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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慶功議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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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下大功的雲海被安排在帥府西院養傷, 兩名軍醫日夜看護著, 很快就能自己坐起身了。

黎家兄弟五個都去照料各自的隊伍了,黎可明還順便幫雲海接下了他的海疆特戰隊,寧珊把這支隊伍調集過來, 是希望可以照樣在邊城也訓練一支類似的特別戰隊的。親眼目睹了特戰隊實力的黎可明表示非常興奮,躍躍欲試的請旨,希望可以由自己帶隊, 當然,他也保證自己會跟著一道訓練, 而且一定會作為最強者來帶領隊伍。

寧珊占據帥府正堂, 親自審了地位頗高的小俘虜, 確認了他的身份——居然是草原第二大部落首領的小兒子, 也就是未來的新首領了。捉了這個人可談的條件就多了, 寧珊叫了幾個隨行的禦史來, 讓他們怎麽苛刻怎麽列條件,務必要讓蠻部賠的血本無歸, 再也不敢南下才好。

黎將軍在一戰得勝之後就接替了總指揮的重任,整日操練兵馬, 防止蠻部反撲。黎二叔和黎三叔則日日苦勸陛下早日啟程回京, 勿要白龍魚服在邊城裏。寧珊還有點兒猶豫, 許久沒親身上陣了, 湧起來的豪情壯志沒那麽容易減腿, 他曾試圖說服眾將同意他禦駕親征, 結果文武百官還沒來得急死諫, 就被賈赦一嗓子給嚎斷了。

賈赦堅決不同意寧珊繼續駐紮在邊城,就算不回京,也得退到遠離第一戰場的城池裏去。而賈璉則是堅決不願意再留在邊城,他現在迫切希望回京,他寧願放棄王位,只要能安安全全的窩在一方小天地裏吃穿不愁,他就別無所求了。

有了這兩位全力拖後腿,寧珊便是有底氣舌戰群臣也被破壞殆盡了,沒奈何,只好交待黎將軍繼續跟蠻部談判,之後宣布擇日啟程回京。文武百官歡呼雀躍之餘,也沒忘了奉承陛下用兵如神,臨危不亂打退敵軍有計劃、有預謀的進攻,而且大獲全勝。

寧珊以手支額,沒有一點兒歡喜的表情:“打這種沒有戰略意義的仗,很難判斷獲勝的程度。”

賈赦抓抓頭,小心翼翼道:“咱們傷亡比對方少,俘虜比對方多,還有那麽多戰利品,還不算大獲全勝嗎?”

寧珊看了眼賈赦,頗為意外他居然會自己動腦分析問題了:“話是沒錯,但這只怕才是第一回 合,蠻部悍勇,不會因為傷亡慘重就放棄既定目標的。當年我把他們打得十不存一了,也才安分了幾年而已,一旦碰到荒年,沒吃沒喝的時候,又或者年景特別好,他們養的兵強馬壯的時候,野心不死的蠻部一定還會再來進犯。什麽時候能徹底打的他們魂飛魄散,再也不敢肖想侵犯中原才叫大獲全勝呢。”

賈赦一臉驚嚇:“你不會打算一直在這裏等到把他們徹底打回老家吧。”

寧珊道:“我若為將,當然會這樣做;但現在為君,白龍魚服只會讓臣子們提心吊膽跟著頭疼,帝王沒有任性的權利。我就算想禦駕親征,也得等朝裏有個太子能替我主事以後。”看樣子回去得加緊培養大皇子了,最多十年,他就該過了為將者最好的年華,再上陣估計也只能坐鎮後方了。老驥伏櫪,志在千裏,但真正跑起來還能不能日行千裏可是相當夠嗆的。

賈赦放心了:“回去就好。”

寧珊道:“還不能立刻就走,得先獎賞了功臣將士才行。”

賈赦急忙請纓:“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

寧珊想了想:“你去慰問一下傷兵吧。”

賈赦拍胸脯保證:“包在我身上了。”不就是安撫加獎勵嘛,這活兒他能幹。

寧珊警告道:“註意措辭,別把將士們當成家生奴才,你若是高高在上的窮得瑟,不如不去的好。”

賈赦自豪一笑:“我小時候也是看過我爺爺怎麽嘉獎他的親兵的,沒問題。”

自稱沒問題的太上皇陛下當晚下令全城燈火通明,全軍歡慶,將領們全被請到帥府,賈赦親自作陪,士兵們則按照軍銜高低,從帥府校場一直延伸到大街上,邊城百姓全都自發準備酒水菜肴,看見誰就請誰吃喝。

賈赦高舉酒杯,朗聲道:“按照慣例,軍中不能飲酒,不過今天破例,寡人要親自為大家慶功,祝賀咱們先鋒兵團首戰告捷,旗開得勝。同時希望大家再接再勵,把蠻部徹底打回老家。”

眾將一同舉杯,齊聲應和:“謹遵太上皇諭旨。”言罷,賈赦帶頭,一仰脖子把酒全幹了。眾將齊聲叫好,也全幹了。

賈璉打仗不行,喝酒相當在行;上戰場他腿軟,上酒桌可機靈,協助賈赦把慶功宴置辦的熱熱鬧鬧,所到之處,笑臉相迎,人人應對周到,原先見過他那副慫樣子的將士們也表示:“二王爺雖然不如陛下勇武,但溫文謙和,讓人如沐春風。”賈璉聽了表揚越發賣力,從帥府一路敬酒到大街上,見誰跟誰幹杯,最後醉倒路邊,好懸被人踩著。不過這一晚人人歡欣鼓舞,軍民齊心,好心的老百姓見有醉鬼倒在路邊,紛紛撿回家去安置,總算沒讓本朝王爺風餐之後還要露宿。

前面熱鬧的時候,寧珊在後堂召集文官們開小朝會,想看看這些頭腦靈活的人精們能不能想出什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辦法來——看著一茬茬倒地的將士們,寧珊也心疼。雖然知道打仗就免不了死人,但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有所傷亡,終究心有不忍。他是攻無不克的“戰神”,卻不是窮兵黷武的“煞神”,他征戰沙場為的是讓百姓可以安居樂業,如今既然高居廟堂,這天下的臣民就完全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了。

一群滿腹錦繡文章的大人們全頂著一臉懵面對他們敬愛的陛下——這要是沒見過血染疆場,他們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以聖人之言教導蠻夷”,可是親眼見到將士們血肉橫飛的跟人近身搏殺,這種“集假大空”為一體的廢話誰也說不出口。唯一比較有建設性意見的是提出“多抓幾個部落重要人物,逼迫他們退兵”,但這句話基本也挺廢的,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已經艱難無比了,再潛入人家後方去摸營暗襲基本就是玩兒命了,而且成功率還不高。

寧珊瞧了瞧蔫頭耷腦的各位,也沒說什麽,他本以為有人會提議通商——蠻部時常騷擾邊城除了天生的野心和不甘於貧瘠草原的生活,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們要什麽沒什麽,如果能讓他們以合適的代價換到需要的東西,寧珊相信蠻族也不會非要把腦袋別在汗巾子上喊打喊殺——人沒有不惜命的,能好好活著,誰非要找死不可?

當年他做軍中大元帥的時候就曾設想過開通中原和外族的通商途徑,不止跟草原部落,海外也可以考慮。但那時候他上了折子卻沒人理會,在朝上試圖直接諫言也被堵了回去,如今可以自己做主了,卻又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願意支持這個想法,如果真的全員反對的話,他一個人也施展不開。

不知道群臣是不是被沖擊場面震撼住了,寧珊提示了好幾回都沒人接茬兒,估摸著是打出了男兒血性,都準備主戰不議和了。寧珊遂暫時放下通商的設想,開始詢問各部都能支持多久的戰爭。

戶部首先回應:“糧草不敢多說,一季之份尚能保證。”如今才剛入秋,有些州府還沒開始屯糧呢,上交京中的也幾乎都在路上,國庫裏目前積存的去年份也只能保證三個月的供給了。“不過,只要江南、雲貴並兩湖兩廣的稅糧送到,微臣保證還能湊齊這麽多。”錢瑾難得大方起來,不似以往對糧草的“斤斤計較”,基本擺出了勒緊腰帶也要供足邊疆開戰的架勢。

兵部則表示:“皇朝初建,還沒來得及征兵,只有京營並各地駐軍可以調動,但數量不會太多,全國加起來,緊急征調約在百萬以內。畢竟才剛剛改元,有些偏遠地方,難免會有流民亂匪打著前朝旗幟作亂,各地都需要留下以供剿匪和鎮壓動亂所需的兵力。”當然,這是未雨綢繆的做法,實際上,根本沒誰還惦記著前朝,更別提給他們打抱不平。少數地區有鬧事的,也都是盤亙了好幾輩人的山賊馬匪,遏制不住的。

禮部尚書嚇了一跳:“百萬大軍還不夠嗎?”他們禮部很少接觸兵事,沒什麽了解。不過聽說前天這一仗才出動了十萬人,難道再來一百萬還不能幹脆解決?

寧珊道:“和游牧民族作戰,最棘手的地方在於他們住的分散,如果不是對方集結大軍來攻城,咱們的士兵們深入草原根本找不到人。而一旦分散開各自尋找,又容易被對方單獨擊破。”

兵部左侍郎表示讚同:“就是因為這樣,這許多年來才遲遲沒法徹底消滅他們。草原太大了,他們打不過就跑,咱們的馬不如蠻族的馬快,地形又不熟,一旦給他們跑進草原深處,那是追都沒法追的。”他雖然不是領兵的將軍出身,但好歹在兵部耳濡目染這麽多年,常識還是清楚的。

吏部尚書感嘆道:“若是咱們的律法也能施加於蠻族頭上就好了。”寧珊帶兵是不許騷擾百姓的,如果能用這種軍法處置蠻族,早把他們收拾住了。

工部右侍郎沒忍住,在陛下面前翻了個白眼:“大人這是要把蠻夷也納入我朝百姓之中麽?咱們兩族可是不共戴天的世仇,您這想法聽上去寬宏大量的未免驚世駭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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