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登基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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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出城只過了一夜便被恭請回去了——作為有實無名的太上皇。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 賈赦覺得腿很軟, 太上皇這個名詞近半年來在他家被提起都不是什麽好事兒。

繼而,他反應過來, 原地跳起, 大叫道:“什麽叫我要當太上皇了?說清楚?”

早有預感的迎春姑娘充滿了對大哥哥的信賴:“就是大哥哥當上了皇帝的意思, 他成功了,我就知道, 我早知道……”語氣中無限欣喜,順便放松了環抱一整晚以至於麻木了的雙臂——新生的小侄子真沈,而且鬧。

黛玉別有深意的看了迎春一眼, 再次在心中肯定——他們兄妹之間心有靈犀, 或者早有商談。難為迎春這麽長時間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黛玉對迎春的沈穩報以極高的讚揚。

邢夫人已經傻眼了,滿腦子只轉著一個念頭——賈赦要當了太上皇的話,那她是什麽?興朝自開國以來還沒尊封過皇太後呢,有此可見本朝後宮的鬥爭之兇殘。

惜春心理素質最好,逃跑了一天還能在兵營裏睡的昏天黑地,任外間風雲起伏, 我自巋然不動。照這麽下去,她肯定能比她爹敬老爺先得道飛升。

瓔華公主自昨日生產以後便一直昏睡未醒,寧珊第一時間派人將她接進宮來——現在兵力最集中的地方就是皇城, 哪兒也沒有這裏安全。而且離著半死不活的太上皇還近, 若那位真熬不過去了, 瓔華公主還來得及再看一眼。

華嬤嬤一臉呆滯, 她怎麽也想不通,自家駙馬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入宮一趟,怎麽就搖身一變成了皇帝?繼而便是惶恐,她在宮中這麽多年,自然也聽過太|祖開|國的故事——當年那些前朝舊貴族可沒什麽好下場,甚至連許多宮女太監都死無葬身之地。不過她這裏似乎還有一線生機——她主子可是新皇的原配呢,看這位一登基就想著接人入宮,只怕會有優待。

寧珊忙著收拾朝政,安頓六部,暫時沒時間安慰瓔華公主,不過是將人接來時跑去看了一眼,又安排了半數太醫守著就又轉身去忙了。太醫們對於如何拿捏伺候瓔華公主的態度產生了分歧,以跟隨進來的鄭老禦醫為首的一批高齡太醫都覺得這位前朝公主就是未來皇後,身份越發高了,自然應該全力以赴,畢恭畢敬。

但以院正為首的中年太醫們正處於前途光明,有廣闊晉升空間的時刻,他們考慮問題要更多更覆雜,就比如院正在心裏暗暗琢磨,新皇究竟打算怎麽處理前朝皇族?讓他們來照顧剛剛產育,身體虛弱至極的亡國公主原配,是不是暗含讓他們隱晦動手,消滅於萌芽的意思?

華嬤嬤聽著雙方各執一詞的爭吵,心裏更慌了。雖然說寧將軍當駙馬的時候對公主很不錯,但是當了皇上就不好說了,哪朝哪代不是三宮六院的配置?雖說也有前朝公主進了開國帝王的後宮,但卻沒有當皇後的,再怎麽真愛也難以越過貴妃,而且多半相當受氣,還不被允許生下孩子……想象力豐富到自己把自己嚇個半死的華嬤嬤守著昏睡中的瓔華公主暗暗垂淚,伴隨著被清出宮去的前後妃們的尖叫哭嚎,顯得越發淒涼。

比起前太上皇還有在大明宮養傷的優待,一幹太妃們還能守著痛哭流涕,寧珊對待前邊那位的後妃子女就不大客氣了,大皇子二皇子早在昨天就被前門副統領拿下了;寧珊進了乾清宮以後,衛若梅相當機靈的綁了一串未成年的小皇子來邀功;雲海有些不忿新認識的兄弟不講義氣,都搶在他前面跟他們將軍獻媚,便不甘示弱的滿宮搜出了嚇尿的五皇子和逃跑未遂的三皇子;至於四皇子,他見了來勢洶洶的“叛軍”,掙紮都沒掙紮一下就直接投降了。

寧珊吩咐將這一群跟那位弒父之後就有些瘋傻了的前任關在一處,公主們不分大小,都塞進了當年瓔華住過的冷宮佛堂,留待日後看她們的叔叔伯伯有誰願意接出去養活。若是沒有,這批人就是充入掖庭的第一批了,這也算是千百年來的慣例——前朝後妃公主除了極其出色並幸運的被皇上看中的,都將成為新宮女的來源。

寶釵因為隨著寧珊身在大明宮,見證了皇朝疊起,風雲突變,被寧珊半是獎勵半是摔鍋的,匆匆塞了一個正一品宮令女官的封號,立刻就讓她走馬上任,第一件差事就是去督促後宮搬家。這可算是天上掉了塊不小的餡餅,宮令女官可是後宮中最高的官職了,通常是跟在皇後,或者沒有皇後的情況下跟著皇太後,全權協助管理後宮,甚至可以代掌鳳印的重要人物。論起品級地位來,甚至高過皇上的心腹大太監——不過能當到的宮令女官的絕對有眼色,不會蠢到去對皇上獻媚,當然更不會去跟皇上的心腹較勁兒。

寶釵算是個例外,兩份後宮職務都是沒培訓就拉上場的。也是這姑娘運氣逆天,昨天匆忙登基以後,寧珊身邊文臣武將應有盡有,沒什麽大用處但可以搖旗吶喊的六部中層也數不勝數,唯獨缺少可以管理後宮的女性人才。且不說他那嬌妻根本沒這個功能,便是家裏好不容易培養出的小管家也被送走了,因天晚關閉了城門,一時接不回來。寶釵趕的好時候,一步登天的比新皇後都快——冊封瓔華公主做皇後的聖旨都還沒空寫呢。

臨時黃袍加身的寧皇帝一整晚都在忙著排兵布陣,外面還有八萬京營將士呢,誰知道有沒有腦子不好想支持前面兩皇的,故而寧皇帝不忘看家本事,鎮定自若調度十萬大軍準備迎戰,北疆大營擅長陸戰,被分配在第一線;小將雲海懷著不知名的亢奮心理主動請戰,被安排了在四面甕城伏擊兼遠程攻擊,前者頗有難度,但後者是海軍的拿手好戲——在海上打起來都是遠程攻擊,很少能耗到兩船相撞,跳到一個甲板上施展刀法。

衛若梅急於立功,一直眼巴巴的看著寧珊,滿臉都是期待任務的熱誠,但是考慮到禁軍的作戰素質,寧珊還真不怎麽敢用他們,最後便安排他們代替禦林軍——也就是跑掉的禦前侍衛們巡邏。三萬禁軍分成六隊,宮裏五千,宮外五千,先守住皇城;其餘的都去巡街了,明日早朝,寧珊將以開|國太|祖的姿態臨朝宣布改元,未免京中還有前朝簇擁,引發騷亂,安排下人手四處巡查警戒是十分必要的。

不過第二天早朝過後,寧珊就深深的明白了自己的多慮——兩皇不得人心到了京中百姓知道昨夜驟然改朝換代,竟無人追問原因,就開始歡呼慶祝——這兩位,尤其是前皇上,自登基以後便無一向利民之舉,除了弄出一個宮妃省親讓老百姓記住了他的窮奢極欲以外毫無建樹。

太上皇早年還算賢名,但自從悼帝造反以來,口碑也是每況愈下,尤其是後來退位為上皇還跟兒子爭奪朝政也讓淳樸的老百姓們嗤之以鼻——說起來,老百姓們也是不好伺候,當皇上的做得好是應該應分,稍微有點兒出格,口中就沒了好話,比禦史還挑剔呢。

不過也有好伺候的老百姓——天子腳下的驕矜自持,總覺高人一等,對皇家也敢暗中抱怨;再有江南富饒之地也頗有天高皇帝遠的自負,大鹽商們自卑又自傲,誰當皇帝都鬼祟不斷;除了這兩地硬茬兒,啃不好容易嘣牙,別的老百姓都可謂淳樸。

尤其是臨近京城,深受寧珊推廣的新式種糧之惠的農民們是首批支持寧珊登基的百姓;隨著朝堂邸報的迅速傳播,遠在邊城,念念不忘寧珊平定異族,救他們於水火的黎民也同聲讚頌;北疆、海疆、西南邊陲眾將都相繼高舉大旗擁護將軍做皇帝;陜甘等貧瘠州府也陸續上書表達臣服之意;中原四州稍微暧昧一些,持觀望態度,但見久久無人宣布要“清君側”,“光覆前朝”便也都低眉順眼了。

作為一個從半基層起家的皇帝,寧珊對於六部人員品行有著深刻的了解,雷厲風行撤換了一批,安撫了一批,再恐嚇了一批,短短一個早晨便讓六部流暢運轉開來。除了戶部那裏,一直在告老,始終未能徹底還鄉的錢尚書再度表達了自己閑雲野鶴的心願,並抱著拍馬屁要有始有終的原則舉薦寧皇帝的二弟——賈璉賈侍郎,忙的昏天黑地的新皇才想起應該把城外的家眷接回來了。

可憐賈侍郎,親兄長成了皇帝的第一個夜晚,自己卻不得不作為階下囚,懷揣著一顆悲壯的隨時準備犧牲的心,度過了一個淒慘的不眠之夜——他被急於趕赴皇宮支援自家將軍的北疆將士們塞進了順天府大牢,順便說一句,順天府尹是寧珊提拔上去的,得知城外有北疆前來寧將軍的隊伍,二話沒說就開城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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