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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換將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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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珊雖然不喜歡這個皇上的出爾反爾和拖泥帶水, 但是也樂得在他面前行使權臣的能力為自己謀利。皇上找他來商量如何打壓四王八公的時候儼然忘了,追隨寧珊的人中便有八公之後的兩家, 還有那北靜王, 一向頂著賢王的帽子滿京城拉攏文臣,看似為四王之首, 其實卻是實打實的墻頭草。

只是北靜王的城府遠不是王子騰那樣的後起之秀能比的,同樣是做墻頭草,王子騰做成了三姓家奴,北靜王卻是譽滿京城。太上皇覺得他忠心耿耿, 當今也認為他頗識時務。皇子王爺們更是都以為北靜王府是自己身後助力,卻全然看不出這個唯一不掌兵的異姓王是靠什麽坐上四王之首的。

出身於擁有經歷過五胡十六國和隋末唐初背景的獨孤家族,讓寧珊對於本朝不論皇室還是王族的目光短淺和頭腦簡單都十分難以適應。想當初五胡十六國那些年,起兵造反都是在先博得上位者信任之後突然發難,讓上位者一方猝不及防, 以兵貴神速來取勝,往往沒發兵之前就連自己將來會不會被人推翻都算計好了。

可現在卻是都要動手了才開始做計劃, 幾乎是想一步做一步, 甚至想都不想先擼袖子幹了再說。

風格轉換太大,讓寧珊的固有思想無用武之地, 只好也跟著簡單粗暴的來。

皇上問起如何破壞四王八公的勢力,寧珊便建議分化利益:“四王中現在只有南安王和東平王還有兵權,首先得想法子回收。一旦失了兵權,拉攏文臣的北靜王便不足為據了。需知,秀才造反, 三年不成,並非虛言。”何況北靜王本身就是個墻頭草。這話寧珊沒說,一來他沒有證據,二來他也不想讓北靜王頂替了他的位置。

現在的北靜王名叫水溶,年方弱冠,跟寧珊歲數相仿,心眼也不少,又有賢名在外,如果他公開投靠了當今,倒是立馬能解燃眉之急,可是寧珊的位置就要被占了。雖然他瞧不起當今的愚蠢,可是蠢皇帝有蠢皇帝的好處,若是皇上精明了,臣子們就不好掌權了。

太上皇就是太精明了,以至於早早就把有野心又有能力的兒子恁的死的死,關的關,以至於事到臨頭無人可用,只能點了個蠢貨上臺。倒是方便了自己臨老還能手握大權,只是一旦太上皇駕崩,這個朝堂可不是現在的皇上能掌控的,除非當今死在太上皇前面,再擇一個有頭腦的皇孫上位,不然非要天下大亂不可。北靜王遲遲不表露自家站位,就是等著這個時刻。祖先從龍而起能得王位,若是他有機會自己為龍,豈不是更能光宗耀祖。

為了這份野心,北靜王便是自己沒有兵權了,也必須要設法保住東平王和南安王的兵權。這才是他手中無兵卻能牢牢占據四王之首的原因,誰不喜歡一個盡心竭力為自己人謀劃益處的好同伴?

至於被拉攏了的文臣,也是十分欣賞北靜王的謙謙君子之風的,說句大不敬的,一個出手大方又能禮賢下士的上位者和一個小氣成性又倨傲冷酷的上位者,傻瓜都知道選前者。北靜王的賢名越高,當今就越是不喜歡他,越是要打壓他。而再發展下去,太上皇也該起疑心了。

寧珊想的便是提前惹起太上皇的疑心,讓他出面去打壓下四王,自己親手毀了自己的勢力,因為他有些信不過皇上的頭腦,認為他有相當大的可能會壓根兒鬥不過北靜王。若是讓北靜王的勢力繼續擴大,大到太上皇和當今都擋不住了,這把龍椅遲早要換人坐。而以北靜王的精明和忍耐,自己擋過他的路,是非要被找後賬不可的。寧珊可不想讓自己成為改朝換代的犧牲品,因此,北靜王必須要打下去,還得盡快。

皇上自己不會動腦,只得讓寧珊把話說清楚。寧珊道:“只需以禦敵不利的罪名換下南安王和東平王的將領之位,換皇上的人上位即可。”大興朝一面環山,一面臨海,西北接壤草原,西南則是少數民族部落眾多,其中範圍最大,地形最覆雜的苗疆不但地理位置有天然優勢,毒草毒蟲眾多,便是其中居住的各族也多善醫毒之術,又能驅使毒蟲猛獸,防不勝防,若不是人數太少,根本就防禦不來,早就打進中原了。

皇上根本沒有幾個心腹武將,除了後宮將門出身的嬪妃母家不得不跟隨他,其他人還是擁護太上皇的。“要怎麽給他們加諸罪名?”

寧珊真想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岳飛都栽在這上面了,你還弄不下來兩個異姓王?

最後到底忍住了,沒好氣的隨口提了個主意:“讓南安王和東平王換防,南安王長期駐守南疆,必然不通水戰;而東平王亦然,也是防不住南疆的。正好現在西海沿子一帶不太平,又有茜香國女主當政,其國朝廷不滿。那女王不是曾派使者來進貢麽,便借口替女王平亂打過去,若是贏了,我國可再多一個屬國,若是輸了,正好奪了南安王的軍權。”

那茜香國女王也是個有心計的,奪了自己弟弟的王位,又私下裏勾結了北靜王替她說好話,假意稱臣,實則圖謀染指中原,是北靜王的外圍助力,只是他所圖甚大,便是同夥也不敢相告,故而其他三王並不知道茜香國女王是北靜王的同謀,便讓他們自己打自己去,誰輸了都是好事。

皇上對兵事一竅不通,但倒是相信了曾大敗北疆的寧珊,便同意了這個主意。

第二日在朝上,皇上搶先開口,不等人再議分封皇子的事情,便提到了茜香國內亂,女王向□□上國求助,他打算派兵去平亂一事。

話說茜香國女王繼位的時候,還是太上皇在位給冊封的,送來的貢品也是太上皇收了的。如今都過去快三年了,皇上突然提起這事兒,一時間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皇上跟太上皇扯皮久了,也知道該怎麽對付他,只說茜香國女王向中原上國稱臣,他們不好不施以援手。太上皇倒是沒想那麽多,覺得有個事兒分散一下註意力,讓他好好想想怎麽杜絕皇孫們分封領地也甚好,便同意了。

兩皇都通過了提案,自然就該擇定將領,由欽天監蔔算吉日發兵。皇上讓眾人推舉武將,太上皇搶先發言由久駐西海的東平王出戰。皇上卻反對,稱北疆處有探馬奏報異族正蠢蠢欲動,想讓東平王鎮守北疆,讓南安王補上西海沿子的空缺。

太上皇雖然奇怪皇上為何沒想讓現成的鎮北侯寧珊再回北疆,但也樂得這個越來越看不清立場的小將拿不到兵權,因此並未多加考慮,便讚成了。北靜王雖覺不妙,但他一貫是以雲淡風輕的賢王姿態立足朝廷的,不方便就戰事發表意見。因此,就這麽如寧珊之意的定下來了。

下了朝,寧珊單獨留下覲見。太上皇並眾朝臣都以為他是想自己請纓再回北疆,心中嗤笑不屑,都覺他已失寵,不足為懼,便沒人費心去打探究竟。

卻聽寧珊建議皇上道;“西海沿子的兵士不可白折了,不如讓南安王將他在南疆養出來的私兵帶去海戰。如此既不損朝廷兵馬,又能趁機削弱南安王勢力,便是他能贏了,損失的私兵也得不償失。”四王早先都蓄養過私兵,早已不聽朝廷使喚,一旦開戰,都是個人的勢力,為了改朝換代,免不了生靈塗炭,不如索性禍害光了,讓他們即使想篡權,也只能靠輔佐傀儡小皇帝,和平寧靜的篡權。

皇上對這個建議很滿意,許諾若此次能消減四王勢力,剪除太上皇的羽翼,一定重賞寧珊。寧珊心道:不敢指望你的重賞,只要別坑他就好了。君臣二人密謀完畢,寧珊故意做出一臉郁郁不得志的蕭索形象出了乾清宮,徑自家去了。

太上皇聽了內監的稟報,在大明宮裏嘲笑皇上道:“無知小兒,臨陣換將乃是兵家大忌,這點子常識都沒有,且看他如何應對敗陣之軍。”太上皇本人也是個沒上過戰場的皇帝,加之當年其母受寵,因此登基登的一帆風順,只註重勳貴重臣,壓根兒不將民眾兵士的性命放在眼中。這般帝王,如若生在前朝晚期,也是要被推翻的,只是他命好,經過□□、太宗的殺伐整治,朝廷上下逐漸太平,皇朝也穩步走向繁盛,故而他內心輕民眾而重勳貴並沒有什麽人知道,百姓日子過得也還不錯,因此對於皇上心中到底怎麽輕視他們並不知情,也不好奇。

卻說北靜王比皇上有頭腦的多了,一下朝便回府去寫信,預備傳話給南安王,叫他當心同茜香國的戰事,最好是能找個借口避開,讓擅長海戰的東平王去打。然而他並不知道,其他三王也是各懷鬼胎的,每個人都想為自己謀利,南疆地處偏僻,物產不豐,而西海沿子則統管海商貨船,極其富貴,南安王早就眼饞東平王的家私,此次換防,他比誰都熱心。

東平王自然不高興離了這處富貴之所,但是一想到西海沿子已經多年沒有戰事,立不了功,他的王爵就無法保證不降等。他的長子都生了長子了還沒通過世子的冊封,他也急著立些戰功,好像北靜王一樣保住王爵不失。歷來四海之中,屬北疆戰事最頻繁,此次可以調換封地,他心中也是願意的。

雙方郎有情妾有意的,北靜王阻攔不得,只能聽之任之,心中只盼南安王能一將功成,北疆則還沒恢覆元氣,打不過來。當年寧老將軍就曾將北疆打的望風而逃,寧珊也是心狠手辣,一旦攻城下來便要燒殺掠盡的,如此兩代人的努力才將草原部落打的潰逃至深處。然而游牧民族民風彪悍,便連女子都能上馬殺敵,合族逐水草而居,只要有人有馬,過個十來年,肯定是要卷土重來的。東平王習慣了看著南疆土著小規模的叛亂,根本就沒領會過草原部落的兇悍,不起戰事便罷,一旦戰火重燃,他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說。

而南安王一心惦記海商的豐厚孝敬,卻不管自家能不能打海戰,興興頭頭便沖了過去。他的私兵都是養在十萬大山裏的,打攻防戰是一把好手,但上了戰船,還有幾個能站直的都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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