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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兩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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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和惜春過了寧珊的眼, 便可以正正當當住下來了。這是賈赦的原話:“你要是嫌棄家中丫頭多,惹人煩, 我就把她們都攆到隔壁去。”渾然忘了其中有一個是自己的親閨女。

寧珊住在賈璉專程替他收拾出來的東北角一處又大又清幽的院子裏,和內院並不相接,倒是去賈赦的榮禧堂十分方便, 也有單獨的門出入,因此並沒有什麽可挑剔的。

但賈赦一定要表現表現, 非得折騰到全家人都不得安寧,必須一切按照寧珊的作息來。因著這個月不需要上朝, 寧珊便早起練武, 賈赦急忙叫人把荒廢了多年的演武場給收拾出來,賈璉安排小廝守著門,免得有人打擾。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聽來的,說是練武的時候不能被人打擾,不然會傷著筋脈雲雲, 嚇得賈赦又加了一批人專門看守演武場四周。寧珊只覺得他倆是演義小說看的太多,不然就是什麽野史軼聞, 反正他是沒聽說過練武被打斷能傷著自己的, 倒是那闖進來的人被他傷著的可能性大些。

如今在榮侯府裏住著, 有賈璉的媳婦兒王熙鳳這個當家奶奶在,迎春便不需要再管家事了,每日空閑出來的時間都拿來做女紅,給寧珊打了絡子做香袋,裁了衣裳又做鞋, 忙的不亦樂乎。連帶著一項不大愛動針線的黛玉和惜春也跟著做了不少東西。

黛玉做的那些不適合給寧珊,便拿去孝敬邢夫人,惜春有樣學樣,也做給邢夫人用。岳嬤嬤忍了好些天,終於憋不住了,道:“四姑娘,你怎麽從來不給珍大奶奶做些物件?哪怕隨手一方帕子也好,或者打個絡子給珍大爺也行。”

惜春道:“他們從來也不理睬我的,我又做什麽去自討沒趣?”

岳嬤嬤道:“姑娘年紀還小,不明白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你瞧著你姐姐,過去也不敢跟大爺親近,現在多好著呢!”

惜春想一想迎春和寧珊的感情,確實羨慕,但仍然不肯松口:“那不是還有璉二哥的例子在,也沒見姐姐給他送什麽東西去!”

岳嬤嬤笑道:“好姑娘,這是不一樣的,二爺成了婚,自有二奶奶操持這些,大爺尚未婚配,故而姑娘替他多做一些。“

惜春馬上便道:”我大哥也有大嫂子照料,很用不著我。”

岳嬤嬤見她固執,便知道東府八成是真的寒了她的心了,也十分心疼,便道:“既然這麽著,給小蓉大爺和薔小二爺做些也好。好賴那也是姑娘的家,將來出門子也是要看那一邊的。”

惜春對倆個年級比她還大的侄子沒什麽惡感,想著反正是做女紅,做給誰都一樣,便聽了嬤嬤的話,打了幾個絡子,讓人送到東府去。賈蓉和賈薔收到小姑姑送來的絡子都是一陣發楞,不明究竟,但兩人也十分會做人,少不得尋些有趣的小東西送回去給惜春玩。惜春見了倒很高興,日後越發聽嬤嬤的話肯親近東府的兩位小爺了。賈珍聽說了,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不以為意,倒是尤氏心裏嘀咕了好一陣子,又覺得面上無光,只是沒人理她。

寧珊放假的日子過的還算愜意,住在傻爹的府上也很清靜,雖然隔壁大觀園裏的老太太想盡了法子要見他,但是都有傻爹大義凜然給擋了回去。二弟賈璉也是個精明的,對於傻爹送他諸般物件都不嫉妒,也沒什麽酸話,倒是聽說弟媳婦兒小賈王氏是個極愛財的主兒,為了發財,油鍋裏的銀子也敢下手撈,但這回寧珊住在府上,她也並沒有當面說過什麽,日常供給也及時的很,沒有什麽可以指責的。

賈璉日日上朝,回來給寧珊學朝中的諸般爭吵。聽說北靜王已經放棄了南安王,寧珊不覺得奇怪。四王八公本來就是因為利益結合到一起的,現在南安王投敵,明顯犯了大忌,已然保不住了,果斷放棄還能在皇上面前討個好處,北靜王那樣精明的人,斷不會不知道輕重。

倒是對於茜香國女王和一幹王室的處置大出寧珊的意料,那女王年紀輕輕便能越過元老院和一幹王叔,從弟弟手中奪走王位,顯然是個精明有手段的,但是寧珊也沒料到她的手段還能施展到宮裏。聽說皇上有意納了那女王為妃,順勢收了茜香國,變成大興的海外郡縣,寧珊不由無語:“那地方本來就已經打下來了,作何還要收了女王才能到手?”

賈璉倒不覺得收一個美人兒有什麽不對的,他基本上是喜歡人|妻多一些的,但是也十分能理解皇上的喜好:“聽說那女王答應獻上國庫珍寶並茜香國金銀礦山的地形圖,太上皇也欲拿那些進貢,卻被女王鉆了空子,只說要當作陪嫁,送給皇上,皇上便欣悅不已,說要封為香妃呢。”

寧珊無語搖頭:早就知道皇上是又貪財又愚蠢的,但是沒想到一個戰俘的女人都能忽悠住他,也真是沒救了。太上皇不如趕快廢了他另換一個兒子或者孫子,估計都能比這一位強些,起碼不會把臉丟到國外去。

正在家中腹誹著,忽然宮裏有人傳了口諭出來,讓寧珊立刻入宮覲見。聽到消息的賈赦急匆匆跑過來,只看到寧珊一騎絕塵的背影,被吹了一臉的馬蹄灰。

寧珊入宮,被叫到乾清宮,皇上一見他就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寧愛卿啊,關於茜香國女王的事兒,朕還得跟你商量商量。”

寧珊一肚子沒好氣,只是沒法子發作,只能低頭沖著地面,免得看著皇上的臉生氣:“陛下聖心獨運,何須與微臣商議?”

皇上繼續搓手,顯得有點猥瑣,道:“太上皇那裏若要問起來,你只管說那茜香國女王是主動投降,又自願帶著全國金銀礦產分布圖嫁到大興來的。”

寧珊道:“女王帶了什麽貢品微臣不知,但茜香國是眾多將士們拼著性命打下來的,並非自願舉國來投。”

皇上被反駁的十分不悅道:“此事都是那先南安王挑唆的,他欺騙了女王,讓她負隅頑抗···”

寧珊真想問問皇上的功課是誰教的?會不會用詞啊?還是說真被那女王迷昏了頭?茜香國女王長的確實不錯,身材妖嬈,又有異域風情,只當成美人兒來看的話十分賞心悅目。然而她是敵國君主,又是戰俘,皇上的腦子被乾清宮的門夾過吧。

寧珊道:“若太上皇問起來,微臣也只有實話實說的,不然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們英靈也不得安寧。至於皇上喜歡那茜香女王,願意納她為妃為嬪,大可以依著皇上的心意行事。”

皇上不悅道:“朕難道是為了女色嗎?朕分明是為了那茜香國的礦產,若得了那些,可以緩解我大興朝內的錢款壓力,而且女王還告訴朕,她們國內有一種高產的糧食,名為番薯的,若能在大興廣種,可以解除日後的饑荒。這是多大的功勞,朕略有寬容,有何不對?”

寧珊道:“那女王少說了幾樣吧,茜香國內不但有金銀礦產,還有煤礦和鐵礦,另外那高產的糧食,除了番薯,還有一樣名為玉蜀黍的,也十分有用。”

皇上知道自己被糊弄了,面子上過不去,不由大怒,遷怒寧珊道:“你既然知道,為何不說?難道是想獨吞功勞?”寧珊的軍功本來就十分矚目,若再有廣種高產糧食,解除國家饑荒危機的大功,就當真要應了那一句功高蓋主了。

寧珊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的回話:“啟稟皇上,微臣沒有立刻說出種糧的事情,是因為微臣尚不能確定那些糧食在大興的土地上也能正常生長,畢竟是外藩得來的,總要試過,有了具體的數據才好推廣於民。”若沒有明明白白的事實,哪有百姓會放棄水稻高粱等糧食,改種新糧食?萬一顆粒無收,上哪兒哭去?

皇上沒話可說,他本也沒理,只是強迫寧珊見到太上皇的時候替他圓謊。寧珊不肯,嚴詞拒絕了,皇上極為不悅,大怒道:“朕把話放在這裏,你難道要抗旨嗎?”

寧珊怒目而視:“皇上被那茜香國的女俘虜迷的神魂顛倒,卻要將眾多守衛國土,戰死疆場的戰士至於何地?”

這話約等於是直接罵他昏君了,皇上大怒:“你是在說朕昏庸無道?”

寧珊毫不畏懼:“皇上想英明也可以英明,只看您自己怎麽判斷了。”

正在此時,外頭有人來報:“大明宮來人了,傳太上皇口諭,宣寧將軍覲見。”皇上渾身一顫,知道太上皇是為了茜香國女王的事情來找寧珊對質了,急忙狠狠拿眼睛示意,讓寧珊順著她的話說。

寧珊看都不看一眼,板著臉,告退道:“臣應太上皇口諭,需往大明宮走一趟,不知皇上可還有吩咐,臣回頭再過來。”

皇上沒好氣揮手道:“滾吧。”

寧珊狠狠瞪了一眼乾清宮的地板,壓下了火氣,倒退著出去了。這樣的皇上,真是讓人無法臣服。原本還想著在兩皇之間尋一個平衡點,現在看來,若是太上皇的身體還能撐個十年,他不如倒向太上皇一方還沒那麽憋屈。此番去大明宮覲見,是應該好生觀察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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