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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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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帶著寶釵, 緊趕慢趕走到梓宮的時候還是有些晚了。只見裏面站的跪的不說人山人海, 也沒她們能擠進去的地方了。元春便只好帶著寶釵找了個空地先跪下來,身邊都是些幾乎見不到皇上面的貴人以下品級, 身後還堆著一群品級更低的外命婦。以元春的品級,擠在這群人堆裏完全就是丟臉了。她倒是有心越過她們上前去,可是人家焉肯讓路?好不容易有一個可以見到皇上的機會, 當然是跪的越近機會越大,她們早早的就來給那勞什子太妃哭靈, 為的不就是圖一個表現。元春心有不甘, 卻不能表現出來,只有忍著氣掐住自己的手心, 靠肉體的疼痛壓制內心的惱火。

不同於一直低著頭壓制怒氣的元春,寶釵卻是心神澎湃,自入宮起就強壓住的興奮和欣喜再也無法自已的蕩漾開來, 實在忍不住了的寶釵不由得悄悄擡起頭朝前面看過去。皇上此時正在上香, 就跪在最前邊,斜對著坐著的是眼底青黑之色明顯的太上皇。天下最尊貴的兩個男人就在眼前了,饒是寶釵生性淡漠也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當然,她主要的激動對象還是皇上,雖然說目前看來太上皇的權利更大,但畢竟他的年紀也太大了。寶釵是有野心的, 就算不能當皇太後, 她也是盼著能生個兒子以後當太妃的。因此, 已經過了生育年齡的太上皇當然不被列入考慮。

另外還有皇子們, 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年紀更相配。只是寶釵拿不準究竟哪一位將來能登上龍椅,若是選錯了,豈不是要抱憾終身?畢竟前幾年才有一個鮮明的舊歷,誰都沒想到的四皇子能成為當今,這直接導致此後幾年,企圖從龍立功的人們都謹慎了很多。畢竟誰都知道,皇家最記仇,一旦眼瞎沒選對,禍及全家都是輕的,牽連九族也不是不可能。

正目不轉睛盯著新皇,企圖博得出頭良機的寶釵忽然看到前面跪著的眾人之中隱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時沒想起來是誰,便不動聲色的挪了挪位置,悄悄伸長脖頸掃視過去。這一看清,頓時嚇了一跳,那個跪在眾多王妃之後,挨著不少披紅掛彩身著超品誥服飾貴婦的,地位不低的夫人赫然便是邢夫人,而她身旁那個身量嬌小,面容稚嫩的姑娘,居然是惜春。

寶釵大吃一驚,邢夫人會入宮她不奇怪,畢竟誥命們是有資格入宮的,但是惜春為什麽能進宮?邢夫人入宮又為什麽帶著惜春?來的只有她一個嗎?還是迎春和黛玉也來了?只是她們卻在何處呢?

迎春和黛玉當然不會來,人家正在家裏陪著櫻華公主解悶兒呢,皇貴太妃一薨,一切娛樂活動都停止了,便是自家養著戲班子也不敢唱了,櫻華公主無聊,便只有讓迎春和黛玉給彈彈琴,讀讀書了。兩人一面慶幸不必入宮,一面憂心身在宮中的惜春,同時還要極力瞞著瓔華公主,找各種借口為惜春的缺席做註釋,免得讓她知道真相後也跟著著急或是生氣。

另一方,被惦記著的惜春小姑娘,每日跟著邢夫人入宮,起早貪黑的,整天又要裝模作樣的淌眼抹淚,而且走到哪兒就得跪到哪兒,因此三天不到就覺得煩了。不過這距離她們商量好的裝病日期還有些遠,自己請纓來的任務,不能輕言放棄。惜春努力給自己打氣,卻終因年幼,忍耐力不強,沒多久就跪不住了,身體小幅度的搖晃起來。

這一晃,不免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因為太上皇和皇上都坐在上頭呢,所以輕易沒人敢去惹眼,便是公主郡主們都跪的老老實實的。不過惜春的確是目前在場人中最小的一個,便是皇上的那幾個公主也比她年長幾歲,因此這般舉動雖然不妥,卻也情有可原。

不過皇上是不覺得有什麽可以原諒的,他面子都不要了,幾乎是點名要寧家的迎春和黛玉兩人,結果那寧珊卻敷衍的塞了一個身量未足的小姑娘過來,便是生的不錯,但是這般幼稚,十年之內他也是瞧不上眼的。

看來還是要看賈嬪的了,皇上心裏暗忖,目光便不由朝後妃群中掃過去。結果一眼都沒瞧見賈嬪,楞了一下,又往後找了找,這才看到。準確的來說,他一眼看到的是人群中正微微仰著臉的寶釵。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一身淡青衣裙,別無首飾妝華,卻更凸顯出清水出芙蓉一般的天資絕色。

皇上當時便看呆了。

寶釵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大觀園裏的女孩子容貌之美,艷冠京師,而寶釵在這些人中還能博得頭籌,與以過人美貌出眾的黛玉並列,就可見一斑。特別是在如今這個場合下,新皇自入主乾清宮便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遲遲未能選秀,宮中的後妃全是潛邸裏跟過來的老人,包括元春在內都沒有三十以下的了,而旁邊做襯托的各位誥命更是以中年居多。寶釵本就生的容貌豐美,再有這種反襯,八分的顏色也能襯托成十二分,何況寶釵本就有十分的美貌呢!

皇上露骨的癡迷目光讓寶釵羞紅著臉垂下了頭,心中卻歡喜無比。入宮第一日,連宮裏的凳子都沒坐熱就入了皇上的眼,這實在超出了她的預算,順利到簡直有一些心慌了。

整場祭祀,皇上坐的比平常都要久,目光也一直黏在寶釵身上,明顯到那些後妃們全都發現了,並且各個恨得咬牙切齒的,就連之前還懷著一顆略感慶幸的平常心的皇後都按捺不住了,狠狠的運著氣,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宮去把寶釵轟走。

就跪在寶釵身邊的元春自然也察覺到了,可是除了苦笑和心寒她並沒有其他辦法,甚至還得感到慶幸,慶幸寶釵出身低賤,不像迎春、黛玉那樣可能對她造成威脅。可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垂涎其他女人還是一件非常糟心的事情,即便元春自己也是個妾,那也忍不了自己身邊再出一個通房丫鬟。

祭祀一散,太上皇起身就走了,他在這壓抑的氣氛之下只會越呆越胸悶。皇上緊隨其後,路過元春身邊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的給了一個讚賞的微笑,頓時把元春心中那股把寶釵送出宮的沖動打散了。元春知道,寶釵不但不能出宮了,她還得主動把她推薦給皇上,一時心裏酸澀不已。好在終究是在宮中歷練多年的,見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便索性轉變自己的思想,飛快的考慮起怎麽利用寶釵幫自己得利了。

首要的一條就是讓寶釵盡快生一個兒子下來,自己養在名下。有一個兒子,對宮裏的女人來說就是後半生的指望,只有嫌兒子少的,卻從來沒有不想要的。元春本來打算趁著得寵自己生一個,可是一直到近乎失寵也沒生出來,而年紀卻毫不停留的漸大,現如今便是再獲盛寵也難以生下龍子了。如此一來,抱養一個低位嬪妃生的兒子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然而一個嬪,說低雖然不低,但也不高,她上面還有貴妃,正一品四妃,從一品妃子和貴嬪,許多都還沒有孩子,人人都等著抱養呢,輪到她的幾率實在不高。除非她從自己宮裏推一個人去固寵,但鳳藻宮裏她唯一信得過的心腹就是抱琴,然而抱琴是不能做嬪妃的,元春還有許多無法自己出面的陰私等著她去做呢。

寶釵,幾乎是送上門來的唯一一個,也很可能是最後一個機會了。

打定主意的元春回到寢宮就把寶釵叫到跟前,也不讓行禮,直接賜了座,拉著她的手,無限親密的叫道:“表妹,許久不見,你長大了不少,也生的更美了。”

寶釵低著頭,羞澀道:“娘娘哪裏話?寶釵蒲柳之姿,怎及娘娘金鳳之貌?”

元春摩挲著寶釵的手,放低了聲音,哄勸一般道:“你這樣的品貌,若是放在那小家子裏,著實糟踐了,便是我都舍不得的。”寶釵心中暗喜,果然就聽元春接著道:“這世間,還有哪裏尊貴得過皇家呢?你是我的親表妹,咱們的母親又是一母同胞的,你在我心中便和親妹妹沒有差別了。你也知道,我只有寶玉一個弟弟,並無妹妹……”探春早已被拋在腦後,元春心裏根本不覺得庶出也是弟妹,眼中只看得到寶玉一個,倒是寶釵,想起寶玉不免就想到他壞了自己的名聲,不自覺的咬了一下玉齒。

元春繼續誘哄道:“我今日見了你,便覺得愛極了,只舍不得讓你離開,想著怎麽留下你,長長久久的陪著我才好呢。”

寶釵順勢道:“臣女也盼著能跟在娘娘身邊,學一些眉眼高低。”

元春假意嗔道:“還叫什麽娘娘。”

寶釵遂改口,輕聲叫了一句:“姐姐。”元春滿意的把人攬到懷裏,強壓下心中的酸澀,道:“我瞧著,今日皇上可是都被你的美貌驚艷到了,那滿宮的後妃在你面前也都黯然失色,妹妹何不把握這個機會,也做成人上之人?”

寶釵矜持的推卻道:“姐姐說哪裏話?陛下看的分明就是姐姐。”話音才落,便聽外面抱琴興奮的高聲道:“皇上駕到。”元春和寶釵同時一驚,隨即一個黯然傷神,一個欣喜若狂。

皇上昂首闊步邁步進來,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之意,目光直勾勾的釘在寶釵身上,直看的她越發面紅耳赤,心中卻得意不已。元春忍著一腔酸意,故作大方的介紹道:“臣妾參見皇上。多謝陛下美意,允許我將表妹接進宮來相伴。”

皇上這才稍微瞟了元春一眼,沒什麽誠意的問道:“你可好些了?”

元春假意嘆了一口氣,道:“臣妾這是陳年的宿疾了,哪有那麽容易好的,沒得過了病氣給皇上,不如讓表妹陪著皇上到廁殿去稍歇一陣吧。臣妾的這個表妹是有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早年臣妾有幸回家省親,家中姐妹聚在一處作詩,誰都比不上她。”

皇上一聽,順勢便道:“既然這麽著,姑娘就為寡人彈奏一曲吧。”元春擅長琴藝,還沒有成為嬪妃的時候,便是靠著這一手邀過寵的。皇上會提到琴,也不過是順嘴,想著元春這裏找把琴比別的都容易,畢竟想著還在皇貴太妃的孝期裏,他便是再怎麽垂涎美人兒,也不能直接摟到床上去,最起碼,不能明著摟到床上去。

孝期裏,百姓貴族都禁止嫁娶,宮中自然也不能冊封嬪妃,皇上一心以為元春的表妹定然就是寧珊家裏養著的那個手握巨款的林氏,根本沒想過一個人都有父母雙方,理論上表妹也絕對不止一個。原本皇上想納了迎春和黛玉,一是為了拉攏寧珊,二則是看重這兩個姑娘都有巨額嫁妝傍身,並沒有想過這二人容貌會有多麽出色。如今見了這般艷冠群芳的寶釵,實在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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