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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後宮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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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對於寧珊頻繁的入宮求見表示十分厭煩——這當然是因為寧珊求見的人不是他的緣故。而太上皇似乎十分欣賞新皇的這種暴躁, 越發頻繁的召見寧珊。

心照不宣的翁婿兩人暫時拋開成見和互相防備,有志一同的從各自的立場出發調查關於入宮居住的義忠郡王古怪生病一事。太上皇從新皇的後宮入手, 而寧珊則從原茜香國的領土入手,查看那裏是否有可以導致義忠郡王現在這種病癥的毒藥,同時不忘繼續追查賈王氏出手害死秦氏的證據。寧珊總覺得, 這兩件事也許是有著某種關聯的, 至少, 王家從海外得來的毒藥, 很有可能是出自原茜香國。

當然, 其他什麽真真國啊,琉球國的, 也不能放過,要查就索性一遭都查個清楚。

瓔華公主有著許多當代貴族婦女所沒有的優點,其中, 不糾纏丈夫日夜陪伴肯定是其中一個。在寧珊對她交代了自己目前忙於追查宮中一些不方便宣揚的陰私之後,瓔華公主就非常幹脆的執行了華嬤嬤隱晦想她提出的,關於孕期夫妻分房別居的建議。

看著自己被丟到廂房裏的鋪蓋, 寧珊有些哭笑不得。瓔華太聽話了, 讓他隱約有種自己被還沒出生的孩子給比下去了的郁悶感。不過這樣一來,倒也避免了自己早出晚歸可能影響孕婦休息, 以及說不準身上會不會沾染上毒藥給全家人造成傷害。

賈赦也屬於被隱瞞的那群人中的一個, 關於自己現在要做的事情, 寧珊只對賈璉提了一回, 讓他密切註意隔壁大觀園裏的動靜, 並設法從賈家舊仆口中探聽消息。賈璉一聽說賈王氏還會玩毒藥,當時就惱了,壓低嗓門,惡狠狠的道:“這個老女人既然這樣狠毒,說不準咱們娘親的死,也是她的手筆呢。”

寧珊沒想到當日為了讓他脫離二房而隨口扯的一個鹹蛋理由竟然被賈璉記得這麽深刻,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感慨他的孝心。只好胡亂附和了幾聲,又囑咐他千萬對媳婦保密,畢竟鳳姐兒也是王家的姑娘,誰知道她會不會頭腦一熱就去給娘家通風報信了。賈璉咬著牙,狠狠點了點頭。

無法自已的回屋就給鳳姐兒臉色看的璉二爺自然有二奶奶去收拾,可是連自家奶奶的面兒都見不到的寧大爺就寂寞了。最起碼,那些陪著瓔華公主從宮中嫁過來的宮女們是這麽認為的,於是,自然也少不了前赴後繼的爬床之人,被寧珊一個個拎著領子給丟出了屋門,隨後便有華嬤嬤出面,通知了內務府,將這些宮女都分派了罪名,全體趕回宮去了。這麽回宮的宮女自然不能再到主子們跟前去伺候,浣衣局就是最好的去處了。

迎春照著寧家家仆的名冊,千挑萬選出妥當的丫鬟仆婦送去瓔華公主的院子裏添補空缺。賈赦搓著手,想挑幾個長相不錯的回去養養眼,卻被遵照寧珊旨意的迎春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只額外又給賈赦塞了四個五大三粗的長隨,任由他擺著老子的架勢跳腳發飆,寧府大小姐眼角都不撇一個。

還是黛玉好心,給大舅找了個臺階下:“大舅舅,你給小寶寶起的名字可都選好了?別等寧大哥決定好了再提議,到時候可沒您的份兒了。”賈赦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大業未完,頓時也顧不得丫鬟了,蹦著高兒的躥回書房,翻書找名字去了。

迎春沖著黛玉吐舌一笑:“還是你有法子治我們老爺。”黛玉道:“兵法有雲:攻敵之短。你堂堂大將軍的妹子,連這都不知道麽?”

惜春插話問道:“寧大哥哥真能用赦叔父給起的名字嗎?”怎麽想都覺得夠嗆啊,特別是寧家的排行可不是跟著賈家來的,聽伺候書房的下人說,赦大老爺這陣子盯著草字頭的字挑好寓意,別是壓根兒找偏了方向吧。

迎春一面算著賬本,一面隨意回道:“用不用的,橫豎給老爺找點兒事兒做,省的他到處蹦跶,沒得惹禍。”這陣子全家都以瓔華公主為中心轉著,賈赦一方面欣喜於即將有大胖孫子可抱,一方面又抑郁自己的地位大不如前,時不時的就發癔癥鬧一陣,找找存在感,為了讓他被沖撞了公主,才隨便找了個理由把他圈在書房裏,好歹老實上幾個月再說。

惜春捂著小嘴,“嗤嗤”笑道:“怎麽說的赦叔父跟小寶寶似的,還需要哄著勸著的?”因為太醫沒有明確指出公主懷的是男是女,而寧珊有聲明過自己不在乎男女,大家便都用小寶寶、下人們用小主子來代替那團多半還沒成型的肉球。

迎春有些沒好氣的回道:“小寶寶還更安生呢。”自從瓔華公主被確診有孕,賈赦就蹦跶的更歡了,一天十五六個主意的瞎折騰,很多都是毫無關聯甚至毫無意義的。別人勸也勸不住,攔也攔不住,還要擔心他折騰的會不會影響公主安胎,最後寧珊只好把他丟進書房,讓他去翻書,找些名字來備用,這才安生下來。

至於賈赦找出來的名字有沒有用處,想也知道希望不大,寧老侯爺當年盼孫心切,早就把孫輩、曾孫輩、曾曾孫輩的名字全想好了,何況以賈赦的文采,估計也不大可能挑出好得出奇的字眼來。

打發掉賈赦以後,寧家上下就可以齊心協力照顧瓔華公主了。就連邢夫人都蠍蠍螫螫的跟著到處奔忙,不過鑒於她的尷尬身份和沒有生育經驗兩點,能用到她的地方實在不多,頂天也就是其他王府、公主府有人來道賀的時候,可以讓她出面去接待一下,畢竟她也是做了好些年一等獎軍夫人,又晉了侯夫人幾年的,最起碼的禮節還很到位,就算不會說話,起碼也知道閉嘴不得罪人。

內院則有岳嬤嬤幫著迎春把守著,華嬤嬤只負責公主的衣食起居,嚴防死守著主院一小塊天地,黛玉應為久病成醫,被派去管理公主的小廚房,黛玉很滿意這個分配,私下看了許多醫書,一些飲食相克的小問題,她比嬤嬤們都驚醒。畢竟嬤嬤們只是靠經驗和老觀念,而她還有理論輔助,外加自己多年吃藥的經歷。

年紀最小的惜春得了一個好安排,被派去給公主肚子裏的寶寶做胎教。好歹也是上過幾年女學的,又有後來寧珊給請的女先生一直教導著,去念個書,誦個詞,彈幾首曲子還是很簡單的。華嬤嬤是先皇後的家仆出身,文化修養不高。而瓔華公主因為過去的成長經歷,詩書都不通,識字全靠佛經,實在不適合做胎教。不過她倒是發現,惜春對佛經也有所了解,偶爾兩人談論一二,都互相敬佩不已。

寧珊這些日子都忙著追查原茜香國可能流入中土的毒藥的問題,他從留守在海疆的心腹那裏拿到了原茜香國出產的一些藥方子,正送去太醫院,給鄭老禦醫驗看。這位先皇後心腹的禦用太醫,在經歷了前義忠親王自己把自己玩死,現義忠郡王不願意信任等等波折以後,終於又找到了一個可以全心效力的對象。本來也很佩服寧珊的鄭老禦醫看在他身為瓔華公主駙馬的份兒上也願意不遺餘力的合作。

拿著鄭老禦醫得出的結論,寧珊入宮求見太上皇。皇上當時正在遣香殿裏和貴嬪飲酒,暗自慶祝義忠郡王就要小命歸西,聽見寧珊來見太上皇,也不像從前那麽生氣,揮揮手,大度的表示:“隨他去吧。”反正義忠那個家夥死定了,就算他父親被追封為正統皇太子又如何?只要義忠一死,再怎麽正統的血脈也斷絕了,看那個老不死的上皇還能推誰出來和他打擂臺。

貴嬪嬌滴滴的道:“皇上,這個寧將軍也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可要臣妾出手,也給他一點教訓?”在經歷過被大興後宮的女人集體打壓之後,貴嬪終於學會了低調,這次出手下毒謀害義忠郡王也做的相當隱蔽,只動用了她從國內帶來的心腹婢女,就連皇上都只知道是她的手筆,卻不知道那毒藥到底在何處,又是怎麽下到義忠身上去的。

皇上對這個主意倒是挺熱衷,追問道:“愛妃可有讓人對朕唯命是從的藥?若有,不妨拿出來一試。”

“呃……”貴嬪無語了,這又不是什麽志怪小說,哪來的那種東西。若是真有,她早自己用了,還怕會被滅國?又或者是用在這個蠢皇帝身上,她也早就可以成為大興名義上的執政女皇了,哪裏還用的著討好這個蠢貨圖謀覆仇?

皇上一看貴嬪這反應,也很洩氣:“罷了,算他好命,不過一介臣子,說白了還不是我皇家的奴才,左右影響不到朕,就放過他吧。”

貴嬪隨意附和一句:“皇上寬厚。”心裏卻恨得牙癢癢,絞盡腦汁在想是否真能有什麽毒藥是可以下到寧珊身上去的,弄死這個滅她茜香國的將軍,一解心頭之恨。

貴嬪和皇上對寧珊沒轍,實際上,這一回寧珊對他倆也沒什麽好辦法。經過鄭老禦醫的實驗,這種藥跟中土常用的毒藥完全不同,不是藥本身有毒,而是這種藥可以摧毀人的體質,使一個健康的人變得虛弱,稍微有一個驚風受雨就會生病,久而久之,身體會變得比尋常體弱之人更虛弱,而且會加快衰老速度,就算無病無災,最終也活不過壯年。

寧珊對這種毒藥十分頭疼,前所未見,而且沒有解藥,他總不能建議讓義忠郡王去軍中鍛煉身體,增強體質吧,便索性扔給太上皇去頭疼。

太上皇倒是一點兒也不頭疼,他只是憤怒,在他的地盤上,他的眼皮子底下,老四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害人性命,這是不是意味著,有朝一日他也可能對他下黑手?面對自己有可能性命不保的風險的情況下,太上皇早就把義忠郡王什麽的扔到腦後了,一個逆子的庶出兒子罷了,怎麽比得上太上皇自己的性命重要。

於是,就在太上皇打點起全副精神,調動起所有宮中暗線,發誓要找出那個異族女人手中的毒藥所在這段時間裏,義忠郡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本來就心情惶惶的他,在突然斷掉了來自太上皇的保護之後,在宮中幾乎毫無生存能力,比起過去的瓔華公主都不如,畢竟,瓔華公主的存在礙不到滿宮女人的眼,而義忠郡王卻是要跟當今搶皇位的。一旦當今倒臺,她們這些後宮嬪妃又能有什麽好結果?這滿後宮野心勃勃想當皇太後的女人焉能看著自己的鳳座旁落?

於是,除了貴嬪,其他後妃也都各顯神通,義忠郡王能虛弱衰敗的那麽快,也不乏這些大家貴女們的獨門秘方。新皇的後宮第二次的同仇敵愾可比第一次對付異族香妃的成果顯著太多了,等太上皇好不容易查出點兒眉目,正打算治罪的時候,義忠郡王已經只剩下千年人參吊著的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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