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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等待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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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賞賜, 雲海是很高興的。一匹好馬對於一名武將而言絕不僅僅意味著一個工具, 很多時候,愛馬陪著武將的時間比嬌妻都多。在戰場上, 一匹好馬往往等於多一條命。

雲海興沖沖的往百駿園走去,卻意料之外的在校場看到了讓他一見鐘情的絕色麗人。迎春一身火紅耀眼的騎裝,腳蹬粉底青緞小朝靴, 因要騎馬,便未梳風姿綽約的高髻, 只將一頭青絲用一只金環簡單束在頭頂,烏壓壓的鬢角上壓著小小兩枚飛鳳釵,不施脂粉,淡掃峨眉, 一掃女兒家閨閣的柔美, 神采飛揚的颯爽英姿, 別具一番風韻。

雲海當時就看呆了,早忘了自己是奉命來選馬的, 顧不得姿態猥瑣,蹲在校場的圍欄外面巴巴的一飽眼福。負責領路的內監也很傻眼:這位小將軍未免太不見外了, 雖然陛下說了視他如手足兄弟,但也沒有這麽盯著人家的血親妹子往死裏看的。瞧瞧那一臉癡呆相, 真難以想象這位當年是怎麽隨著陛下百戰百勝,把茜香國生生打成了一個海外郡的。

當然, 雲海並不知道身邊內監對他的鄙視, 他正忙著推測眼前的紅裝麗人究竟是宮中三位殿下中的哪一位。當日在京郊迎接寧珊家眷的時候不過匆匆一瞥, 只顧著沈迷於美貌,壓根忘了打聽誰是誰。後來寧珊登基,冊封了三個妹妹,親妹妹封為長公主,表妹為郡主,太上皇父族的堂妹做了公主,因為各有封號,外人稱呼之時便均用封號加上殿下的尊稱。雲海並不知道把他迷得七葷八素的究竟是誰,這會兒忽然得見,急忙扯著內監追問:“不知道場上那一位殿下如何稱呼?”

內監無語的遞上手帕:“將軍擦擦口水吧。”

雲海訕訕接過:“見笑,見笑哈。”一面說,一面扯下腰上壓袍角的玉佩大大咧咧往人手裏塞,心中無比慶幸自己今日入宮來穿的是爵袍而非官服,不然還真找不到東西賞人呢。

內監接了玉佩,塞進袖筒,面色頓時殷勤三分:“那一位便是陛下的親妹妹,寧珂長公主殿下。”

雲海咋舌,暗暗讚美自己的眼光獨到——直接相中最高貴的那位了。隨即陷入了郁悶之中,這難度也可想而知得是最高級。

內監察言觀色,對雲海的心意了然,出言提示道:“說起長公主殿下,端的配稱一句傾國佳人。生的花容月貌、玉骨冰肌就不說了,還文采精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尤擅棋藝,心懷韜略,胸有丘壑,棋藝之佳連陛下都交口稱讚。再說管理宮務,那是得心應手,妥妥帖帖,沒人能挑出半個刺兒來。當真是……”

後面的話雲海就自動忽略了,反正就是誇公主好麽,但這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啊,太出色了不好得手啊,本來就已經是尊貴無比的長公主了,還這麽六藝皆精,進可儀天下,退可事無爭的。戲文上不是都說公主是飛揚跋扈除了美貌別無優點的嗎?所以皇帝常常為了嫁公主而頭疼,只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殿試上選人或者比武招親什麽的,為什麽輪到他就碰上這種優秀的可望而不可及的公主呢?

“這位公公,估計您也看懂我的意思了,嘿嘿,不妨就直接說……一下,我用什麽辦法能拉近和公主殿下的距離。”在海上風吹日曬了好幾年,雲海的臉皮厚度得到了充分的鍛煉。

內監在猶豫,畢竟他不知道長公主殿下和雲海將軍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孰輕孰重。要是雲將軍重那就好辦了,他討好了駙馬將來說不定能出宮去公主府養老呢。可要是長公主殿下更得聖心,那就得小心掂量著了,畢竟從前朝的經驗來看,得寵的公主嫁的都是貌若潘安的才子,不受寵的才嫁給君痞呢——比如現在的皇後娘娘。

這時候,辛夷已經回來了,她好說歹說勸住了惜春,哄她回宮去午睡,並趁機把棗紅馬牽了回來。迎春見辛夷回來很高興,老遠的玉手輕招,叫她過來再教自己騎馬。雲海直楞楞的看了半天,忽然道:“我覺得公主殿下的騎術教習不大好,有必要換一個。”

內監輕描淡寫瞟他一眼道:“這建議您去跟陛下說啊。”

雲海昂然道:“陛下朝政繁忙,這等小事就不必稟告了,只要殿下同意即可。”

內監袖著手,懶洋洋道:“那您就請吧。”不就是找茬兒想跟公主殿下拉近距離麽,裝什麽義正詞嚴啊。

雲海賠笑道:“我這身份,本來也不方便在後宮隨意行走,還請公公幫忙通稟一聲。”

內監撇撇嘴:“咱家怎麽說啊?”

雲海道:“陛下不是賞我一匹好馬麽,就跟公主說我是來選馬的。”

內監把手從袖子裏掏出來,甩了甩,仍舊不解:“這麽說頂多讓您能正大光明露面,可怎麽教□□騎術呢?”選馬去馬廄,跑到校場上浪什麽浪?

雲海賊兮兮一笑,瞄著已經上馬的迎春小聲道:“我就相中公主騎的那一匹了。”這不就搭上話了,先表明自己是奉旨選馬的,再跟公主發生交流,表示自己崇高的不奪人所愛的品質,等公主笑語嫣然的時候再趁機提出充當教習,水到渠成。

內監無語了半晌:“雲將軍,咱家雖然不是很懂馬,但也能看出來,殿下那匹還是小馬駒呢,您騎上去得自己邁腿走吧。”迎春騎的小馬都未足三歲,身量也沒長開,遠遠看過去,小小巧巧的特別惹人憐愛,就雲將軍這種身長八尺、孔武有力的武將上去,兩腿都能耷拉到地上,跟農村小孩子騎狗差不多,別直接給壓趴了吧。

雲海篤定道:“不會,那可是正宗的大宛良馬,汗血種的,撒開了跑可以日行千裏,耐力既足,力氣也大,兩個人也經得住。”

內監一楞:“那馬是金色的啊。”

雲海嘴角一抽:“汗血寶馬就非得是血色的嗎?”汗血汗血,頂多說明汗是血色的,沒說人家連皮毛也必須紅彤彤啊!

內監訕笑道:“那咱家這就去通報了。”也是浪催的,他一個太監跟人家一將軍討論什麽馬啊。

雲海兩眼放光的看著迎春在馬上姿態優美的俯下身,聽那內監的稟告,隨即擡起臻首,遠遠朝他眺望,伴以一個含羞帶怯的微笑。雲海頓時如夢似幻,也回了一個自以為英俊瀟灑,其實基本只有傻的笑容——人家迎春既沒嬌羞也沒怯弱,純粹就是出於禮貌給了據說是她皇兄手下的心腹大將一個表明自己看到他了的示意罷了。

樂顛顛的從藏身處一步三蹦躥到迎春跟前,雲海緊急回憶了一下寧珊登基的時候去禮部演禮學來的規矩儀態,一個叩見皇太後的大禮就下去了——寧珊登基典禮那會兒,瓔華還在坐月子,根本沒發陪著展現母儀天下,當時去後宮參見最高領導人的文武大臣們拜的都是賈赦。

迎春被嚇了一跳,急忙叫道:“誒呦,這可不敢當,將軍快請起。”她倒不是怕因此得罪賈赦,不過用參拜皇太後的大禮給她請安也實在不成體統。

雲海很聽話,麻利的就站起來,也不顧不得直視天顏的潛規則,大大方方的把目光黏在迎春姣花軟玉般的面頰上:“長公主殿下風采依舊,末將喜不自勝。”

迎春被麻的一個歪栽,險些落馬:“將軍客氣了。”我風采依舊你高興什麽?雖然迎春自稱不以文采見長,但那是指跟黛玉那樣的稀世才女比,跟一般的名門閨秀比她都能勝出一籌,面對雲海這種大概只讀過兵書的粗人,太文縐縐了怕他聽不懂。雖然這位的話她也不怎麽能聽懂就是了,風采依舊什麽的,咱們見過面嗎?

雲海很直接,把自己計劃好了的說辭都跳過,開門見山道:“末將觀公主殿下的馬術教習不過爾爾,需知打基礎是最重要的,如果一開始就沒有一個好的教習幫忙打牢根基,日後也難成大器。”

辛夷頓時不悅道:“這位將軍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奴婢的騎術也是得到陛下認可的。”你嫌我騎術不精,是在質疑皇帝的眼光嗎?

雲海看都不看辛夷一眼,只顧著盯迎春:“末將三歲就隨父兄習武,冬夏不輟,自信於騎術一道還是頗有見地的。”說罷,兩眼放光,滿臉都寫著“我都這麽主動了你倒是趕緊答應啊!”的期盼。

迎春被看的十分不自在,雖然賈家規矩散亂,不成體統,在京中一向都被當做笑話,但她卻實實在在是養在深閨,不見外男的,自然從來不曾被人這般放肆的打量過。賈家的可笑之處只在於他們把寶玉養在女孩兒堆裏,便是出門做客也是禍害別人家的女兒去了,還沒開放到讓別人家的公子跑到他們內宅去參觀。認真算起來,迎春見到外男最多的便是寧珊黃袍加身那一日,一次性看了百十來名兵將侍衛,不過卻沒有特別註意哪一個。

為了躲避雲海大大咧咧的直視,迎春示意辛夷扶她下馬,三兩步繞到另一側,跟雲海隔馬相望,大宛良馬體高腿長,便是小馬駒的高度也十分可觀,足夠把迎春擋的只露出上半張臉。滿以為這樣可以躲開雲海的視線,卻忽略了對方人中之龍的傲人身高,一個八尺大漢想盯小女孩兒看是完全不在意障礙物的,居高臨下也別有一番美景。

辛夷看不過的直瞪雲海,語帶威脅道:“這位將軍,這裏可是後宮。”

雲海隨口回道:“陛下賞末將可以自己選一匹好馬參加秋獼。”

辛夷怒道:“那你看馬啊。”盯著我們長公主殿下左一眼右一眼看個沒完算怎麽回事啊?

雲海目不轉睛道:“在看。”公主站在馬後面真好看,一身紅裝襯著淡淡的金色,高貴中透著隨性,熱烈而不乏矜持。

迎春終於忍不住,半轉過身去微帶怒氣道:“這位將軍是看中了本宮這一匹嗎?”它還這麽小,你怎麽忍心騎?

雲海見話題回到了他最初的設想,急忙把準備好的理由拿出來:“是啊,縱觀全場,以這匹為最佳,此乃大宛馬種,體型優美,輕快靈活,具有無窮的耐力,可以長距離騎乘……”

迎春驀然回頭,怒氣沖天斥道:“那你就耐心等它長大,再帶你馬作的盧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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