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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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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生子

晚間回家,小巧和葉兒嘰嘰喳喳說著白天的奇聞。

小巧不忘給師父學一學吃了什麽山珍海味。

盧六聽著,時不時地點評:“你說的那一道叫通花軟牛腸!白的點心叫透花糍!”

這些吃食他雖沒吃過,卻是見過很多次的!

盧娘子挨著衛衡小聲道:“我聽說安王妃正張羅著給家中子女結親。安王姬妾多,子嗣也多。一個安王府住了幾百口人,安王有十二個兒子和二十多個女兒。年方二十而未娶未嫁著頗多。”

“你是說......”

盧娘子看著衛衡:“若你收留了廢太子的遺孤,你會給他安排婚嫁嗎?”

衛衡心中一動,盧娘子說的不錯。

京中權貴家中,無特殊原因,二十歲還未嫁娶的,很可能會是太子遺孤!

他要好好去查查。

因著在劉家頗得主人歡喜,盧娘子也漸漸收到不少請帖。

有去賞花的,有去拜佛的,也有老人做壽,孩兒滿月的。

盧娘子撿著路近安全的去了幾家。

著重打聽了年過二十還未結親的世家男女。

可衛衡如今不過是個五品官,結交的也都不是什麽高門大戶,知道這些消息的人,屬實是不多。

天氣漸漸炎熱。

到七月的時候,盧娘子快九個月的肚子已經大如盆了!

衛衡不敢讓她出門,訂好了穩婆,日日等著她發動。

這一天,盧娘子貪涼吃了塊西瓜。

她忌嘴好幾個月了,夏日炎炎,看著水缸裏冰著的西瓜實在是忍不住,讓小巧給她切了一牙。

剛吃完,她就覺得腹痛難忍。

突然,腿間一股熱流。

盧娘子知道她破水了。

她邊小步挪回正屋邊指揮小巧和葉兒:“小巧你竈上燒上水,快去衙門找你衛叔,就說......就說我要生了!葉兒,你去巷子口的水攤兒找盧六,讓他去把穩婆找來!告訴盧六了,你再去找曹嬸子,讓她來幫看著火。”

小巧和葉兒聽話地跑了出去。

盧娘子肚子一陣一陣地疼。

剛開始是輕微地抽疼,她還能忍耐。

之後漸漸墜疼,每疼一陣,豆大的汗珠就從額間往出冒。

再後來是錐心腕骨的巨疼!

額上的汗不住地如泉湧般掉落,盧娘子用力抓著枕頭,十指幾欲將布料扯破!

她渾身發抖,每每劇痛襲來,她都咬著牙挺過去。

心裏焦急等待著。

可衛衡沒回來,離得近的盧六也沒帶穩婆回來!

她心裏漸漸慌了。

怎麽這麽久人還沒回來?

連對門的曹嫂子也沒來!

她想下地去找曹嫂子求助。

可兩股戰戰,動彈不得!

她想大聲喊來曹嫂子,可一陣劇痛襲來,她咬緊牙低吼著,汗珠從額頭掉到眉睫,繼而順著兩頰流下去。

大門響了。

盧娘子如蒙大赦,她失聲喊道:“快!快來!”

門口的許玉娘聽到呼喊聲,帶著丫鬟奔進來:“弟妹!弟妹你這是怎麽了?”

盧娘子睜眼看是許玉娘,也顧不得許多,緊攥著拳頭道:“去找穩婆!快!快!”

許玉娘雖沒有孩子,卻也知道女子生產驚險。

她推著丫鬟去找穩婆。

盧娘子喊住她:“你去看竈上的水!”

許玉娘連連答應:“我這就去!”

許玉娘出來院裏,竈上壺裏的水已經燒幹了。

她提著裙子從一旁的水缸李舀了水,往水壺裏灌。

正灌著,衛衡和小巧回來了。

小巧一把搶過水瓢:“我來!穩婆來了嗎?”

許玉娘搖頭:“丫鬟去請了!”

衛衡奪門而入:“映雪!映雪你怎麽樣?”

盧娘子看來的是衛衡,大失所望:“穩婆!找穩婆來!我要生了!啊!”

衛衡看盧娘子滿頭大汗,身上的單衣已經被汗水浸濕了,連枕頭也洇濕一片。

仔細看盧娘子身下,不知是血還是什麽將半個炕浸濕了。

衛衡心焦地握著盧娘子的手:“映雪,你疼不疼?”

盧娘子疼得靈魂幾欲出竅,聽衛衡問自己,一把甩開衛衡的手:“去找穩婆!”

許玉娘進來:“已經去找了,你再堅持一下!”

陣痛襲來,盧娘子掐著衛衡的手哭喊:“疼!”

門外一陣慌亂。

許玉娘的丫鬟帶著一個穩婆進來了。

穩婆上前查看了盧娘子的肚子,問道:“雙胎?”

衛衡點頭:“是!她要不要緊?”

穩婆嫌衛衡礙事:“你們都出去!就這個丫鬟留下。”

小巧正拎額熱水進來。

盧六帶著葉兒也領著穩婆進來了!

這穩婆見屋裏已經有一個了,待要惱。

衛衡指著她:“你也來,趕快接生!”

前頭那個穩婆指揮小巧:“再去燒水,多多的燒!”

“多餘的人都出去!”

除了穩婆點名的丫鬟,其餘人都出去院中了。

許玉娘不禁埋怨衛衡:“將一個待產的婦人一個人扔在家裏!你就是這麽照顧你媳婦的?”

衛衡心中焦急,小巧替衛衡說話:“我嬸娘還沒到日子呢,我和葉兒一直陪著,今天突然發動,我去叫我叔了。衙門離得遠,我們一下也沒耽擱!”

說著想起葉兒:“讓你去叫我師父找穩婆,你們怎麽來的比我們還慢?”

葉兒臉透紅,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盧六搶答道:“我不認識那穩婆家,葉兒去過,領著我過去,我們到了那穩婆家,她恰好去給清泉巷的一戶人家接生去了,我們又去清泉巷找人!這才耽誤了!”

許玉娘埋怨道:“找穩婆怎麽能就找一個?該多備著都接回家裏才對!你們倒好!現去找人!可不耽擱了!還有奶娘!尋了奶娘沒有?”

一院子男人還小孩懵著幾張臉看向許玉娘。

有些見識的小巧開口道:“我們窮苦人家,雇不起奶娘。”

許玉娘怒目瞪著衛衡:“你都做爹的人了,這都不知道嗎?你如今好歹也是個五品官,讓你夫人自己奶孩子嗎?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衛衡如今手足無措,聽著許玉娘訓他,也不反駁:“等我進去問問映雪。”

“你瞧瞧你這過的什麽日子?”許玉娘不由得埋怨,“若是在咱們家,穩婆奶娘,伺候的下人,早早就預備了!哪裏會這麽緊張?照我說,出了月子,還是搬回去吧!”

屋裏盧娘子痛苦的“哎呦”聲不絕於耳。

門外的衛衡心亂如麻。

天將黑未黑的時候,朱子傑剛一只腳踏進大門,就聽得屋裏孩童響亮的哭聲。

他吃驚地望向眾人。

衛衡一個箭步沖進屋裏。

兩個穩婆一人抱了一個孩子,給衛衡道喜:“恭喜大人,兒女雙全啊!”

衛衡點點頭:“可都平安?”

“平安!”兩個穩婆異口同聲。

許玉娘跟著衛衡進來,對丫鬟道:“賞!”

丫鬟跟著端盆端水忙活了半天。

聽自家夫人一句賞,趕忙掏了銀子出來。

兩個穩婆,一人賞了五十兩。

兩個穩婆相視一笑。

今兒個可是來著了!

這小門小戶的,奈何親戚是個大方的!

盧娘子虛弱地躺在炕上,鬢邊的幾縷頭發粘在皮膚上。

她的肚子已經癟了,骨瘦如柴的胳膊探向兩個孩子:“讓我看看......”

兩個穩婆抱著孩子湊過去:“娘子好福氣,一兒一女,都是濃眉大眼!”

“瞧瞧這姑娘!剛生出來就這麽長的眼睫毛!哎呦呦!還是雙眼皮!”

“您這姑娘不得了!將來一準兒是個大美人!”

盧娘子耳朵裏聽著穩婆的讚美,眼睛左右看著自己拼盡全力生下的兩個孩子。

當年生懷章錦繡的時候,穩婆抱了孩子就去鄭老夫人那裏討賞去了,她都沒看兩個孩子的第一眼。

如今看著這兩個褶皺泛白的孩子,盧娘子一陣心酸,忍不住想哭。

許玉娘出聲道:“可不敢哭!月子裏哭傷眼睛!”

盧娘子眨巴著眼睛止了淚。

衛衡拉著盧娘子的手:“映雪,你受苦了!”

盧娘子眼睛酸澀,身上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看著衛衡:“你去看看咱們的孩子!”

“好。”衛衡嘴上答應著,眼睛還是不錯滴看著盧娘子。

“給他們起個名字吧。”盧娘子道。

衛衡點點頭:“咱們一起起。”

盧娘子眼皮漸沈:“我累了。”

衛衡不安地看向穩婆。

穩婆笑道:“生孩子又耗精血又費力氣。睡一覺歇歇就好。郎君放心。褥子都是我們剛給換過的,娘子的衣裳也都換了幹爽的。”

衛衡給盧娘子掖了掖被子:“那你好好睡一覺。”

許玉娘看著兩個穩婆懷裏的兩個孩子,一會兒接過這個抱抱,一會兒抱過那個瞧瞧:“這可是咱們嚴家的長子長女!”

穩婆問衛衡:“這兩個孩子,娘子奶不過來吧?可要雇奶娘?”

衛衡看著已經睡著的盧娘子,不忍她辛苦,開口道:“雇!雇兩個!”

許玉娘讓丫鬟跟著穩婆去請奶娘了。

小巧看著剛出世的兩個小娃娃,又想到一會兒還來兩個奶娘,問衛衡:“衛叔,奶娘來了住哪兒?”

衛衡不假思索道:“孩子和奶娘都安置到你們屋吧。你給盯著點兒。”

“你們都出去吧,我陪著映雪。”

衛衡發話了,許玉娘小巧都抱著孩子出去了。

葉兒看著自己的弟弟妹妹,興奮地想尖叫!

可又怕嚇著弟弟妹妹,只敢輕輕地摸一摸弟弟妹妹皺皺的小手。

小巧本想問衛衡要不要吃晚飯。

可看盧六和朱子傑都不敢提吃飯的茬。

自己也作罷了。

等奶娘來了,許玉娘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丫鬟替許玉娘抱不平:“夫人,您好心來看二夫人,又幫著接生又給賞的,一百多兩花出去了,臨走他們都沒說送送您!說出去也太難聽了!”

許玉娘斥丫鬟:“知道不好聽就別說了!如今嚴家有後為大!往後旁□□些人再來,直接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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