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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逼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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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不說話了固然是少了一個勁敵, 但是前面以一敵十舌戰群臣的皇帝陛下仍然應對艱難——真該把他們都派去邊疆幫賈璉要賠償,這麽多廢話,說死草原游牧部落的酋長都綽綽有餘了, 左支右絀焦頭爛額的皇帝陛下開始在肚子裏盡量文雅的罵娘。

也是這兩個月朝上實在太閑, 沒事兒找事兒成為群臣唯一的消遣,再說,誰家皇帝不信奉多子多福, 偏他們家皇帝自個兒清高, 玩兒另類,非要空著三宮六院當絕世好男人, 害他們被家裏婆娘揪著耳朵罵,眼瞅著就要翻身騎到頭上來了, 這還得了?哪怕為了自己的利益, 也得塞那麽幾個佳麗到後宮裏去。

可惜了了,黎大將軍家的姑娘被皇上親自做媒指給了賈薔那個小白臉,回家待嫁去了,連帶兩個姐妹也跟著回家去操持無國公府的內務兼準備婚禮,退了休在家閑的成天打蒼蠅的黎老爺子則焦躁的煩惱起大孫女兒的婚事了, 成日出沒於各家豪門相孫女婿,看那架勢, 是想在二孫女兒出門前先把大孫女兒許出去。若是這三個姑娘還在宮裏,簡直是四妃的最佳人選, 若有誰能快速生下皇子, 他們都願意聯名舉薦她當貴妃。

寧珊第一次感受到了做一個明君的抑郁, 這要是換成暴君人設,誰敢這麽囂張?都怨他平時太開明了,以致於這群閑人都敢伸手到他的後宮來了。

寧珊是真心想不通的,他又不是沒兒子,怕皇位傳承不下去。雖然數量少了點兒吧,但他兒子質量高啊。才一歲多點兒,已經能爬會走嘣字兒說話了,大臣們還非要給他填滿後宮到底是怎麽想的?要說有那心思活泛的大臣想當他的便宜岳父,那不是更得順著他捧著他才對嗎?為什麽一個個都學起了禦史,鐵面無私的給他添堵?

寧珊假裝發怒,一拍龍案,吼道:“爾等意欲何為?定要攪和的後宮天翻地覆,生一堆皇子們拉幫結派的奪嫡好渾水摸魚,妄想那從龍之功是嗎?”這個罪名夠大,一般大臣都不敢擔,跪地痛哭才是上策。

然而本朝文武都不是一般大臣,人人前赴後繼,各個勇氣可嘉,寧珊發脾氣把自己手掌都拍疼了,底下卻連個慌張的表情都沒有。屏風後面的賈赦更是大無畏的站起來,以堪稱劇烈的幅度扭動身體,不出聲的給大臣們加油鼓勁兒。

最愛跟寧珊唱反調的禮部尚書大人果斷搶第一發言道:“陛下此言差矣,歷來皇室均以多子多福為上是有其道理的,皇子們越多,越能從中選出最好的一位來繼承皇位,坐鎮天下,安撫萬民。臣討嫌,說一句難聽的話,小孩子易早夭,尋常人家生七八個卻只活一個的比比皆是,您目前只有大皇子一個兒子,怎麽能讓天下臣民安心?”

寧珊剛想表示他家兒子根正苗紅不會早夭,就被刑部尚書打了臉:“陛下,請想一想您的同胞兄弟,還是長在太上皇跟前的呢……”賈赦在屏風後適時地發出了啜泣聲,繼而用響亮地聲音攮鼻涕,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寧珊頓時懊悔起沒有把賈王氏那惡婦的罪行公之於眾,繼而後悔沒能及時把賈赦丟出太和殿,這人完全就是個反面典型。

圓滑做人的戶部尚書及時挽救話題:“二位大人,這話說得太過難聽了,你們不能仗著陛下寬厚仁和就肆無忌憚的說這些犯上的話。”寧珊剛想表揚他並順勢表達自己對於兒子被詛咒了不滿,戶部尚書就轉了口風:“不過只有一個兒子確實不大妥當,不說長大不長大的問題,大皇子獨自一人,深宮童年也寂寞啊,您說是不是?”

寧珊無力道:“他還有妹妹呢,二王弟家裏也有他一個小堂姐在,再說琮兒年紀也不大,過兩年正好玩兒到一處,哪裏就缺人作伴了?”

兵部尚書搖頭道:“陛下,皇子尊貴,肩負家國天下,焉能生長於軟玉溫香之中?姐妹的陪伴終究比不上兄弟。您若不信,只管問問太上皇,昔年他老人家父族那個名滿京師的賈寶玉性情能力如何?”賈寶玉的廢材和浪蕩,無禮和無知跟他那塊玉齊名,過去一直是各家各戶教育自家子弟的反面典型。順便說一句,在賈寶玉之前的那個典型名叫賈赦。

在家閑得無聊,跟賈赦有志一同挑著今天的大朝會跑來湊熱鬧的黎老爺子有著武人強健的體魄和旺盛的生育力,嗓門洪亮:“陛下戰神威名傳遍神州,甚至令關外蠻夷聞風而逃,這是我皇朝之幸,理應傳承下去。然而若陛下只有一個皇子,臣等如何敢讓儲君上戰場?便是陛下您,心中不也仍然有著禦駕親征的豪情壯志嗎?但還是那句話,只得一個皇子,臣等拼死也不能讓您親上戰場啊!”說著,用力拍拍胸脯,邦邦的響,順便刻意伸展三指,讓人聯想到他那龍精虎猛的三個兒子和兒子們生的諸多活躍於軍中的孫子。

寧珊摸了摸下巴,感到自己有些受到觸動了,確實,他仍然有著禦駕親征的豪情,但在兒子沒能長成,確定他會很好的治理國家之前,他也是真的不能離開京城。再有,黎老爺子也抓住了他希望子承父業的望子成龍思想,而且從皇權的牢固性來說,未來的兵權是掌握在自己兒子手裏還是封疆大吏的手裏確實差了很多。他固然有信心牢牢握住權柄,讓朝臣不敢生二心,但他不能保證子孫後代永遠都能做到。那麽,將武將之風延續下去,讓歷代子孫都有立於不敗之地的能力也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不得不說,還是武將了解武將,一群文臣嚷嚷半天都沒有武國公黎老爺子一句話管用。見陛下輕輕頷首,似有動心之意,眾臣全都露出暧昧的笑容,互相擠眉弄眼,自作主張就判定——老爺子這是想把大孫女兒往後宮裏塞了。

黎老爺子有沒有這個想法暫時不得而知,但賈赦覬覦人家的大孫女兒多日卻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全宮上下就更不用說了,除了寧珊,連櫻華估計都感受到了親公公兼職惡婆婆的太上皇陛下滿滿的嫌棄。

對此,櫻華覺得挺委屈的,第一,她不是不能容人的,再怎麽不受寵她也是皇家公主,三千佳麗中間長大的,是根本不可能妄想丈夫會一心一意的,畢竟駙馬雖然不能納妾,但通房都是成排的,而等寧珊登基以後,她就更加清醒的認識到自己所處的境地了。

第二,櫻華很想把兒子從太上皇的寧壽宮搶回來——成天捏著我兒子還嫌我生的少,到底還能不能講道理了?

很明顯,賈赦從來就不知道講道理三個字怎麽寫,一面霸占著大胖孫子,一面嫌棄大胖孫子的娘霸占著他兒子的太上皇非常無理取鬧推翻了自己曾經親筆寫下不許皇帝選秀的金口玉言,死乞白賴的仗著滿朝文武都給他撐腰,非讓寧珊當堂做個決定出來。

寧珊無比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把賈赦的聖旨扯出來丟到他臉上,陰測測道:“尊貴的父皇,如果您還沒有老眼昏花,應該認得這是你親筆寫下的聖旨。”聖旨一出,四十匹馬都追不回來,若是朝令夕改,帝王尊嚴何存?雖然賈赦壓根兒沒有這玩意兒,但他也不能打了古往今來全體帝王的臉,把發下去的聖旨再要回來。

賈赦嘆口氣,兩爪一攤,語調淒涼的對滿朝文武表達他的歉意:“寡人手欠,寫了這旨,現在可怎生是好?眾位愛卿暢所欲言,無需顧忌,有寡人給你們撐腰。”

然而你根本撐不住——全體大臣心知肚明,皇帝願意哄太上皇玩兒的時候他說什麽是什麽,若是皇帝翻臉了,太上皇是什麽?前朝那一位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太上皇捅穿了的,他們這一位,光用眼神就能嚇死當今太上皇。

眾位愛卿還沒想出一個能駁倒聖旨的辦法,已經忍無可忍的皇帝陛下陰森森的笑了:“愛卿們真是太閑了,閑的都出病了,朕愛民如子,不忍心看愛卿們病入膏肓,這就給你們安排些公務去做,活動活動腿腳,順便也清空你們那滿是草包的大腦。工部出列!”氣急了的陛下忘了身為真龍天子的氣質,軍令脫口而出。

工部尚書率領左右侍郎並五六個郎中僵著胳膊腿勉強站成了高矮不一的隊列,好在還算整齊,寧珊起身將前些日子入宮敘職的李大海送上的地圖扯出來,輕飄飄丟到工部尚書的頭上:“這是李將軍送來的沿海一帶適合曬鹽的場所的分布圖,帶上你的手下,領上京營的士兵,每百人為一隊,去給朕修建鹽場。另外李將軍從漁戶家中偶然學到了一種煮鹽的法子,據說比曬鹽更快也更有效,你且去察看,若當真好,務必推廣下去。兵部出列!”

兵部尚書從黎老爺子魁梧的身板後擠出來,帶著手下站的筆直又挺拔:“去西北種樹,蓄水,防風沙,人手從當地兵營選拔。另外,從工部借幾個精通水利工事的,在西北一帶合適的地點策劃著打深井,修水渠。刑部出列!”

刑部尚書踉蹌了一步,直接跌了出來,這一早朝就他最消停,一句話沒說,怎麽還會被龍威掃到?寧珊似乎也意識到了刑部眾人的乖巧,給他們的任務不是砸下來,而是讓小太監抱著厚厚一摞冊子遞到了面前:“這是從海疆居民口中總結得來的既省地方又高產的養豬法子,還有些是養雞鴨鵝的,你拿回去學會了,先在京郊一帶推廣,人手和實驗地朕這裏有現成的,你只管口頭指點就行了。”刑部尚書抱著冊子欲哭無淚,他堂堂一青天,怎麽就成了養豬的了?

禮部尚書哆嗦著看向寧珊,眼中清淚流轉,簡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場。寧珊沒辜負他的恐懼,微笑著把更厚的一摞冊子丟到他面前:“朕欲效仿國子監,興建一以武為主的官學,愛卿學富五車,正好編寫教案,此處有李將軍親口總結的練兵法子和行軍紮營要素以及排兵布陣方法,你先自己看,有不懂的盡管來問朕。可千萬別!辜!負!了!朕!的!期!待!!”清晰的磨牙聲在大殿裏回蕩著,刺激的禮部尚書脆弱的小心肝險些停止工作。

戶部尚書極力自救:“陛下,這些都是極花費時間又耗錢的長期任務,戶部負責一應支出,責無旁貸。”所以您就別給我這把老骨頭加壓了,戶部尚書不敢哭在臉上,只能在心中無聲吶喊。

寧珊掂量一下戶部尚書的年紀,撇撇嘴,點頭道:“也是,總得留一部應付突發事情才對。那麽戶部就去審核撥款,吏部負責派遣人手,有功的該提就提,出工不出力的該貶就貶。其他人各自忙起來,別讓朕再看到你們閑的有工夫操心朕的後宮。武國公黎老爺子且站站,下了朝到太上皇那裏坐會兒,朕跟你單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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