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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林家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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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敬的壽辰,整個榮國府的人都沒去,因為賈赦一嗓子嚷出來的林家百萬家產的事兒,他們得闔府坐到一起想辦法。

賈璉首當其沖是第一個被質問的。好在之前寧珊讓他登記林府家產造冊他磨蹭了許久好歹是寫出了大部分,光是這些就有數百萬之巨了,剩下的只能算小魚小蝦,他也確實記不住了。

賈璉拿出冊子一筆筆講清了林家財產的去向,最後說都交給賈政和王夫人了。兩人自然不打算認賬,只揪著賈璉,說他貪墨了,應該交出來。那小賈王氏雖然知道賈璉受賈政和王夫人所托去收攏了林家財產,卻不知道具體數額有這麽大。她一向以出身富豪的金陵王家自居,最愛說的話就是“把我們王家的地縫子掃一掃就夠你賈家過一輩子的”,如今冷不防聽說她以為的窮酸林家竟然有兩三百萬的浮財,而這筆錢,賈璉居然傻的都交給二房了?!

小賈王氏這時候才恍然覺得自己似乎被欺騙了,而騙她的人正是她一直以來信任有加的親姑母。她恍恍惚惚兩眼無神的瞪著大賈王氏,腦子裏紛紛擾擾的,也不知道轉過多少念頭,最終全歸到那兩三百萬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上去了。

慢說賈璉沒拿那筆錢的大頭,便是拿了,以他的脾氣肯定也花了不少了,那筆由妹妹迎春交還給林家表妹的幾萬兩裏就有幾千都是他的私房,還有從寧珊那得來的一些銀票,皆是為了添補他靡費掉的部分,饒是這樣,那疊子銀票也是大小不一,看著就知道送來的人是心虛的。

大小賈王氏開戰,互相甩鍋,賈赦倚著大兒子看的十分熱鬧,要不是寧珊一直対他腰,說不定還要插一嘴進去;那當事人的林氏負責在後堂嚶嚶哭泣,迎春就負責勸她,探春早聽傻了眼,惜春更是如此,倒是那個皇商薛家出來的姑娘看著還淡定幾分,只是手裏的帕子也擰的不成個樣子。

賈史氏只覺得她生的這個大兒子就是個討債的,每次見了賈赦準沒好事兒,如今又應驗了,還叫他吵嚷出了林家財產的問題來。她一直養著林黛玉,從不教她管家理事,就是為了讓她對錢財糊塗,好不容易這安排派上了用場,卻讓賈赦一句話就給攪和了。賈史氏心裏恨的直疼,只盼著能回到當初生他的時候,掐死得了。

賈政抻著長臉,一言不發,坐看媳婦跟侄媳婦互撕,打定主意要把不知道裝到底了,賈赦可不容他脫逃,見賈政裝模作樣,當即起身,指著賈政鼻子就道:“往常總聽人你說有多出息,對比著我有多紈絝,可我紈絝也就是禍害自家,你倒好,跟你那道貌岸然的媳婦一道算計孤女林侄女,二老爺二太太,威威赫赫一對兒,男的端方正直,女的菩薩心腸,可真是相配的很吶!”

賈政一張白臉全漲成了紅色,看不下去的賈史氏指著賈赦就罵:“有你這麽做哥哥的,把臟水生生往親弟弟頭上潑。璉兒也跟著你不學好,謊話扯上天去了,他說林家的財產都交給二房了,這話說出去誰信?準是你昧下了,難怪玉兒一回來你就吵嚷著要搬走,你說,你是不是把錢財都搬出去吞沒了?”賈赦的臉漲的比賈政還紅,顫抖的手指著賈史氏,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得老娘的疼愛,可也沒想到,為了護住她心愛的兒子,老太太能硬生生把他往死裏逼。

縱然賈赦早就不期望賈史氏的關愛了,卻也受不了這麽大的打擊,兩三百萬的債都背到他身上了,他還有法兒活麽?這是要逼死他來給二房平禍啊!賈赦眼淚都要下來了,要不是還撐著最後一絲尊嚴,他真想痛哭一場,哪怕又在大兒子面前丟臉也顧不得了。

寧珊看見今兒這一幕,才算徹底明白了賈赦在這榮國府中的地位,豈是一個辛酸形容得盡的。誠然,賈赦不算什麽好人,但他也不壞,對別的子女雖不關心,但對他是沒得挑的,這陣子也肯聽話幫他拉些人脈,做事也比從前有了些分寸,更懂得了不少法條,輕易不會闖禍,寧珊對傻爹沒有多高的要求,如今這樣都算超乎想象了。傻爹是他的爹,豈能容人這般欺辱?

當下,寧珊沈著臉起身,一把扯過賈赦拉到身後,道:“此間種種,也沒人說得清楚,至於錢財下落,何不交由戶部來查找?賈老太君既然說父親將錢都藏到我府上,我便任由戶部去搜,同時,這件事我會原原本本上奏折給皇上,恭請禦前聖裁。”

“不行。”賈史氏一聲斷喝:“一家子骨肉,沒必要扯到外面去丟人。”

寧珊傲然回道:“我姓寧,是鎮北侯寧珊,與榮國府有何關聯?”這一家子他也只認傻爹那一房,其他閑雜人等少來亂攀。“老太君張口就誣陷林家財產藏於我府上,我為自己求個清白有何不可?”

賈史氏煩死了這個一再跟她作對的孫子,幸虧當年給出去了,要是留在眼皮子底下,早把她氣死了。“侯爺既然自認與賈家無幹,那這件事本來就是家事,還請侯爺不要插手。”

賈赦懟回去:“絕戶財要上交國庫,怎麽就成了家事?”他對賈史氏死心了,以後一門心思跟大兒子過了,這榮國府他不要了,而不是他們不要他了。

賈史氏狠狠摔了一個茶盞:“我說話沒用是麽?”賈赦一貫愚孝,最怕她生氣,賈史氏每次不占理了就拿這一手對付他,百試百靈,卻不料今天竟然失敗了。

賈赦一把子哭腔沖後頭喊道:“二丫頭,帶林丫頭出來,咱們回府去,別在這裏白受人誣陷。”說著又轉向賈璉:“你如今也是三等獎軍,有資格上奏折了,按你大哥說的,把一切都寫清楚,交給皇上去判斷好了。”

迎春在後頭慌張喊道:“林妹妹昏過去了,這可怎麽辦好?快請太醫啊!”賈史氏聽說最重要的涉案人昏了,急忙三兩步走到後面去看,果見林黛玉一張小臉慘白,毫無血色,且滿是淚痕,靠在貼身丫鬟和賈探春之間,不省人事。

林家家產一事沒掰扯清楚之前,林黛玉絕不能出事,不然他們本來就沒理的,這下更要落個殺人滅口的嫌疑了。賈史氏本來對林氏也有幾分真心疼愛,只是這份疼愛比不過她自己的榮華富貴罷了,如今見林氏哭的可憐,不像是跟大房一家子混賬串通好的樣子,心裏的猜疑也去了幾分,命人那她的帖子去太醫院請王太醫過來。至於外面,她不坐鎮了,還有誰能摁住賈赦的,一張嘴對上二房兩口子還綽綽有餘,把二人痛罵一頓之後傲嬌扭頭跟大兒子走了,順手還把傻透腔的二兒子也拎走,可不能讓他回去給小賈王氏洗腦了,免得糊裏糊塗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寧珊回到家提筆萬言,一氣呵成,連同賈璉吭吭哧哧憋出來的折子一起,第二天一大早就遞到朝上去了。新皇瞧他不順眼,故意沒先看他的折子,可是有太上皇在後面攪和,大部分的折子都是要送去大明宮的,能留在他乾清宮裏的本來也不剩多少,再拖後,一天之中也是能翻到的。

窮瘋了的新皇一看寧珊的奏折就氣翻了,他這邊過的節衣縮食,底下還有太上皇的親信截留應該上交國庫的銀子,簡直就是紅果果的挑釁於他。他再怎麽受太上皇的制約,也是有些權利的,當即就批覆了奏折,命人分頭往寧家和榮國府中去徹查林家家產。

可想而知,在寧珊府中搜不出什麽值錢東西來,便是有些,也都能自家十多年的賬冊對的上號,何況寧家全部家產算上房契、地契和外頭的商鋪也遠遠少於傳聞中林家那數百萬的家資。

寧珊這裏沒出差錯,那有問題的自然就是榮國府了。寧珊動作太快,讓賈王氏根本沒時間收拾整理搬到其他地方去,給戶部的人一一搜查出來,只是古董擺件金銀器皿這些好對照,但銀票卻無法一一核對,賈王氏管理賈家內務數十年,手頭上便是有大量銀票現銀也師出有名,戶部無法確認這些到底是林家的還是賈家的,便只好將可以折變的大件器皿,古玩陳設,金銀珠寶等統統搬走,好歹折換出了近五十萬兩,倒也可以算作是林家應該上交的絕戶財。至於林氏應該保有的林家五代主母的嫁妝,卻統統落入別人手裏,要麽給戶部收走,要麽給賈王氏捏在手裏,未來會不會還給她就是未知數了。

賈赦一番鬧騰,除了把林家的家產公布在了明處以外,還壞了二房端方正直的名聲。沒有人相信賈政說的,他“不理家事,對妻子所作一切都不知情”。這年頭的人們信奉堂前教子、枕邊教妻,人人都認為賈王氏膽敢截留旁人家產,甚至貪墨應該入國庫的銀子是賈政唆使,甚至是他親自動手的。賈政本來也沒多好的官聲徹底敗了個透亮,新皇震怒之下撤了他的官,一擼到底,且罰他從此不得再入仕途。至於騰出來的一個從五品員外郎的位置,自然是要提拔能人的,蚊子再小也是肉,新皇便是手下人不多,也還是能找出幾個來的,官職雖小,要安□□自己人也是不易,若不是這回剃了賈政,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與此同時,也讓新皇更加惦記起了身在榮國府中的林氏,打定了主意三年後大選一定要納了她進宮,也好將林家剩下的家產也都握在手中。如今國庫一年的稅收不過八千萬兩,還要緊著太上皇先添補私庫,他能動用的庫銀,算上還是四皇子時期積攢下的也不過千萬兩。林氏嫁妝就能頂上五分之一了,這讓窮瘋了的新皇如何不垂涎。同時,戶部的心腹再去搜查寧府的時候,也上報了寧府家產的估計數目,約莫也有百萬兩,若是寧珊真心待他那個庶妹,將來少不了給她一二十萬的嫁妝,對普通官宦人家來說都是一輩子的花銷了,新皇只要有銀子就都不嫌少,越發連迎春也一並惦記起來了。

許是這一回罰了賈政,新皇沒有再罰後宮的賈元春,她的貴人頭銜得以保留,卻尷尬的還不如一個女官。家中父親被擼成白身,母親又是戴罪之身,只是拿銀錢贖了出來而已,她這個貴人還怎麽省親?除了丟臉沒有別的,可是聖旨以下,她又不能抗旨,賈元春又羞又氣,躲在寢宮裏不知道偷著哭了多少回,只是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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