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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出差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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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了賈珍的史太君其實也並不滿意, 說實話, 這一個來月, 她沒少試圖趁賈珍、賈赦、寧珊都不在京打他們府庫的主意, 可是寧家不好進,特別是邢夫人被送回來, 迎春都被送到寧國府了之後, 寧家的大門壓根兒就不給賈家人來。史太君倒是想拉關系套近乎, 可是任憑誰都知道她是寧珊實際上的祖母,然而明公正道的過繼在道義和律法上都足以壓倒二十年不曾相處過的微薄血緣關系, 寧家人認了賈家人算人家有情有義,不認也是師出有名。如今寧珊敬重著賈赦,便沒人好意思再說嘴了,特別是史太君那偏到肋條骨上去的心眼子也是京中有名的。

惜春被賈珍接回府去陪伴迎春, 迎春便不常到榮國府來,便是來請安, 也是早來晚走, 並不住下。史太君不願意自降身價挽留一個庶出孫女,便暗示王熙鳳出頭拿捏迎春。卻不料,這一回王熙鳳被婆婆邢夫人壓了一頭,不得不奉著她在東大院原先賈赦的院子裏住下,邢夫人也不往史太君跟前來,只提溜著王熙鳳,讓她貼身孝敬。反正自打隨著賈赦搬走,邢夫人就不打算再跟王熙鳳虛與委蛇了, 徹底撕破臉皮,簡單粗暴就是仗著婆婆的款兒壓她,便是史太君也說不出什麽來。她若是敢叫王熙鳳甭搭理邢夫人,邢夫人扭頭就能有樣學樣的也不搭理她。史太君在賈家說一不二靠的就是她的超品誥命和孝道,如今邢夫□□貴夫榮也跟著得了超品侯夫人的誥封,比起史太君只差一層,讓她沒法子再想從前一樣誇大擺譜了,而王熙鳳的四品恭人卻比邢夫人低了很多,饒是她心裏再怎麽看不起這個出身不高的繼婆婆,也不得不暗羨她的好運道,再加上如今賈璉有了官職,也開始不怕她了,甚至對邢夫人越發恭敬,王熙鳳這個身處輩分鏈最低端的媳婦還能有什麽咒兒念?只好心不甘情不要的侍奉著邢夫人。

不過被邢夫人絆在東大院裏倒是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建園子的事情她管不了了。正巧這時候史太君和王夫人各自的私房都花了個半空,開始想方設法掏別人的銀子,若是王熙鳳再管下去,少不得要被坑進去一些。邢夫人將她絆在東大院裏倒也沒有十分磋磨,只是打著教育兒媳的旗號,叫她身邊一個老嬤嬤天天給王熙鳳念女戒女則並教導一些後宅婦人可能涉及到的律法。這個嬤嬤也是寧珊給請的,特意放在邢夫人身邊,為的是叫她能立起來,別丟了傻爹的臉。邢夫人是個知道好歹的,而且也自卑於自己出身低微,許多貴婦人之間的談笑都插不進去,如今有了王府出來養老的嬤嬤在身邊提點著,她學得倒也十分用心。這次回來前,寧珊使喚家中女管事平婆婆給她傳了話,讓她回去拘著王熙鳳學些律法,以免她將來仍舊膽大包天的繼續做那些包攬訴訟、放高利貸之類的缺德違法之事,平白給賈璉惹麻煩。邢夫人對寧珊的話言聽計從,一回來就把王熙鳳拘到身邊看管著,便是王熙鳳心有不甘去找史太君哭訴,邢夫人也自有話去對付:“沒瞧見二弟媳就是膽子太大,腦子卻不靈光,沒得做下業障,不但毀了自身,還牽連了家中老爺並宮中的貴人,我如今請了嬤嬤,特特地教導鳳丫頭,將來得利的還不是璉兒並全家?”

這麽明顯的牽一發而動全一身,一人作死毀全家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史太君還能說什麽,只能稱讚邢夫人想的周到,叫王熙鳳務必聽從嬤嬤的指導,日後萬不可像王夫人一般做出禍害了全家的事情。其實如果不是顧忌著元春在宮中還是個貴人,史太君一早就把王夫人關進佛堂裏去了。就因著皇上沒有徹底把元春打入冷宮,她才一直心懷僥幸,覺得自己大孫女還是受寵的,不過是被她那愚蠢短視的母親牽連了,早晚還有機會生下龍子,再登高位。

可惜,這個美麗的誤會不過是皇上想多攬些私庫銀子,才把後宮嬪妃能升到省親級別的一股腦都升上去。畢竟,建園子的人家越多,他的私庫就越豐厚,至於省親完了,他私庫也豐厚了,那時候再算賬也不遲。故而,賈元春如今仍然在貴人的位置上掙紮的努力尋找出頭露面的機會。

王熙鳳被邢夫人正大光明的圈起來了,她手上的事務就只能全交給王夫人去做了。可是王夫人實在不是個能力出眾的,除了不肯再多掏錢,一貫裝菩薩的她使喚起下人和旁支來也不如胭脂虎王熙鳳的恩威並施來的有效。人這種東西,一旦裝的久了,連自己都能騙過去,就想賈政如今真的認為自己端方正直、才華滿腹,只是不被賞識,而王夫人也真的覺得自己菩薩心腸,慈悲善良,夫妻倆從內心到外在都堪稱天生一對,因為再也找不出把不要臉配合並發揮到這等地步的兩口子了。

賈珍磨磨蹭蹭的進了榮禧堂,兩邊分別坐著賈政王夫人,另一方是邢夫人和賈璉,王熙鳳站在邢夫人身後,看上去低眉順眼十分乖巧,尤氏跟著賈珍身後,也是一副含羞低頭的姿態,賈赦不肯回來,說是他如今已經讓了爵,那麽榮國府的事情就都由賈璉處理了。這也是賈璉能跟賈政坐在一個屋裏的原因,畢竟認真說起來,現在的榮國府可是賈璉的三等獎軍府了,親爹賈赦尚且別府令居,賈政一個二叔卻舔著臉住著不走,那層端方的皮早就被戳破了,只是大家都不說出去罷了。

史太君今天打扮的很是喜慶,穿著富貴,面容慈祥,賈珍一個禮沒行完就急忙叫住了:“都是自家人,還行什麽大禮,珍兒如今也出息了,快來老祖宗這裏坐下,讓我好好瞧瞧咱們家的第二個爵爺。”

賈珍沒理會史太君的話,照樣行完禮才站起來,身旁的尤氏也是大禮參拜。“禮不可廢”這句話在賈史氏面前最實用,甭管她嘴上說的有多慈和,除了賈寶玉之外,誰要是當真了誰就是自討苦處,早晚要被她記著算賬回來的。

行完禮,賈珍也沒坐到跟前去,他兒子都老大了,這老太太還拿他跟賈寶玉一個態度對待,他能舒服了才怪呢。走到賈璉身邊,賈璉機靈的早早起身給賈珍鞠躬:“還沒祝賀珍大哥哥加官進爵,這裏先行個禮,改日我請大哥哥吃酒慶賀。”說完讓出自己的椅子請賈珍坐了,自己坐到下首,離賈珍很近,顯示著兩人關系親密。

史太君一見賈珍沒坐到賈政那一邊而是跟賈璉言笑晏晏,心頭不悅,又隱隱有種感覺,只怕自己今天的打算又要落空,臉色不由得暗了三分,倒是壓制住了火氣,沒有動怒,仍舊笑的和藹可親:“知道你們兄弟倆好,常日就一起吃酒,不差今兒這一頓,珍兒晉了爵位,是全家的大喜事,這頓酒我來請,不走公賬,也不請外人,就咱們兩家好好親香親香。”

賈珍頭也不擡的回道:“我已在寧國府置辦下了酒席,一應親朋都答應賞臉光臨,實在不好來赴老太太的席,莫若讓尤氏陪著娘們兒幾個好生樂呵樂呵,借了璉兒同我去招待堂客好了。”

賈政道:“璉兒終究還小,沒得倒三不著兩的得罪了人,許多親朋好友都是經年的交情了,不如我去幫著主持,你也不必謝我,這是通家的大喜事,自當人人盡一份力。”說的好像自己是他爹一樣。

賈珍再道:“不敢麻煩政二叔,如今蓉兒已經往道觀裏去請我父親,這麽大的事兒我確實自己應對不來,還得請父親回來主持才是。”賈政的臉隨著賈珍的話,很有節奏的漲紅了。

王熙鳳見狀便要插話緩和氣氛,卻叫邢夫人瞪了一眼,一時驚詫莫名,沒來得及發言,便被尤氏接了上去:“我已應老爺的吩咐在寧國府置辦下了席面,終究是我家老爺晉爵,沒有在榮國府清客的道理,倒是世家誥命夫人等若也一並前來,還請老太太接待呢。”如今整個寧國府都隨著賈珍改口喊老太太了,史太君這個老祖宗也只能在榮國府裏叫了。

賈珍頂回去了賈政,尤氏堵回去了史太君,母子倆都有些要發飆的征兆,卻要硬生生忍著。史太君還有個可能會招待女客的臺階下,可賈政就是紅果果的被人扒了臉皮了。只是他也不想想,如今自己被罷官在家,就是一個白身,哪裏還有地位去四王八公的隊伍裏刷存在感?也就是在賈家,他還有個輩分不低的優勢,最重要的是身後有個偏心到全京城貴胄都知道了的老娘撐著,賈珍才不得不應付他兩句。若是有朝一日史太君歸西,賈政也不過就是個要搬到寧榮街後廊下的旁支族人罷了。說不定,到那時候他想見一見賈薔都要求爺爺告奶奶的使銀子呢。

比起擺不正自己地位的賈政,史太君明顯要老練的多:“這話也有道理,既然這麽著,就在東府招待堂客,女客迎到西府裏來。如今咱們家晉了爵,許是太妃王妃們也來祝賀,尤氏沒操持過這麽大的場面,還是讓鳳丫頭出面罷。橫豎當初秦氏那樁事也是鳳丫頭主持的,操辦的立立正正,便一事不煩二主,你們再請她一回就是了。”史太君笑吟吟的給王熙鳳提供了施展的平臺,順便狠狠的惡心了賈珍和尤氏一把,非常不辜負姜是老的辣這項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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