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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攀龍附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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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嘖!”賈赦發出一連串毫無意義的感嘆詞, 當看清楚衙差手上牽著的女人是賈王氏以後,賈赦敏銳的推斷出正在挨抽的家夥是誰了——這不是端方正直的賈二老爺不正經麽?!

賈赦認出賈政的速度到底還是沒能比上賈政認出他來的速度, 基本上,賈政對賈赦已經熟悉到聽見腳步聲就能感知到了,不愧是覬覦榮禧堂和爵位多年的賈老二, 一切有可能幫助自己尋到賈赦的短處從而順利奪爵的可能性都不放過。

然而老天並不總是偏愛準備多年的人們, 二房兩口子的經歷充分說明了這一點——該你的就是你的, 不該你的就別伸手,因為手伸的太長容易斷掉。

賈王氏的眼中射出幾欲將賈赦父子倆扒皮抽筋的憤怒之光, 然而被她懷恨在面上的父子倆都渾不在意,裘世安甚至在賈赦的示意下上前耍橫擺身份:“誒誒誒, 我說你這當差的也忒不懂事,怎麽就敢在我家老爺、大爺和大小姐的面前動鞭子?你打死個把賤奴不算什麽, 但血點子嘣到我主子的衣袍上, 你賠得起嗎你?”

衙差也不是傻子, 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立馬把鐵鏈往賈政脖子上一扣, 拖死狗一樣倒拖出巷子, 順便把賈王氏也撞到在地,一並拖著,鞠躬哈腰道歉不疊:“得罪,得罪, 這兩個犯人不聽使喚還妄圖逃跑, 小人們也是奉命行事, 冒犯了老爺大爺們,實在得罪,得罪。”

賈赦這會兒已經忘了頭上被碰出來的大包了:“算了算了,誰讓老爺我寬宏大量又心慈手軟,見不得這血腥場面,你們這就離了這裏,到別處打去吧。”賈政雙目血紅,怒視賈赦,嘴裏發出含含糊糊的“啊啊”聲,但是卻始終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裘世安眼光老道,一眼就看出這是被掌嘴掌腫了牙口,說不出話來了。

賈王氏從始至終沒有擡頭,她知道自己做過的事情,是萬沒有被赦免的道理的,於是也幹脆的不費那個功夫去求饒。再說了,她現在也不孤單,橫豎還有那個既沒本事又沒良心的男人陪著呢,他倆死也得死在一塊兒去。只是可惜了一雙兒女,特別是她的寶玉兒,含玉而誕,可是大大的吉兆啊,放在平時,保不齊就是封侯拜相的命格,可惜了了,偏偏碰上寧家小子登基,這一輩子,他是決計不會給寶玉出頭的機會了。

女兒做不成貴妃,兒子穿不上爵袍,她這一輩子苦心孤詣算計至此,能做的不能做的,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也算盡心盡力,沒什麽可後悔得了。不得不說,賈王氏的心要比絕大多數殺人如麻的老手更狠也更穩,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仍然能死不悔改也是一項能耐。

才出來不到一上午,已經接連撞見二房三口人了,這孽緣,套用賈赦的話簡直就是“這可真是嘖嘖嘖了!”

黛玉已經有些掃興了:“咱們還逛麽?”再溜達下去,是不是連老太太和珠大嫂子也該碰見了?

賈赦顯然也有這方面的擔憂:“咱們離開南城,往東城西城走走吧。”

賈小琮耿直無比的指出:“爹,南城是你帶我們來的……誒呦。”太誠實的孩子挨了好大一個暴栗,腦門上頓時紅了一片。

迎春心疼的拿帕子給眼淚汪汪的弟弟揉:“爹,您打琮哥兒做什麽,他又沒說錯。”

賈赦氣呼呼道:“打的就是他沒說錯。”說完,揉著自己的腦袋,原地轉了半圈,找準方向,大踏步朝西城而去。

城西是富商的地盤,宅子建的一座比一座豪華,但是卻都不大,賈小琮邊看邊問:“這裏家家都金碧輝煌的好晃眼啊,怎麽不蓋的遠一點兒?”

裘世安笑道:“三爺,宅子的規格是有定式的,什麽樣的人配什麽樣的宅子,商人不過是末流,再怎麽有錢,也不能住超過三進的院子。他們沒法往大裏蓋,可不就只能往闊裏裝!”

迎春也很好奇:“都說商人地位低,可是因何當年在大觀園裏,老太太和那二……卻那樣擡舉寶姐姐?”

鳳姐兒不屑的嗤笑一聲:“那還用說,老太太不過當她是個猴兒耍,二……哼,因為是娘家妹妹和侄女麽,擡舉了她們好踩你們啊,特別是玉姐兒。”黛玉低下頭,她一直就不討賈王氏的喜歡她是知道的,但原因卻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好在現在也不用想了。

惜春不爽的叫道:“那這麽說,我們都是給猴兒踩的了?”比耍猴兒還不如的是什麽?是給猴兒墊腳的。原本心裏還念著老太太三分好,現在只剩一分都餘額不足了,早前那些年了,她們是做了什麽孽,才不得不過那樣的日子?惜春兩頰鼓鼓的,顯然氣得不輕。

賈琮好心安慰她道:“你們的日子比我們好太多了。”這裏的我們顯然是說他和賈環,然而惜春並不會為此感到高興:“這能比嗎?你們就是她的孫子孫女兒,好賴都得受著,可我呢?我可是她巴巴的接過去養活的,是客人。你瞧瞧林姐姐怎樣,湘雲怎樣,寶釵、寶琴、李紋、李綺又怎樣?”

抱怨的如此具體詳細,就連鳳姐兒都找不出安慰的方法了,只好勸她想開:“你只想想,她們現在哪個比你強?民間有句老話說得好,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倒炕。這後福啊,沒人比你多。”

黛玉也急忙哄她道:“我有什麽好的,我沒爹沒娘的,連僅有的家產也給人揮霍了,卻連個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你好歹有爹有哥哥,還有侄子,想回家有自己的家,多好著呢。”

惜春仍舊郁郁寡歡:“我爹出家修道去了,我哥哥不務正業終日吃喝嫖賭,我那侄子倒跟我一樣可憐見兒的,親娘死得早,親爹還不待見,娶了個媳婦也不是好的,你們當我小,就聽不懂那滿天飛的閑言碎語嗎?”

這話說的,再沒法接下去了。眾人都訕訕的閉了嘴,默默跟隨賈赦迷失在道路上。

如此安靜的走了一刻鐘,寧珊終於受不了了:“你是不是迷路了?”他們已經路過這個巷子口六次了,如此頻繁的光臨同一個交叉點讓他想裝糊塗都裝不下去。

賈赦假笑:“哈哈……呵呵……嘿嘿……嘻嘻……我這不是想著早上吃的太多,多溜達溜達中午好大吃一頓嘛。去酒樓哈,老爺我請客,西城有一個絕妙的酒樓叫做……”

“叫什麽也得先到了西城再說,可我們現在一直在朝東走。”寧珊忍無可忍了,他是不熟悉京中的地形,但是他會辨別方向,東和西完全就是兩個方向,賈赦到底是怎麽在京城裏平安無事的長大的?如果他是史太君,就沖這貨的蠢樣,一天弄死他三回都不嫌多的。這麽看來,他應該是親生的。

裘世安默默一牽賈赦的衣角:“老爺累了,還是老奴帶路吧。”他是不大出宮的,但作為兩朝大太監,他在京中的私宅可堪稱豪華,偶爾也去逍遙幾日,多少還是能辨別出一點方位的。畢竟是私宅,建在勳貴倍出的東城等於作死,因此歷來宮中大太監的私宅都在西城,這裏富人多,穿好住好都不打眼。更重要的是,皇商們不認識誰也會認識大太監,孝敬給的足足的,日常伺候的妥妥的,他們在宮裏提心吊膽的伺候人,為的不就是出宮舒舒服服的被人伺候麽!

有了寧壽宮大總管的帶領,眾人終於在午膳時間快結束之前走到了太上皇口中絕妙的大酒樓,就是名字非常沒有創新精神,叫隆福堂,一看名字就知道取得是生意興隆,多財多福之意。飯莊酒樓往往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叫堂的規模最大,堂字取堂會之意,飯莊裏不單有桌椅,還有舞臺,預備唱堂會之用。

作為最有名的酒樓,即便過了飯時,樓上樓下的客人也不算少。賈赦領頭,進門就吆喝要三樓的包間:“掌櫃的,給爺安排一間靜室,要三樓的。”這時候的樓層數普遍不高,故而越高層越高貴,隆福堂的三樓一向只給大官勳貴皇親國戚準備,芝麻小官皇商巨賈出再多錢也上不去三樓。

賈赦看上去不是這裏的常客,那接待的小二略躊躇片刻才試探著道:“這位爺,三樓客滿了,給您安排在二樓您看成麽?”二樓是既要有錢也得有點兒身份的客人才能去的,普通人能在一樓湊個座就算好的了,過去順天府尹下了衙來吃飯,也得運氣好才能上去二樓。

別人不懂這安排,賈赦可知道的一清二楚,當即蹦起來就要拿身份壓人:“你個瞎了眼的混賬,知道你老爺我是誰嗎?我可是……”說到一半的話終結在大兒子要殺人的目光之下。

寧珊狠瞪他一眼:“你是誰啊?想清楚了?”

賈赦弱弱的道:“我可是寧榮街一霸,賈珍珍大爺……他爺爺的兄弟的兒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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