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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請神上身58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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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請神上身58 大結局

簡雲臺感覺自己被埋在了土裏。

生命的最後一瞬, 他看見的是洶湧的蓮池,其他蓮花盡數枯萎,將能量一並匯給了藍蓮, 他看見藍蓮驟然開放了。

藍色蓮花瓣嬌嫩, 凝著水珠。

即便像之前一樣覆活,也是在副本外面覆活,簡雲臺百無聊賴地想著。

可是慢慢的, 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那層“墻壁”變薄了, 外界的聲音逐漸清晰。

他好像聽見了胖子的聲音,絮絮叨叨說著什麽, 接下來是澆酒之聲。

“一路走好, 我的朋友。”

簡雲臺心尖微熱, 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不甘心之感, 讓他奮力往外鉆。那些厚重的泥土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很長時間之後, 他才能竭力破土而出。

垂眼一看, 他並沒有實體, 只是輕飄飄的靈魂態, 身形像雲煙般透明模糊。

胖子坐在大樹下,惆悵盯著無名碑, 嘆氣說:“都已經兩年了。”

已經過去兩年了?!

簡雲臺一驚,下意識開口:“胖子?”

胖子沒有任何反應。

“黑客白說過段時間就能架構網絡,到時候全世界的人就能知道你已經犧牲了。唉, 你說黑客白動作是不是還挺快的, 我覺著吧, 他估摸著應該是想早點去守墓。”

簡雲臺“坐”到了胖子的對面。

他好像差不多能理解現在的情況了。

不知道是誰, 將他的斷發埋在了通道旁邊,於是藍蓮選定這個地方,作為他的覆活點。上次在海神劫副本之中,他渾渾噩噩度過了五年,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時光流逝。

這次倒是無比清醒,他知道腳下埋著的,不止斷發,還有藍蓮花。

是各個蓮花團結一心,各個人格將生還的機會讓了出來,拯救了他。

“我帶了點祭品。”胖子拎著一個裝水果的塑料袋,從裏面拿出了一個蘋果啃了一口:“反正你也吃不了,我自己吃吧。”

簡雲臺:“……”

胖子對著石碑繼續說:“我有時候在想,你是不是在外面覆活了。但可能性好像不是很大,畢竟你的蓮花們全都沒有長成——而且外面有輻射,你就算已經覆活了,這兩年的輻射下來,你也沒命活了。”

簡雲臺笑了笑,無奈說:“想覆活可能還要個三年呢,你可得多來看看我。”

胖子說著說著,悲從心來。

低下頭開始抹眼淚,臉色漲紅。

簡雲臺看見他哭,心裏頭也有些難受。

胖子說:“眼睛被沙給迷住了。”

簡雲臺笑了笑,回:“那就擦幹凈。”

胖子第二次來,是在兩個月之後了,他好像每隔兩個月都會來一次,說些其他人的近況,像是聊天一樣自說自話。

一開始簡雲臺還會跟他一起心酸傷感,但胖子總是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一哭就是兩個小時,簡雲臺扶額嘆氣:“隔三差五來哭墳,你還不如好好過日子。”

魚星草和徐晴晴也經常來,黑客白也來過一兩次,他認識的人都來過。

同樣也來過很多不認識的人。

簡雲臺看著這些人在自己的墳前絮絮叨叨,當做聽八卦一樣聽了許多故事。有些有意思,有些能夠讓人捧腹大笑,但他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很不舒坦。

後來他明白了是什麽原因。

微生律從來沒有來過,一次也沒有來。

他為什麽不來?

簡雲臺難得傷心落寞,撐著下巴想,這個人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第三年,世界信息網絡被接通了。

民眾們所知曉的第一件事,就是簡雲臺的死訊,震恐有之,悲慟有之。

鏡冢山下的一家旅館中,小蘭正躺在躺椅上,好奇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和媽媽一起進入鏡冢的時候,才八歲,現在也才十一歲。當時身處賤民區,她們貧窮到連手機都無法擁有,根本不知道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大概曉得,聯盟放出了輻射,有一個十九歲的大哥哥,用自己的死亡換來他們所有人生存,這些人都是來鏡冢山祭拜的。

畢竟今天是大哥哥的祭日。

“外面的礦石沒有辦法帶進來,手機也沒帶進來。簡雲臺甚至連影像資料都沒能留。”

“我們記得他的模樣就行了。”

“現在記得,可是十年後呢?百年後呢?唉,被遺忘就是他的第二次死亡啊。”

人群唏噓搖頭離開。

小蘭直起身子,好奇跑到櫃臺前問媽媽,“那個大哥哥到底長什麽模樣啊?”

媽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很好看的。大家都這樣說。”

小蘭掰著手指頭數數:“大哥哥只比我大八歲,他犧牲的時候會很害怕嗎?”

“你會害怕嗎?”

“當然會啦!”

媽媽靜了靜,笑著說:“那他應該也會,畢竟他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

小蘭看向門外人群,每到這個時候,他們家開的旅館總會人流爆滿。一般來說人一多,氣氛就會十分熱鬧,你一句話我一句話,滿室都是窸窸窣窣聲。

可是每年這個時候,不管人再怎麽多,旅館內都是一片緘默,沒有人開口說話,像是怕驚擾了大哥哥的亡靈,又像是在默哀。

第五年。

祭日。

樹上掛滿了白布,墳前都是金色的紙錢,有些還沒有燒幹凈。

右側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簡雲臺今天見到了許多人,一波又一波,已經有些疲憊了。疲憊之餘他還在想,為什麽微生律不來見他。

隨意往側面瞄了一眼,簡雲臺收回了視線。可是很快,楞滯幾秒鐘後,他猛地坐直身體,驚喜地再一次看了過去。

是微生律!

簡雲臺臉上的驚喜凝滯了,眉頭微微一皺,他聞到了十分濃烈的酒氣。

他現在已經能聞到味道了。

微生律身著黑色風衣,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他的墳墓前,肩頭還披著臟汙的婚服。

盯著那碑石許久後,他坐了下來。

又垂著臉不動,纖長的眼睫微顫不止。

“他這是醉了還是沒醉?”簡雲臺心想著,忍不住湊近看,“怎麽會瘦了這麽多。”

這些年為什麽不來看望我?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簡雲臺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但他知道這些問題即便是問出去,對方也聽不見。於是他同樣坐到了微生律的身邊,偏過眸靜靜看著他,心尖酸痛難忍。

這個人看起來,過得很糟糕。

外表依舊如同清風朗月一般矜貴,像是謫仙墜落到人間。可是簡雲臺就是能看出來,微生律過得很糟糕,暮氣沈沈。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簡雲臺的視野陡然變得模糊。心中冉冉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欲望——他想活,他想活過來!

不舍、不甘,全部交織纏繞在心頭。

“我很想你。”簡雲臺低語一聲,忍不住擡起手臂,想要伸手觸摸微生律的側臉。

指尖懸而未落,又顫抖收縮。

“……”微生律似有所感,突然擡起臉龐看向了一側。

簡雲臺與他對視,心尖一震,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微生律在看著他的身後。

簡雲臺回頭一看,就看見大片大片的月光浸潤了泥土,傾灑在石碑之上,那兒有一顆嫩芽破土而出,沐浴在皎潔月光之中。

微生律起身,跪坐到嫩芽前方。

又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顆嫩芽,手掌尚在黑暗的陰影中,即將沒入月光的前一瞬,他身形猛地傾倒,倒在了嫩芽前。

“?!!!”

簡雲臺慌忙起身,想要靠近。

怎麽會突然暈倒?!

慌亂之際他下意識想要伸手攙扶,這一次指尖終於觸到了實物。簡雲臺愕然片刻,呆呆喚了一聲,“微生律……?”

倒在地上的男人身形一僵,醉意使得他眼角一片火燒雲般的薄紅。他僵硬撐著地面,長時間沒有轉頭往旁邊看。

簡雲臺伸手猛地抱住了他,掌心的實感幾乎要讓他熱淚盈眶:“微生律!”

“我還活著。”簡雲臺說。

微生律這才有了反應,一寸一寸偏頭看來,淺色的眸子泛起水光,滿是悲慟:“你是……神明的恩賜?”無遺物許願五年,難道念念不忘,終得回響?

他擡手反擁住簡雲臺,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抱住了一個易碎的瓷器。

“笨蛋。”簡雲臺用力抱緊他,眼眶通紅笑著說:“你才是神明對我的恩賜。”

微生律褪下婚服裹住他的身體,又攥主他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們一路跑到了山林之中,那裏停著一輛車,微生律面色鎮靜坐到了主駕駛座上,一腳踩下油門。

簡雲臺方才就覺得不對勁,眼看著車子歪歪扭扭就要飈下山嶺,他震驚拉住微生律的手臂,“等等!等等,你要幹嘛?”

微生律踩下剎車,眼底困惑。

“開車。”

簡雲臺默然片刻,啞然在他面前伸出食指,“你看看,這是幾?”

微生律握住了他的食指,將臉輕輕貼到了他的掌心,擡起眼簾盯著他看許久,眼尾薄紅說:“不是雞,是你的手指。”

“靠。”簡雲臺哭笑不得,“你快下來!我剛覆活,還不想跟你一起醉駕殉情。”

微生律面色依舊鎮定,一點兒也看不出醉態。他微微前傾堵上了簡雲臺的唇,深吻片刻,又叼著他的下唇含糊不清道:“今夜的夢真好,好到我都不想醒過來……”

簡雲臺將他拉了副駕駛之上,期間被吻了唇,又被吻了鎖骨,脖子上種下無數小草莓。待他重新坐到主駕駛上時,已經大汗淋漓,渾身熱潮無處發洩。

他轉頭看向始作俑者,某位始作俑者乖乖坐在副駕駛上,身形高大卻蜷縮在安全帶之後,眼巴巴地盯著他看,視線一瞬不離。

“去哪兒?”

簡雲臺笑得眉眼彎彎問,他瞧著微生律這幅模樣,只覺得新鮮,心情大好。

微生律擡手指路。

顧及微生律喝醉了酒,簡雲臺怕他不舒服,有意將車開得很慢。若是胖子在場,肯定要氣憤吐槽他雙標了。

期間微生律指錯了好幾次路,簡雲臺也沒覺得不耐煩,開著車在鏡冢山下彎彎繞繞,笑說:“要是有手機就好了,我真想把你這個樣子拍下來,以後每天睡前看一下。”

簡雲臺又皺眉,“怎麽喝這麽多酒。”

旁邊傳來悶悶的回應,“你要攔著我。”

“我在的話我當然會攔著你。”

“可你不在。”

簡雲臺靜默片刻,說:“我以後一直在。”

微生律說:“那你要一直攔著我。”

簡雲臺笑:“好,我一直攔著你。”

微生律這才滿意,又指了一條錯路。

簡雲臺記得剛剛走過這條路,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轉方向盤開進了那條錯路,笑著說:“等你明天清醒過來後,我要讓你把這些路全重新開一遍。”

車輛開進大道,等紅綠燈。

簡雲臺新奇看著前方的紅綠燈,心想著看來這幾年大家都很有幹勁,這麽快就搞出了像模像樣的小城市。

街角有人在燒紙錢,嗚嗚直哭。

這是在給誰哭喪啊,怎麽在街上燒紙?

簡雲臺好奇將車窗打開一條縫,熱風從床外穿了進來,送入啼哭交談聲。

“簡雲臺!”外面人突然大吼。

簡雲臺渾身一震,驚訝看向車外。

“嗚嗚嗚嗚嗚今天是簡雲臺死亡五周年祭日,明天中午會鳴警鐘的吧?”

“每年都鳴,今年肯定也會。”

“我們不是倡議要立雕像了嗎,為什麽黑客白一直阻止啊,他是不是嫉妒簡雲臺。”

“感覺這雕像還是得立。”

“…………”簡雲臺面容抽動半晌,汗顏。

吃瓜吃到自己的頭上了,對面哭喪的人群竟然都在哭他的喪。

他趕緊開著車,從大道上離去。彎彎繞繞許久,最終他還是來到了微生律所說的地方——這裏是一家溫泉民宿,臨山而立,莊園在夜色中沐浴著熒光閃閃的月光,自然風貌極美,兩側還有鮮花和螢火蟲。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簡雲臺將車停進停車位,偏過頭疑惑問,“你想開房?”

微生律卻一言不發拉著他,直行入民宿,面容冷靜又清醒鎮定。

看起來真不像是喝醉了。簡雲臺剛這樣想著,就被微生律拉到了櫃臺前。

微生律將車鑰匙往櫃臺上輕輕一放,淡淡微笑著說:“去後山的山洞。”

簡雲臺震驚:“???”

這是什麽秘密接頭的暗號嗎???

櫃臺後是一個面容滄桑的女人,帶著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正是小蘭。

兩人看見微生律,也不覺得奇怪,只是視線轉到簡雲臺身上時,都有些驚奇。

“他還是第一次帶人來這裏。”女人笑著說,“每年祭日,他都會一個人來,拿著車鑰匙開房。不過他第二天清醒後會付錢。”

說著,女人妥善收起了車鑰匙。

小蘭好奇盯著兩人看。

就像是媽媽說的,那個白頭發的帥氣大哥哥,每年祭日都會喝到神志不清,渾渾噩噩而來,第二日清醒後又會渾身蕭瑟而離。

這就像是一個約定俗成的舉措。

可是白發大哥哥還是第一次帶著人來,小蘭不由多看了另外一人幾眼。

青年長相精致奪目,屬於人群中一眼就能夠看見的好看。他身著婚服,全身都被大號的婚服裹得嚴密不透風,只露出一截雪般的脖頸,還布滿了玫瑰花般的紅痕。

青年似乎有些羞澀,將衣領拉起來擋住了脖子,又拿手遮遮掩掩擋著臉。

很快,微生律攬過簡雲臺的腰,又擡起另一只手掌托住簡雲臺的臉。

“我男朋友。”微生律看向老板娘,禮貌微笑著說:“好看吧?”

簡雲臺震驚:“……!!!”

快放手,好社死啊!

“噗——”老板娘噗哧一笑,點頭由衷讚揚說:“長得真好看,你終於把他追回來了?”

“嗯!”微生律重重點頭。

簡雲臺掰不開微生律的手,這人醉酒後力氣奇大,又或許他力氣本來就那麽大,只是清醒之時總是讓著自己。

不過聽見老板娘說的話,他也就沒有掙紮了,轉頭困惑看著老板娘。

“什麽意思?”

老板娘神秘笑了笑,說:“我還是帶你去看看他的‘秘密基地’吧,五年祭日,醉酒渾噩間所做,你看了之後應該也就明白了。”

簡雲臺心存疑惑,乖乖跟上去。

微生律一直摟著他的腰,手臂健碩有力,簡雲臺掙脫不過索性由他去,最後幾乎是被半抱到了後山一間民宿內。

這裏是一間溫泉別宅。

外面有一個露天小花園,中間挖出了一汪溫泉,熱氣騰騰冒著水蒸氣。四面點綴有閃閃發亮的星星燈,看起來十分夢幻。

別宅內的確是空著的,看起來是為微生律而留。

進屋以後,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左看右看,正要出聲詢問,老板娘在她身後“刺啦”一聲,拉開了落地窗簾。

玻璃窗戶外的光線頓時映了進來。

簡雲臺轉頭一看,瞬間心神震蕩。

窗外,是切割平整的蒼白巖石。

巖石上用亂劍雕刻有無數畫作,簡雲臺驚訝跑出室內,湊近去看。

很快,他就發現了。

上面雕刻出來的人,都是他。

有六個太陽副本中分別時,坐在躺椅上假寐的他。也有閻王娶親副本山洞之中,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他。還有民俗怪談、人工智能、鮫人淚,海神劫……

大部分雕刻畫,簡雲臺都能隱約記起這是什麽時候的場景。可是小部分,就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這是什麽時候的驚鴻一瞥,被篆刻到了微生律的記憶當中。

站在巖石之下,擡頭看著千萬道深刻劃痕,駐足的人影變得十分渺小。可是簡雲臺走著走著,又覺得這些場景在記憶深處重新泛了出來,像是一一走過了回憶。

重歷一遍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

“小朋友,你就原諒他吧。”老板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擔心說:“雖然我不認識他,也沒有與他交流過,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一直都很想念你。”

“您好像誤會了什麽,”簡雲臺眼眶微紅,回頭說:“不是我要原諒他,應該是他要原諒我。是我做錯了事情。”

老板娘疑惑靜了一瞬,溫柔笑著說:“看樣子,他好像沒有生你的氣。”

老板娘離開以後,簡雲臺靜悄悄地走回房中,坐到了床邊。

微生律半靠著床,閉眸揉著額頭,見他來,便淺淺笑說:“原來夢還沒有醒。”

“夢還沒有醒。”

簡雲臺爬上了床,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又湊上去輕笑說:“告訴你一件事。”

“什、什麽事?”

“這可能……是一場春.夢。”

簡雲臺湊上去親了許久,微生律一直沒有動,正當他以為這人是不是醉得太厲害時,微生律突然翻身壓住了他的肩膀。

猛地將他壓到了身下。

片刻後。

“等一下!”簡雲臺面色潮紅,嗓音沙啞驚叫了一聲,“我突然有點後悔了,要不等以後再……啊!痛!微生律?這位微生哥哥!你慢一點,哥哥——”

微生律低頭重重一咬他的後頸,含糊不清說:“才剛剛開始。”

簡雲臺將臉埋進枕間:“等、等你明天清醒了,我再跟你……算賬……嘶……”

窗外月光靜謐,窗內床支搖曳。

一開始的痛意,也化作滾滾浪潮,湧上心脈,肌肉由緊張到放松,酥麻感分散到渾身上下,引得腳趾都情不自禁蜷縮。

※※※

微生律失蹤了,這是鏡冢裏的頭等大事,聽說是祭日當天就失蹤了。

“快派人找!”田僧焦急來回踱步,“他昨天肯定是喝酒了,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要喝醉,以前從來沒有出過事的。”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姚豐說話很沒有情商,其他人全都刮了他一眼。

姚豐訕訕摸鼻子,“不至於這麽擔心吧,他就算喝醉了,我看他也挺清醒的。”

黑客白一大清早就被叫了起來,睡意濃重擺弄手機,哈氣連連:“他車子有定位,我看看……他現在在山地下那件溫泉民宿裏。”

“又歇在那裏了?”

“因為昨天是祭日的緣故吧,他應該很想那個人。”

“能理解,唉。”

眾人沈默,黑客白也不打哈欠了。

沈默許久後,有人深深嘆了一聲氣:“走,去找他吧。”

淩晨時分微生律才轉醒,掀開被子後,面容冷僵瞪了床鋪足足半個小時,床上一片狼藉,濕痕遍布,十分暧昧。

房中除他,空無一人。

“……”依稀記得昨夜做了場夢,原本只以為是普普通通的夢,可是看這被下的情形,昨夜顯然是真實發生過了什麽。

他心中頓時起了怒浪滔天的殺意。

是誰?!

先將那人殺了,再自殺罷。

簡雲臺回來的時候,微生律已經衣著整齊站在了床旁邊,背對著門。只不過這人一直冷眼盯著床鋪看,渾身散著銳利寒意。

砰砰——

簡雲臺單手扶腰靠在門邊,另一只手擡起,散漫屈指敲了敲門。

微生律立即回頭,額角青筋直跳,滿是殺氣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射了過來。

簡雲臺與他對視,瞬間毛骨悚然,被嚇得一驚,“你怎麽了?”

微生律一滯,眼底的殺意像是潮水一般褪下,又表情空白地看著簡雲臺。

“你、你……”他有些小結巴。

“我去買藥了。”簡雲臺裹著微生律的風衣,倒吸涼氣顫顫巍巍走到床邊,每一步走都得很緩慢,很快癱了上去一動不動。

渾身酸痛,像是散了架。

醉酒的男人真可怕,好像永遠欲求不滿一樣,簡雲臺說:“楞著幹嘛,給我上藥啊。”

他脫掉了風衣。

床鋪微微下陷,微生律單膝跪到了床邊,楞楞盯著他背上的斑駁紅痕。

“這是我弄得?”

簡雲臺氣不打一處來,“不是你還能是誰?”他要直起身罵,卻又面色一變倒了回去,嘶聲問:“你剛剛怎麽了?”

“我以為……”微生律擠出膏藥,輕輕塗抹到簡雲臺的背部,又堪堪止聲。

簡雲臺大笑:“你不會以為你和別人做了吧?那你想怎麽辦,你要殺了對方嗎?現在是和諧社會,咱們可不能頂風作案啊。”

微生律眼睫顫動,急忙道:“我絕不會!”

“絕不會殺了對方?”

“……絕不會和別人。”

簡雲臺趴在枕頭上,說:“我看你醉了後還是挺清醒的,你昨天晚上真的喝醉了?”

微生律即便是失去了記憶,也能在每一次副本旅程中精準地認準簡雲臺。更何況現在沒有失憶,昨晚要是換成其他人,甚至是長得像的人,微生律恐怕都只會無情提刀。簡雲臺從來不擔心他會被人鉆了空子,他現在氣的是這人不知節制。

喝那麽多酒,多傷身體。

傷他們兩人的身體。

旁邊沒有聲音。

許久之後,微生律才像是突然醒轉了過來,也不顧那些塗抹的藥膏了,從後面抱住了簡雲臺,像是要將後者按入骨血中那般用力,眼眸濕潤通紅。

簡雲臺笑著說:“昨晚是我在哭,現在要輪到你哭了嗎。”

微生律:“嗯。”

簡雲臺靜了靜,心疼問:“你沒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沒有,我怕一問,夢就會醒。”

簡雲臺摸了摸橫在眼前的蒼白手掌,又摸了摸那節蒼勁的纖長手指,笑著低聲說:“這不是夢,我覆活了。”

微生律身形一顫,半晌沒有說話。

雖然沒有說話,但簡雲臺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後脖頸被淚一點一點潤濕。

簡雲臺心疼到心臟揪起,有意逗他開心,便說:“昨天晚上你還有印象嗎?你要是沒有印象的話,我會覺得我很虧。”

“有印象,都記得。”

“那你昨晚不聽我說話。我說停下來,你不聽,你還記得嗎?”

“…………”

簡雲臺涼涼說:“看來也記得啊,來吧,我要開始跟你算賬了。”

眾人找到溫泉民宿時,已經將近中午。一眾人驅車而來,浩浩蕩蕩。

就這麽一窩蜂進了民宿大廳,足足有十幾個人,全都是簡雲臺的老熟人。

老板娘呆呆擡眼:“你們找誰?”

“白頭發的,長得賊雞兒好看的一男的。”胖子直接說特征。老板娘反應很快,立即對上了號,“哦——哦——你們找他啊,他每次一個人來,我還以為他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呢。”老板娘又看了眼這一群人,嘟囔說:“今年來得人好多,昨天也帶過來一個。”

“…………”室內突然死寂。

徐晴晴眼睛瞪圓,幹巴巴問:“帶回來一個……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東西,帶回來一個人啊。是個漂漂亮亮的男孩子,看起來年紀不大。”老板娘每說一句話,面前這群人臉色就要難看幾分,還有些難以置信,懷疑人生。

老板娘渾然不覺,笑呵呵說:“他還說那個男孩子是他的男朋友呢。”

又死寂了幾秒鐘,胖子臉都綠了,“我他媽,我……他在哪個房間?”

老板娘報出了房間的方位。

胖子左看看右看看,跑到墻角提起一根棒球棒,就沖了上去。

“誒?”老板娘一驚:“什麽?”

其餘眾人聚集一處,愁眉不展。

“田僧通行沒有來,局面不好控制啊。”

“現在殺人犯法了,胖爺應該沒那麽蠢吧。”

“殺人犯法,但打人也不至於死刑。實在不行還是殺了吧,不然我氣不過。”

“別說昏頭的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法治社會,你一個粉絲千萬的女主播,難道要帶頭毀掉這一切嗎……待會我也踹幾腳。”

“呃……”老板娘滿臉驚悚,有些瞠目結舌地捂住了小蘭的耳朵。

砰砰砰砰!砰砰砰!

胖子將房門砸得震天響。

微生律開了門,眉頭緊皺看著他。

“做什麽?”

胖子的氣勢瞬間就短了,他敢怒不敢言,索性柿子就撿軟的捏吧,“他媽的讓我看看是哪個狗男人——”胖子臭著漆黑的臉越過他,大步邁進了房中。

然後就呆了,僵了。

簡雲臺赤.身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笑著說:“陳三現,好久不見。”

鐺!一聲響。

胖子手上的棒球棒掉到了地上,楞滯幾秒鐘以後,他哭天搶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就要沖上去擁抱簡雲臺。微生律皺眉單手拎起他,直接將他扔出了房門。

又無情將門關上了。

接下來,就是無比的混亂,混亂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小蘭看見那些一身匪意的大哥哥大姐姐們突然間好像變得很脆弱,震驚交談,又一片嘩然,最後眼眶都紅了。

“媽媽,你說的那個犧牲的大哥哥,”小蘭跑到廚房,悄悄扯了扯老板娘的衣角,小聲說:“好像沒有死誒。”

“怎麽可能呢。”老板娘失笑說。

小蘭疑惑撓頭,“……”可是外面的大哥哥大姐姐全都是這樣說的啊!

說的很大聲呢,她全都聽見了。

※※※

今日是第五年的祭日,按照往常來說,中午的時候就應該要鳴警鐘了。

可是這次卻遲遲未鳴。

萬眾等待,萬眾焦灼。

“怎麽回事?”

“是忘記了嗎,不可能的啊!”

“這是用來紀念簡雲臺的,咱們會忘,他那群朋友肯定不可能忘啊。”

這件事很快就上了熱搜第一。

繼兩年前通網的熱搜第一“喪鐘為誰而鳴”後,今年的熱搜第一是“喪鐘為何不鳴”。

有些人一邊刷新微博,一邊好奇等待,很快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之中,就爆發出巨大的爭議聲,滿是震驚與疑惑。

——有人創立了簡雲臺的微博,黑客白還給那個賬號套上了官方認證的藍V!!!

微博上一片驚異:

【什麽情況啊????】

【QAQ!啊啊啊啊啊不要搞我,我好怕是給了希望,又讓我希望落空。】

【應該只是用來紀念的賬號吧。】

焦急等待了一個多小時,黑客白那邊一直都沒有回應。大約在下午一點鐘左右,這個藍V賬號突然發布了一則新的微博。

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近,畫面中的精致黑發青年貼在白發男人的身側,伸著頭去吻男人的側臉。露出來的脖頸纖長,像是一截雪。

男人則是偏頭,無奈般眉眼帶笑,兩個樣貌極好的人貼在一處,看起來賞心悅目。

讓人看見了,便忍不住露出笑意。

這條微博的配文是——

【簡雲臺:我男朋友真好看(≧▽≦)】

此微博一發,整個微博平臺瞬間動蕩,直接網絡癱瘓,卡頓界面只剩下了一個十分統一的震驚符號:“!!!!!!”

民宿內傳來一聲哀嚎,黑客白關掉了電腦,怨念極深:“微博癱瘓了。”

簡雲臺收起新手機,歉疚笑了笑。

他只是突然想起來昨天夜裏,微生律和老板娘炫耀他,於是他有樣學樣地在微博直接官宣,也來炫耀炫耀男朋友。

沒想到直接把微博弄得網絡癱瘓了。

黑客白收起電腦,說:“你們不用著急,反正現在沒什麽事做。過幾天再去看田僧也是一樣,他那裏與世隔絕,根本不通網絡,你不去找他,他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你覆活了。”

“那我想先休息一下。”簡雲臺說,“昨天沒有睡好。”

黑客白挑眉“哈”了一聲,調侃:“明白了,畢竟也憋了五年,真是不容易。”

他出去以後,房間裏才真正地安靜了下來。其他人全部都在大廳裏,吵吵嚷嚷來了一趟,又吵吵嚷嚷地被微生律趕了出去。

外面還能隱隱約約聽見老板娘震驚的聲音,像是攔著人在問些什麽。又有胖子和徐晴晴等人的大笑聲,有人大聲說:“這裏賣不賣啤酒?快快快,有多少拿多少!”

“喝他個三天三夜!不醉不歸!”

簡雲臺扶著腰坐回床上,微生律摟著他倒下,指尖輕輕揉著他的腰。

又埋到他的頸側,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依舊有些抖顫,像是珍惜又恐懼失去。

簡雲臺彎下眼角,輕聲說:“我在。”

“你要一直在。”

“我會一直在。”

他枕著微生律的手臂,突然擡掌輕輕蹭了蹭微生律的側臉,“有句話我一直沒有來得及對你說,這五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

“真的不辛苦嗎?”

“非常辛苦,我真的……很想你。”

滴答——

墻上的時鐘似乎卡頓了一下。

玻璃窗外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激動歡呼聲,從民宿外的街道裏傳過來。應該是不少人都看見了簡雲臺發的那條微博。

即是告知回歸,又是官宣戀情。

滴答——

滴答——

秒表開始重新轉動,靜止的時間也重新重新流轉。被困在原地的他和他,也終於能攜手走出那座牢籠。思念流淌過歲月長河,擊敗險峻峰巒,重歸煙火人間。

清陽曜靈,和風容與。

這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對他們說,歡迎回家。

“不是說要去旅游嗎?”簡雲臺鼻尖泛酸,笑著說:“遲了五年,我又攢了好多想去看的地方。要不我們明天就去吧?好想看看這個新世界啊,去看看那麽多人看不到的明天。”

微生律眼睫顫動,輕吻他的額頭。

“好……好。”

“這可是你說的,明天就去!”

簡雲臺笑著擡起手臂,身形前傾,合上了床頭櫃上擺放的一本書。

很快又有暖洋洋的風兒吹了進來,撫開了那本書籍。

書頁“嘩啦啦”翻動,翻過一頁又一頁的篇章,舊的泛黃篇章被掩蓋,新的空白篇章由他們繼續譜寫,風靜簾停,被吹入的花兒悠悠晃蕩,飄落在書籍的最後一句話上。

我們的青春轟轟烈烈,我們的未來,將永垂不朽。

——全書完。

作者:慚時

*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番外五六章左右,基本日更。

有些舍不得,不過還有《閻王娶親》副本單開的衍生文,所以簡大膽和小結巴的故事還沒有完全結束,感興趣可以收藏一下預收哦~

喜歡時時文風的話,也可以收藏作者,關註收藏不迷路,天降橫財一百億!

最後的最後,全訂的朋友們是可以進行完結評分的,球一個五星好評啾咪

推薦一下我的預收文:

《全班群穿到角色死絕大虐文裏》

祝玉泉胎穿進了一本風水文,成為書中沒有姓名的病美人炮灰。文中有許多惡鬼,他害怕且體弱,決定努力抱緊未來主角虞燈的大腿。

好在虞燈是個善良的天才抓鬼師,從小就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就連湯藥都得吹溫了餵到他嘴裏,睡覺都要摟著他睡,黏人極了。

就是書裏其他重要配角們好像有點不正常,總是神神叨叨的,滿眼驚悚地盯著他看。

摒除這點,這本書還是很溫馨正能量的。

**

《你能活到第幾集》是一款神秘求生直播,節目隨機抽取了一個表演班的人,將他們投放到一本角色死絕的大虐文配角們身上。

這本書叫做《虞燈傳》,主角即反派,性情暴戾最會偽裝成乖順模樣,最後以十分殘忍的手段殺光了全書的角色。

所有人都要在惡鬼王虞燈的手下逃出生天。

觀眾們擔憂且緊張,節目全程都看得冷汗淋漓,生怕大家一不小心觸怒虞燈黴頭,落個原著中那般慘死的下場。

很快大家就發現,表演班裏有一位膽子奇大的小同學,拿了個一集死的炮灰角色,卻敢對惡鬼虞燈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眾人震恐:???!

這是擺爛不想活了嘛???

[閱讀指南]

受是表演班轉班生,轉班第一天胎穿,不認識其他同學也不知道有直播。同學魂穿到成年配角的身上,穿越時間比受晚了二十年。

#我的劇本你的劇本好像不一樣#

#惡鬼王雙標實錄#

#舉報!有人在求生直播裏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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