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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寧氏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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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終究是不敢一個人掌管這麽一大宗財產,最後還是袖了那冊子去找寧珊。卻不料,才靠近書房便聽到寧珊在發脾氣,細細一聽,似乎正是跟這一宗有關,迎春顧不得害怕,匆忙推門進去,險些被甩了一身茶水。

卻原來,寧府老管家登記造冊的時候竟從中發現幾樣物件十分神似他們當年被姑奶奶陪嫁的東西,起了疑心後再細細比對,果然發現當年姑奶奶賈寧氏的嫁妝倒有一小半都落進了大賈王氏的囊中,這次被一起抄檢搬了回來。

寧珊氣沖沖叫來傻爹,問道:“我娘的嫁妝是在爹手上還是給了二弟夫婦?”若是賈璉拿著,難不成這些東西是那裏外不分的小賈王氏拿去討好大賈王氏的?

賈赦被問的蒙頭蒙腦,他還沈浸在抄了二房的興奮之中,半晌回不過神來:“你娘的東西,大約都放在老庫裏了,璉兒能得著幾樣?”他原配死的時候賈代善還在,兩方斷不敢提分家、私房、私庫等話,因此所有東西都是賈代善派人收了,一總放在榮國府公庫裏去的。當時雖然說了將來充作賈璉的私房,但過去這麽久了,賈璉到底得到了多少他並不清楚。雖然清楚賈史氏偏心二房,但賈赦也想不到他原配的嫁妝也能被他們瓜分了,畢竟這東西當初是核對過畫了押才收拾存放的,箱子上都貼著賈代善親手寫的封條呢,難道他們還敢私下裏打開不成?

賈赦終於想明白了,也是大怒:“難道那婆娘的私房裏抄出了你娘的嫁妝?”他要撕了賈政,誰也別攔著。

寧珊也是怒氣沖天:“好一個賈家,好一個榮國府,莫要欺人太甚了。爹你還不趕快回去查看庫房,杵在這裏有什麽用?”

賈赦拎起袍角拔腿就跑:“等我回去找他們對質。”原配夫人的嫁妝單子他還留著呢,要是照那上面差了一樣,別怪他撕了二房一家子。

榮國府裏,大賈王氏好不容易能從後堂出來了,一眼看見空無一物的私庫就晃了晃,險些一頭栽倒。賈赦帶來的親兵都是寧珊在邊城拉出來的隊伍,個頂個的精英又只聽寧珊一人的吩咐,寧珊讓他們幫著賈赦去搬東西,他們就一點兒不打折扣的把賈赦指出來的所有箱籠一概搬了回來。

大賈王氏好不容易平覆了內心的痛恨,也想到了先頭大太太嫁妝的問題,趁著賈赦還沒有發難,略收拾了一番便令人去叫鳳姐兒。

鳳姐兒這陣子過的十分不順心,賈璉硬氣起來不受她控制,公公婆婆也住到了外頭,結果每次大房又幹了什麽讓老祖宗不順心的事情,挨罵的就只有她一個。她王熙鳳從嫁到賈家開始就順風順水,在太婆婆面前比賈璉都有體面,又有親姑母,一過門就把掌家權交給她,端的是風光。可如今被大老爺鬧得闔家不的安寧,銀子左一筆右一筆的掏出去,看的王熙鳳別提多眼紅了,那可都是榮國府的銀子,將來都是她的,就這麽白花花的給出去,她能甘心才怪了呢。

大賈王氏就是抓住了她貪財愛權的心思,打算折變了先頭大太太的嫁妝為私房。她是這麽告訴鳳姐兒的:“你那先頭去了的婆婆留下了一筆嫁妝,雖然不多,可也是份產業,原本說了是等璉兒有了兒子便交給你們小兩口的,可如今大老爺一心偏疼外頭的孩子,這筆錢,恐怕到不了你們手心便要分出去了。那個什麽寧家的小子,慣會討大老爺喜歡的,今兒你也聽說了,大老爺搬了許多箱籠出去,想是要挪了先頭大太太的嫁妝給那姓寧的呢。鳳兒,你可警醒著些,莫要讓他人偏了你的東西去。”

鳳姐兒一雙丹鳳吊梢眼立了起來:“寧家的憑什麽來分我們二爺的銀子,我找老祖宗去。”

大賈王氏假惺惺的安慰道:“自來父母總有些偏心的,如今大老爺覺得虧欠於他也不無可能。你還是忍了吧。現如今大老爺風光的緊,他又是個混不吝的,還是你公公,你能怎麽著?”

鳳姐兒撲到大賈王氏身邊,拉著胳膊求道:“姑母,你與我想個辦法,我日後自然孝順姑母。”今日沒了婆媳天敵這一層,她在賈家越發的成了替整個大房擔罪過的了,再不靠近自己人結個聯盟,日後還有她站腳的地方麽。

大賈王氏便替她出主意道:“如今只好說老太太怕璉兒手上有錢便不學好,因此一直替他掌管著,直到你一過了門,老太太便越過璉兒直接給了你,咱們現在就去公庫裏把東西取了來,你且那會自己那邊放好,若是你公公並璉兒來問,只管這麽說,諒他們也不敢去質問老太太。只是,老太太替你擔了這麽一樁子麻煩,你總要孝敬她老人家一些才是。”

那鳳姐兒自詡聰明,以為這樣就能讓寧珊分不到先大太太的產業,自是十分高興,不但留出了許多金銀不可衡量之物孝敬賈母,更拿出寶石頭面孝敬大賈王氏,一心一意覺得她是對自己好。大賈王氏一早便將嫁妝中的田莊、鋪子等有出產之物沒下了,如今又有鳳姐兒明面上孝敬她的東西,倒是比被大老爺抄走的部分還多些。且這一回她學聰明了,私產不敢再放在自己屋裏,便去同賈史氏說,這些都是將來要留給寶玉的。那賈史氏最是偏心寶玉,一聽她如此說了,當即打包票替她收好,絕不會給大房奪回去。

等賈赦趕回家來要查看原配嫁妝的時候,賈史氏聽了便將他叫去罵了一頓:“媳婦的嫁妝那是要留給璉兒的,你也有臉去拿?那些東西早在鳳兒過門的時候就給了他們小兩口了,你只管朝你兒媳婦要去。”

賈璉瞠目結舌:“我哪裏見到過那一樁產業?”鳳姐過門的時候帶的只有自己的嫁妝,老太太何嘗給過其他?

賈史氏陰陽怪氣的指桑罵槐:“男人但凡手裏捏著錢便學壞,成了沒出息的混賬種子,故此,那筆錢我只給了鳳兒,左右你們小兩口,誰掌著私房不一樣?”

賈赦大怒:“給了璉兒的,還是我府裏的產業,給了那王熙鳳算誰的?她的私房麽?”

賈史氏老神在在:“橫豎將來都是你孫子的,怎麽,連孫子的東西你也要搶?”賈赦的脾氣發不出來了,他怎麽會搶大孫子的東西?如果那王熙鳳真能生個孫子給他,那些死物不要也就不要了。

賈璉尤不甘心,他可是知道那個媳婦看似精明,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棒槌,只覺得她定是被大賈王氏哄騙了,還問:“你得了我娘的東西,怎麽從沒說與我聽?”

鳳姐兒答道:“因老太太囑咐過我,這些東西是婆婆留給孫兒的,萬不可被你敗了去,故此我從未告訴過你,又如何?二爺信不過我,只管去查?我除了幾樣自己不敢享受的東西孝敬了老太太,餘下的俱在那單子上,可沒敢擅動。”賈璉聞言去查了一遍,東西倒是大多數對的上的,只是任誰家給女兒送嫁,俱有莊子、鋪子並壓箱底的銀子,這些東西卻沒有登記造冊,而且也不能按照最初的嫁妝單子去查,畢竟賈寧氏進了賈家也過了小十年兒了,這期間她許是將些莊子、鋪子買賣更換過,壓箱銀子也許是動用過,如何還能同最初的單子一致。

賈璉沒了咒念,反倒也給梨花帶雨的鳳姐兒賠不是,難得立起來的規矩一下又打回原形,賈赦倒是不介意嫁妝越過他直接給了賈璉,只是卻不滿鳳姐兒私下收著都不跟丈夫知會一聲,到底找了個理由將她叱罵一頓。那鳳姐兒看在得了大好處的份上倒是忍了,只是心底越發認定他偏著寧珊,欲要平分先大太太的嫁妝,因此十分感激大賈王氏並賈史氏,日後越發跟大房離心,一門心思的靠著老太太並二房,成了大房裏一顆吃裏扒外的活釘子。

寧珊聽了賈赦並賈璉的說辭,也未起疑心,只是命令賈璉日後約束他自家婆娘,不許她將母親的嫁妝隨意孝敬出去,尤其不能給大賈王氏,這一樁便算是揭過了。賈璉回去同鳳姐兒私下鬧了幾次,只是拿不回來。進了那鳳姐兒的口袋,便是她的東西,丈夫也不給。賈璉自成婚那日起便被鳳姐兒拿捏著,幾乎沒攢下多少私房,說句難聽的,他也早就習慣了,因此鬧了幾番沒結果,還被老太太罵了之後便消停了。只是日後防著王熙鳳防的更嚴,自己得了俸祿並部裏分發的冰敬碳敬一概收好了,半點不交回家。夫妻兩個隔閡日深,眼看著一個小家過成兩半,將散未散的,十分乍眼。

那一心要修省親園子的賈史氏只覺得賈赦越來越礙眼,多少筆私藏的銀子都被他吵嚷出來,如今要鬧著要住正房,還請了聖旨來擠兌老二一家。只是賈赦擱下聖旨就走人,限令賈政速速騰出房子與他,並不在榮國府多做停留,讓賈史氏想罵他也找不著人,而明晃晃的聖旨又不能無視,起碼不能明著無視,因此只得叫二房暫時搬到兩側廂房並耳房中去,騰出正廳給禮部並工部派來的人修改規制,建成符合侯爺身份地位的房屋,只給不常在家的賈赦留了個虛設的正堂,二房仍是在榮禧堂內起居。只是不再動用正堂,又留出了東廂假意供賈赦居住,二房兩口子改在西廂房一側並三間耳房裏活動。賈赦因回去的次數少,且賈史氏每次見他必要辱罵而越發的不願意回去,那正廳名存實亡他也並不大知曉,後來知道了也只是罵了賈政幾回,畢竟當初賈代善活著的時候也是這麽居住的,他在東廂,老二在西廂,都跟著賈代善夫婦,若沒有這一節,那賈史氏當初也沒法攆了大房到東院,借口讓二房孝敬她而留在榮禧堂裏。若他們原先不曾在此處而是後搬過去的,賈赦早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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