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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墜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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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墜潭

我這是賭氣還是怎麽著,心裏不痛快,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來應戰,面對著敵人,武功高強的令弈隱,我心神不寧,一心撲在在另一塊試舞臺上的施琳珊與祁川的身上,註意力始終無法集中在自己手中的劍上。

“薛姑娘,你這麽不專心,是不是在小看我令某啊?”令弈隱壓制我的劍路,嘴角一抹沒有溫度的淺笑,目光透著寒意,輕聲道。

他挑劍上揚,期進我身。我右臂一痛,虎口一麻,長劍差點脫手,驚出一身虛汗。

“小看你又怎樣?我們中原男子頂天立地,不似你這等卑鄙小人,就會暗中跟蹤,暗器偷襲。男子漢大丈夫,與我這樣弱質女流之輩交手,你要臉不要臉!”我不敢大意,經過水汽的浸潤,試舞臺上滑溜的站不住腳。我施展輕功轉身脫離他的攻擊範圍,朗聲道,讓所有人都聽到我這一番話。

“那是因為在座各位,只有釋然姑娘讓令某刮目相看。別人想和我交手,我還看不起那些人,臟了我的劍,”他同樣報以嘹亮的嗓音,故意顯示出自己的不屑與自負一般。雖然說著貌似恭維的話語,卻沒有半分的不自然與尷尬,仿佛真的是誠摯發自肺腑的似的。繼而又低下聲音,變阻擋我的劍招邊斷斷續續的說,“薛姑娘,我可是為了你好,如果不想暴露你的身份,就不要當眾毀我的面子。”

“你認錯人了。”我當機立斷,唰唰唰又是幾下進攻。

“你會認錯殺人父親的人使的劍法嗎?”他漫不經心的說,咧咧嘴角,以退為進,反守為攻。

“所以說你認錯了,薛大俠只是把你們趕出中原,可沒有要你爹的性命。”我了解我爹,他不會。

“他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域外人會的中原典故還挺多。

我亦不再言語,手腳並用,都只是逍遙派的那幾套武功。我沒有那麽傻,被他激怒就全盤托出。現在若是使出霜凝劍法,只怕君寂風會讓我死的更慘,而師父師母逍遙門的面子更會沒處放,逍遙門的弟子原來是以自己的家傳劍法揚名天下。更何況,這令弈隱根本就沒有要傷我的意思,來來去去只是逼得我措手不及。

“釋然姑娘,你這來來回回卻不使出真本領,到底是何居心?該不會是對我一見傾心了吧!”他手上不閑著,嘴也不停的說。

“你明知我沒有使出真本事卻不下殺手,又是何居心?只會嘴上挑撥我們中原武林的關系,小人所為!”

“還好釋然姑娘的聲音恢覆,好一副伶牙俐齒。令某有幸聽到釋然姑娘的美妙聲音真是三生有幸,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臉蛋,我又怎麽舍得痛下殺手!”他說著輕佻的話語,言語中卻沒有輕薄之意,依舊是冷冷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腦子“嗡”的一聲,他的目的不是我,而是祁川與施琳珊!他想讓祁川聽到他的話,分散他的註意力,這樣他與施琳珊必輸,我與賀驚桐、慕容楚必須全勝才可以算贏,而以我現在的狀態,卻是令弈隱在隨時控制著輸贏。

身後的試舞臺上,祁川與施琳珊合二人無憂心法,卻被逼得連連倒退,若不是祁川幾次化險為夷,只怕施琳珊早已落水。

“卑鄙!”我暗罵一聲,再也不說話,卻更加心神不寧,本來就不甘心祁川與施琳珊同時出戰。

令弈隱見我識破他的計謀,更加得意。無論我如何惱怒的用不成章法的劍術向他攻擊,他始終掌握著節奏,不主動贏取,只是利於不敗之地。

身後兵刃交擊的聲音不斷送入我的耳中,我心中煩亂,小腹中又似升起一把烈火,炙烤著我,讓我只想使出霜凝劍法,使出燦若星河,一劍刺出快意恩仇。

“醉舞斜陽”,我趁身子一轉,向施琳珊瞟去,她已是明顯劣勢,只是祁川以一敵二,苦苦支撐。施琳珊卻好似不知眼前的危險,居然也是扭頭一看,與我的目光匯合在一起。她像被觸怒了一般,惱恨的瞪視著我。想不到剛剛那番話,沒讓祁川分心,倒讓施琳珊怒火中燒。

“你在幹什麽!小心!”我惱怒對琳珊的大喊,她身後的劍已經直刺她身,她卻似人在夢中,只顧著瞪我,完全沒有危機意識。

祁川一推手,將她退離開劍尖的籠罩範圍,自己的手臂卻被劃出一道血痕。施琳珊回過神,腳下一滑,重心不穩,終於直直向後跌去。“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她的人落入碧綠的潭水中。水面漸漸平靜,只留下瀑布激蕩的細微漣漪,卻仍然不見她的人浮上來。

“琳珊不識水性!”師母的聲音,焦急的想走前,卻被師父攔下,嚴肅的示意現在絕對不可。

那邊祁川再也無心戀戰,以一敵二,漸落下風,手臂流出的血散落了石臺一地。他縱身一躍,跳入潭中。

“心疼了?”令弈隱輕輕拂過我耳邊。

我大怒,再也顧不得什麽,混雜著所有見過的劍法,包括平時拆招鬧著玩的招式,僅憑氣勢向前沖。我看著突然有些慌亂的令弈隱,邪惡的一笑,原本刺向他咽喉的劍突然掉轉方向,挽個劍花攻向他的下盤,他縱身跳起,我早已料到,跟著躍起,揪著他的衣襟,兩個人一起落入深潭中。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施琳珊落入水中,卻遲遲無法浮出水面。從那幾丈高的試舞臺掉落潭心,壓力擠壓的你浮不上落不下,最糟糕的是這潭水,炎炎夏日,居然刺骨的寒冷。我腦中一片空白,突如其來的寒冷,我的額頭像是突然脹大,冰冷的疼痛。

這不是煙峭山的深潭,清涼宜人。這是南宗劍派的深潭,是死亡的深淵!

我想四下去找祁川,身子卻僵直的動彈不得,仿佛已經凍成了冰人。今日死在這樣,仇也沒報,只可惜,還有兩個討厭鬼陪葬。

突然我的腳被什麽人拉扯了一下,向下沈去,眼前浮現一個人的臉,令弈隱!

他原本白皙緋紅的臉頰已經紫青,額頭青筋爆出,咬著慘白的嘴唇,大得出奇的眼睛透射的惱怒,長長的睫毛掛了一層冰,模糊不清。他沒有伸出手,只是借著我的力量上浮,看著我微弱的掙紮。

突然,他勾住我的長發,輕輕一掙,我的人像個木偶,隨他操控,又穩穩上升。他張開手臂,緊緊摟住我的腰,借著我身體的溫暖來給他一絲安慰。他運氣用力上劃……

就在我喉中的壓迫感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的時候,我的身子一重,喉頭一松。我們浮出了水面,我大口喘息著,渾身打顫,陽光照在我身我也感覺不到溫暖。

我緊緊抓著令弈隱的衣襟,看著他,心中一個念頭,讓我自己恐懼不已。我們需要贏……

我的手向下探,來到他的腰身,隔著薄薄的意料,我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身體……我輕輕一點手,這是“燦若星河”,只是手中已經沒有了利器兵刃,沒有讓人流血的鋒刃,卻有讓人受內傷的內家力量……

他輕哼一聲,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眼睛冷冷的直視著我,好像在說“我早就料到了,名門正派不過如此!”

“小月!”我聽到祁川焦急的喊聲,隨後緊緊抱住我,坐下身運功為我逼出體內的寒氣。身旁師母在為琳珊運功。

“都來了,”我虛弱的半睜開眼,眼珠左右轉動,“慕容莊主,賀驚桐都在……他們的比試結束了嗎?”

“我們上來的時候就結束了,你不要擔心,他們都贏了,我們平手,沒有輸。”祁川迅速向我解釋,“你別管那麽多,接下來自由安排,先把寒氣逼出來是真!”

“不見得。”我微微一笑,嘴角隱藏著邪惡,我睜開眼,略帶愧意的望向令弈隱,有理直氣壯起來。

令弈隱像在配合我的話,一口血噴出來,面色蒼白,恨恨認命似的看著我……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武林大會才又似恢覆了正常。君寂風又在道貌岸然的發表著演說,我們各歸各位,正襟危站。只有琳珊一人不甚自然,這次是她闖了大禍,雖然師父並沒有說什麽,但回去免不了要面壁思過了。而我作為逍遙派弟子,在原本就已經過於誇張的江湖事跡上又添了一筆。

“只怕現在君寂風現在看我們就更不順眼了。”師母低聲說,不讓祁川聽到,隨後又握緊了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自責擔憂。

“剛才我們都已經看到,最關鍵的一戰,是逍遙門弟子釋然打敗了令弈隱,如果沒有人要挑戰逍遙門,這個盟主之位,就非施崇巖掌門莫屬了。”君寂風理性的說,臉上春風笑意,仿佛事不關己。

師父微微嘆了一口氣,起身應道,“剛才一戰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使然雖然打敗了令弈隱,贏得了關鍵的一場,但另外兩場的贏家卻是南宗劍派的慕容楚與賀驚桐少俠,南宗勝兩場,盟主之位又豈能花落別家。再說,我們逍遙門一向無意武林盟主之位,論號令武林的人選,不管是品德還是武功,君師兄都是最佳人選。”

君寂風臉上依舊不露聲色,看不出喜悅,我卻感到他的眼中透著笑意,仿佛真的同意師父所言。哼,要我說,即使師父不說出這番話,他們南宗自己人也會出馬,挑戰奪回盟主之位,而面對南宗的挑戰,師父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我們露面的!

“要說南宗是武林中的天下第一還真是沒話說,不過論品德,君寂風可就差的遠了。施老掌門,莫非真的老糊塗了?虧得我爹最看得起你了!”一個淡黃衫子的清秀女子斜倚在東南角的石桌上,好像早已進來,又好像是不請自來。

我心中重石落地,不易覺察的揚起嘴角,獨孤玖終於來了,君寂風想不到的,可不只是他做不成盟主了!這做不成盟主的過程,可要多殘忍有多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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