,跟黎可明的部隊匯合了。黎可明曾嘗試告知雲海,關於寧珊嚇唬不住再打的指令,然而雲海完全不準備聽他說話,自顧自率人沖進了龜茲都城——延城。

黎可明無奈,既然攔不住就只能揮兵包圍了庫車綠洲——龜茲國正是以這塊綠洲為中心的——既防止漏網之魚出逃,又阻斷鄰國可能會有的救援。

不過看上去龜茲的人緣並不怎麽好,唯一的鄰國焉耆大門緊閉,根本沒有援手的意思。而龜茲的地理位置也不怎麽妙,北枕天山,南臨大漠,逃生無門,在雲海窮兇極惡的進攻之下毫無抵抗之力,國君出城投降,王族被一股腦綁起來當了俘虜,掛著龜茲國大名的城門被推到,城中可以帶走的金銀、珠寶、玉石、名貴香料、毛皮料子乃至牛馬羊駝等全被席卷一空。留下欲哭無淚的百姓,要麽往鄰國去逃難,要麽就幹脆跟在撤退的軍隊後邊,表示願意歸順中原,成為獨孤皇朝的子民。

雲海不置可否,願意跟就跟吧。

出了庫車綠洲,等在外面的黎可明迎上去抱怨道:“你這樣不管不顧,跟陛下的命令相左,想好了怎麽解釋嗎?”

雲海無所謂道:“解釋什麽?陛下想開通商路,我幫忙打下來,有什麽不對?”

黎可明安撫他:“妄想求娶公主的也不止龜茲的國主,靺鞨蹦跶的更歡。”黎可明是想表達龜茲罪不至滅國,然而雲海的回應更加幹脆利落——他直接轉頭去把靺鞨也滅了。

連著目睹了兩場滅國戰爭的焉耆嚇軟了腿,直接投降,表達了迫不及待的歸順之意。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雲海和黎可明都沒準備去打他們,而由於地理位置的偏僻,寧珊也沒計劃要把這裏也納入囊中,不過送上門來的自然不會拒絕,於是,殺到西北還沒見駕就收服三國的雲海帶著轟轟烈烈的戰功去面聖了。

寧珊尚且沒想好是要虎著臉罵他一頓再誇,還是直接大力讚揚,被深深打動了的迎春就哭哭啼啼的來求情了,表示一切都是因為她,讓皇兄要罰就罰她,不要處罰雲海。

看著一顆芳心徹底淪陷了的妹妹,寧珊無奈道:“我罰他幹嘛?打下了三個國家,把周圍都嚇得唯唯諾諾,絲綢之路眼看著就能再度通商了,我都不知道該獎他點兒什麽。”獎勵歸獎勵,罵還是要罵一頓的,畢竟這回雲海確實冒進了,京營兵員良莠不齊,平素訓練不足,戰鬥力低下,又是初次直面戰場,不確定因數太多了,而且這也是占了樓蘭還在觀望,沒有插手的便宜,若是這個西域第一大國也來參戰,勝負還真是不好說呢。

幸好龜茲和焉耆都不大,兵力也不強,雲海帶五萬人加上黎可明的配合,倒也沒多大損耗的就打下來了。其他國家都沒出手,有的有心無力,有的明哲保身,還有的根本就是想估測一下剛剛經歷了王朝更疊的中原新國的實力。雲海莽撞歸莽撞,戰功卻毋庸置疑,恐嚇的目的也達到了,算得上一箭不止雙雕。

於是,在文雅與粗鄙齊飛的痛斥了雲海一個半時辰之後,寧珊喝口茶滋潤了一下幹涸的喉嚨,沒好氣的宣賞:“滾回京準備聘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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