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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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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表妹

“你我已是夫妻!這輩子生死都要綁在一起!往後不許說這樣的話!我絕不和離!”

“可......可是......這是這樣大的事,不是你能解決的了的!”

衛衡將盧娘子壓在身下:“我可以!盧映雪,你莫要小看了我!我遠比你看到的厲害!從前只是我不屑,若我想,我什麽都能做到!”

“我......我怕......”

“不許怕!”衛衡說一不二,“往後的事都交給我!你只管繡你的花。你連累不到我,我也不會允許這事影響你們。把心放肚子裏,踏踏實實做我的媳婦!”

盧娘子心裏還是擔心衛衡。

“那......那你打算怎麽辦?”

衛衡輕輕給盧娘子拭去眼淚:“我會想到辦法,放心。先睡覺,明日我還要上值,你還要去繡坊。先睡個好覺。”

盧娘子哭了一晚上,頭昏腦漲,閉眼靠在衛衡胸口,聽著衛衡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不多時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盧娘子強打精神去了繡坊,衛衡去了延平門上值。

之前衛衡只為探聽消息,進了金吾衛也不逢迎上級,謀求前程。

整日混著,聽他們酒後閑談。

如今頭上懸著一把看不見的利劍,他的皮也緊了緊。

這差事不能似從前一樣做幾天就不幹了。

他得抓住這個機會,開始圖謀往上走一走。

若是不想被卸磨殺驢,只能顯露出更大的價值,讓上面那位不舍得殺你!

他開始盡職盡責,檢查來往行人及行囊。

時時記著城門口的通緝令,看是否能撞上在逃的嫌犯。

功夫不負有心人,衛衡進金吾衛一個月,就抓了兩個逃犯,救了五位驚馬的小官。

如此表現得了長官的賞識。

他也從無品無級的閑散人員成了入冊的人員。

盧娘子開始擔驚受怕的幾天。

後來發現依舊風平浪靜,也不那麽緊張了。

繡坊漸漸多了顧客,她領著手底下的五六個繡娘,日日趕工。

人忙起來了,心反倒踏實了。

衛衡在金吾衛裏混了個好人緣。

盧娘子和朱子傑的鋪子也受益。

巡街的金吾衛知道他們是衛衡的家裏人,對他們多有照顧。

嚴雲寧派人來催過幾次。

想要餘下的書。

衛衡都一一擋回去了。

投鼠忌器。

如今自己還不夠強大,這保命的東西更不能輕易交出去了!

這一天,盧娘子和朱子傑忙完了,關了鋪子往家走。

到巷子口的時候,被曹嫂子一把抓住。

“妹子!你家來了個女人!”

盧娘子叫曹嫂子嚇了一跳:“什麽女人?可能是那位嚴夫人吧。”

盧娘子想著,嚴家有幾天沒派人來了,興許是等不及,許玉娘親自上門了。

“不是!嚴家那位馬車進不來,都是停在巷子口自己走進來的!這一位......哎呀!身上的香粉,隔老遠就能聞見!自己坐著寬大的馬車進不來,等著下人尋來小一點的馬車才換了車進來。你家離巷子口就幾步路,她腳都沒沾過地!”

曹嫂子平日裏最喜歡和鄰居閑談。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她都知道是誰家的幹什麽去。

盧家今日來的這一位,從來沒見過。

這麽大的排場,瞧著就不是一般人!

“姐,咱們快回去看看吧。”朱子傑心裏好奇,催著盧娘子。

盧娘子也無心和曹嫂子攀談了,謝過就奔著家門回去。

推開門,正屋裏的燈都比平日離亮。

盧娘子和朱子傑推門進去,葉兒和小巧正圍著一個滿頭珠翠的美人說笑。

那女子一身艷麗的綾羅,側身坐在榻上。

單手撐著頭,露出皓腕上一對翠綠翡翠鐲子。

她嘴角噙著淺笑,看葉兒在地上轉圈。

耳朵上小指肚大的珍珠閃著瑩瑩的光。

高聳的發髻滿是玉簪金釵。

隨著巴掌大的小臉輕輕晃動。

葉兒頭上插著一只金簪左右轉著圈。

小巧披著那女子的織錦披帛,架著胳膊以手覆唇,吃吃笑著。

手腕上的金鐲想必也是這女子的東西!

盧娘子莫名地不喜這女子。

她走近對葉兒道:“咱們家來客了?”

葉兒撲向盧娘子,晃著自己的小腦袋道:“娘!姑姑送我的!亮不亮?”

小巧也跳著過來:“嬸子,這位是衛叔的妹妹!”

盧娘子看著這兩個被金玉俘獲的小人,心一沈站起來:“夫君沒同我說過他有一位妹妹呀?”

盧娘子心裏冷哼,衛郎的妹妹二十年前就死了。

你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不成?

那女子巧笑倩兮,下地趿了鞋,對著盧娘子道:“這位就是嫂嫂吧?我......”

那女子微微低了低頭,頭上的釵環隨之擺動。

她似是有幾分羞澀道:“我娘家姓李,乳名珍娘,我娘是阿澤哥哥的姨母......我和阿澤哥哥自幼訂過親......只是......陰差陽錯,錯過了。”

這女子說話期期艾艾,一雙眼睛左轉右轉就是不敢直視。

盧娘子越看越不喜她。

“既然錯過了,今日上門有何事?”盧娘子冷著聲音,絲毫不在意那女子的感受。

自從與衛衡成親,盧娘子就下定決心做自己。

高興就笑,不高興就怒,再不似從前時時照顧旁人怎麽想。

李珍娘楞了一瞬。

大概她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女子這樣同她說話。

“我......”李珍娘緩了緩,面做為難道,“我如今......有些難處......想說與表哥聽......”

言外之意不想和盧娘子說話。

“夫君今日與同僚宴飲,怕是回的不早,天色晚了,姑娘還是盡早回家,明日再來吧!”

盧娘子開口趕人。

她就是莫名其妙不喜歡這個女子。

李珍娘施施然坐回榻上:“無妨,我與表哥自小親厚,我盼著早日見到他,想來表哥見我也是高興的。我就坐在這裏等他。”

盧娘子心裏憋著一口氣:“只是我們要安置了,姑娘在這裏多有不便。”

“嫂嫂睡得這樣早嗎?”李珍娘瞪大了眼睛,“為人妻子不可憊懶,少不得給丈夫做些裏衣外裳......”

盧娘子冷哼出聲:“我未嫁時是金陵第一繡娘,於縫補之道最是精通,姑娘瞧著不事生產,還是莫要不懂裝懂了。”

李珍娘看向朱子傑:“這裏既然是哥哥嫂嫂的房間,大晚上的,一個外男杵在這裏,多有不便吧......還是......”

她一雙美目轉向盧娘子。

因為入冬天冷了,不能在外面的石桌吃飯。

盧娘子就讓大家都來正屋吃飯。

正屋地方大些,人們都能坐開。

朱子傑看這女子話裏話外說自己不應該進來,一時之間有些心虛,不知道該不該退出去。

正猶豫著,盧六回來了。

他旁若無人搓著手進來:“天太冷了!小巧,飯好了沒有?”

邊說邊坐到榻上,才看見對面有一個閃著金光的陌生女子:“你是誰?”

小巧才想起來竈上的飯,脫下披帛就往外走:“師父等一等,我這就去端飯。”

盧娘子攔住她:“首飾也還給人家!”

小巧才想起來,一把摸下腕上的鐲子給了李珍娘:“差點忘了,這個還給姑姑。”

李珍娘看著小巧轉瞬就出屋了,驚訝地牽著嘴角:“這是送你的......”

盧娘子推了推葉兒:“你這也還回去吧?想要什麽娘明日給你買。”

葉兒懂事地點點頭,把頭上的簪子拔下來還到李珍娘手裏。

李珍娘尷尬一笑:“這都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盧娘子抱著葉兒道:“我們小門小戶,用不上這樣貴重的東西。”

盧六又問盧娘子:“姐,這誰?”

盧娘子心裏有氣,撇過頭不應。

朱子傑看盧六大喇喇坐下了,自己也尋了個小凳坐下,沖著盧六解釋道:“這是衛大哥的表妹。”

“表妹?”盧六從沒聽說過。

他端著小舅子的款兒看向李珍娘:“你找我姐夫有事?”

李珍娘眼看著屋裏一前一後進來兩個外男,心想這盧娘子果然如傳言所說,不守婦道!

又看這兩個男子一個俗不可耐,一個粗魯無禮,實在是沒有心思與他們說話。

因而轉過頭去,安靜地等著衛衡回來。

李珍娘十歲的時候,在姨母的病榻前和十三歲的衛衡定親。

兩家父母只是口頭商議好了,還未交換生辰八字,姨母就死了。

想著等衛衡過了孝期交換生辰八字,把婚事正式定下來。

可還沒等訂婚,太子就死了,衛衡離家出走。

李珍娘的父母感嘆老天有眼,沒耽誤了自家姑娘的佳琪,迅速給她定了京外的一戶人家。

嫁過去沒兩年,夫婿與人爭吵,當街被打死了。

她無兒無女,不願給那沒用的男人守著,回了娘家。

自此在李家做了十幾年的姑奶奶,再未嫁人。

想她這一生,多少受了些衛衡的連累!

二十年不見,也不知道自己這表哥變了模樣沒有?

她自小就喜歡美男子。

大表哥木訥,一臉蠢相。

二表哥雖清雅,卻只知埋頭讀書。

當年她還有些不願意。

可自己後來嫁的那一位......還抵不上二表哥呢!

若不是嚴家這亂七八糟的事,自己怕還能借著二表哥的光,得個誥命當當!

每每想到這些,她都感嘆造化弄人。

自己一個絕色美人,偏偏沒有遇到一個強壯的臂膀讓自己依靠。

致使韶華錯過,美人遲暮!

聽聞二表哥如今只是一個小小沒有品級的金吾衛......

嗨!姑且瞧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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