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被劫

關燈
第五十二章  被劫

衛衡和盧娘子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

月光如水灑在地上。

衛衡緊緊牽著盧娘子,心中無比輕松:“還好你沒事。”

盧娘子歉疚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祠堂......”

“那不重要,你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衛相公不惱我?”盧娘子偷眼看衛衡。

衛衡笑得溫柔:“為什麽惱你?”

“因為......祠堂裏是你的祖先呀!”

“我的祖先?”衛衡心中一滯,輕聲道,“只怕他們早就不當我是子孫了。”

衛衡二十年前弒父殺妹,如何還有顏面見地下先祖?

不願受內心折磨,他極力避免想這些。

“倒是你,一把火,把那嚴雲寧氣的夠嗆!”

衛衡想到嚴雲寧被祠堂的大火嚇得面色如土,心中還是痛快!

盧娘子心裏歉疚又甜蜜。

二人推門入院,小巧第一個奔過來:“衛叔不好啦!朱叔昨夜在城外被劫了!六叔夜半去救他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衛衡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放開盧娘子的手:“我去找他們。”

盧娘子想交待他小心,可衛衡轉瞬消失在門口,話便沒有說出口。

盧娘子回屋看著熟睡的葉兒。

小巧在一邊說道葉兒:“鬧騰了一夜,天快亮才睡著了。”

盧娘子問小巧:“小巧,你們怎麽知道朱大哥被劫了?”

她心中疑惑,怎麽前前後後出這麽多事?

總不會朱大哥是嚴家劫的吧?

可不是嚴家會是誰?

朱大哥一個外來的商人,能得罪誰?

小巧道:“是朱叔的仆從來告訴我們的。朱叔和友人結伴而行,那歹人只抓了朱叔,同伴都被搜身後就放了。”

“同伴不敢耽擱,都跑了。”

“朱叔的仆從想到他白日來過咱們這裏,來求救了。”

城外二十裏樹林。

衛衡一路順著盧六留下的標記趕來。

盧六靠樹席地而坐,半瞇著眼睛打盹。

朱子豪披著包袱皮坐在火堆邊。

衛衡走近盧六,踢了踢他:“起吧。”

盧六睜眼看清來人抱怨:“怎麽才來?盧娘子找回來了?”

“回家了。”衛衡道。

又指著朱子豪:“他怎麽回事?”

盧六熬了一夜,嘴裏發苦,拔了片樹葉嚼在嘴裏:“讓咱們連累了。”

衛衡一夜未睡,左臉抽疼。

他走近朱子豪才發現,他身上未著寸縷,只披了一個包袱皮。

“你怎麽辦?先跟我回去吧?”

朱子豪搖頭:“在下如此模樣,如何敢見人?我家夥計去買成衣去了。待他回來我們就返回金陵。這京城......在下是不敢再來了。”

“昨天怎麽回事?怎麽讓人劫了?”衛衡問。

朱子豪想起昨夜經歷,痛哭流涕。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來京城送貨,順道給家父的舊友送些孝敬。來了十幾天,不曾與人結怨,也不曾招搖過市,從來都與人為善。”

“說昨晚。”衛衡一夜未睡,困倦極了。

“哦!哦!”朱子豪還是有些懼怕衛衡。

“昨晚我與友人留宿前面的客棧。正待熄燈睡覺,店家敲門說我們的馬不對勁,讓我們去看看。”

“我家夥計與友人家的夥計一道去了。可許久不回來。我與友人擔心,就一起去找。我們的馬好好的在馬廄裏!可走到馬跟前,就有兩柄長刀來至脖頸。兩個黑衣蒙面人把我們挾持到了這裏。”

“他們搜了我們四人的身,不要錢不害命,單單把我留下,把他們三人放了!我那友人也是個勢利小人!就這麽棄我而去!若不是我那忠心的夥計!我怕早已沒命了!”

“他們留你做什麽?”衛衡問。

朱子豪一臉冤枉:“我也不知道啊!他們將我的包袱扯開,東西散了一地,又把我扒成這個樣子!像是......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他們可逼問你了?”

“那倒是沒有,有一個人掐了我的脖子,問我書在哪裏。就那個時候,盧兄弟來救我了。”

盧六坐過來:“我來的時候,共三個蒙面人。一個掐他脖子,兩個檢查他的衣物。我怕他們害他性命,先朝那掐脖子的的黑衣人動手。那人武功很好,看不出路數,看著像是個死士。我二人纏鬥之時,那兩個黑衣人把東西卷走了。那個黑衣人看同伴走了,也抽身跑了。”

“你一個都打不過?”

衛衡驚異。

盧六雖然有些怕死,可他的武藝不差。

這樣都留不住一個黑衣人。

這些人怕是來頭不小。

盧六也確實臉上無光,他摸了摸鼻子:“最近有些松懈了,下回必不讓他跑了!”

朱子豪抖著身體問:“衛相公,他們不是普通盜匪吧?”

衛衡沈默,算是默認了。

朱子豪點頭道:“我就說,皇城附近,怎麽會有這麽猖獗的盜匪!”

事到如今,衛衡也瞞不住了:“實話說,朱公子這無妄之災是受了我們連累。”

朱子豪啞然。

衛衡簡單解釋道:“我們猜測鄭家可能是因為幾本書滿門入獄。盧娘子因早已和離,逃了一劫。想要這書的人一直盯著盧娘子,想得到什麽線索。最近幾個月,來往盧家的生人只有你朱公子一人。而且你前腳離開盧家後腳就出城。他們可能以為書在你身上,才動手劫你。”

朱子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衛衡怕她怨上了盧娘子,又解釋道:“盧娘子也是受鄭家連累,我們不知道這後面的人會盯上你,若早知道,不會不護著你離開。”

朱子豪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朱家夥計腳步匆匆回來了。

他氣喘籲籲道:“衣裳鋪子都開的晚,公子等久了吧?”

朱子豪趕緊扒拉著把新買的衣裳穿上。

夥計磕巴道:“沒有適合公子的衣衫,現做至少得等兩日。我自作主張買了與公子身量最相仿的一身回來了。這是別人訂下的,多花了些銀子。”

朱子豪不在意道:“咱們急著趕路,什麽合身不合適的,離開這裏,去哪兒不能再做一身合適的?這就行!”

穿好了又問夥計:“咱們的馬呢?怎麽不去牽回來?”

夥計一拍腦門:“哎呀!我這腦子!我光想著怕少爺凍著,忘了馬的事了。”

說著,夥計又跑去客棧牽馬。

朱子豪在後面喊他:“還有公檢!去補了公檢回來!”

朱子豪雖是富商之子,手卻不松。

他將自己僅剩的包袱皮疊了揣進胸前,對衛衡盧六抱拳道:“多謝二位救我。”

衛衡訕訕:“豈敢豈敢!”

朱子豪猶豫又猶豫,很是掙紮了一番,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那些匪徒可能也沒找錯人!”

衛衡盧六俱是神情嚴肅地看著朱子豪。

“你們說起書,鄭家這書,我可能真知道些。”

“你知道什麽?是如何得知的?”衛衡問道。

朱子豪後退半步:“衛相公不必如此緊張。我家和盧家房挨著房。他家有些什麽事,我家都知道。而且陸伯母和我娘是半輩子的好友了,除了買賣,她們什麽都聊。”

“你說書的事。”不只衛衡不耐煩,盧六都不耐煩了。

“哦!好!說書!七八年前吧,鄭將軍派人來過金陵。”朱子豪道。

“你知道的,映雪是高嫁,又是遠嫁,所以什麽三朝回門啊,年節往來啊,鄭盧兩家都沒有。盧家父母都沒見過鄭將軍,也從來沒有鄭家人登門。所以突然有人來了,盧伯母都有些稀奇。”

“那人只身一人來的,一看就是行伍出身,大塊頭,後背比我兩個都寬!說是鄭將軍派他來南邊找東西,住客棧不方便,特意來盧家借住。”

“有鄭將軍的手書,又是姻親,盧家就給他安排了個院子。那人也奇怪。從不與人說話,也不讓人收拾房間。有時候會出門幾個月,回來了也不說去哪兒了。回來住個十天半個月,就又走了。”

“前年的事兒吧,那人走了半年都沒再回來。盧家就父母收拾了他的院子。從床鋪下面翻出兩本書。”

“那書呢?”衛衡問。

“盧家想著是鄭將軍的事,不敢怠慢,著人去西北軍營和京城府上都送了消息。想著若這是重要的東西,鄭將軍自然會派人來取。可送消息的人後來再也沒回來,也沒有鄭家人來要書。盧家伯母心裏也納悶,時常和我娘念叨這事。”

“所以東西還在盧家!”盧六道。

衛衡點點頭。

嚴雲寧要找四本書。

鄭知禮手裏應該本來就是有四本書。

王家少夫人給了盧娘子兩本。

剩下兩本被鄭知禮派去尋東西的屬下留在了盧家。

這樣便恰好是四本!

找東西?

書裏有什麽?

鄭知禮找什麽要這麽偷偷摸摸的?

“盧六,你跟朱公子去一趟金陵。將那兩本書取回來。”衛衡道。

盧六不太想去。

相比從前刀頭舔血的日子,還是燒水這活計舒坦。

可他到底是死士出身,鄭家的事不了,他也不能安穩做個長工!

“行!我走一趟。”盧六捏著鼻子認了。

朱子豪看盧六跟自己同行,高興道:“好!太好了!這樣我安心多了!衛相公,多謝相助!盧兄弟,拜托了!”

他習慣性地想摸腰間的錢袋子,可如今哪裏還有錢袋子?

他可惜道:“哎呀!衛相公!你看你昨日不要那銀票!今日我都沒錢了!有心幫一幫你和映雪,也幫不了了。”

盧六瞥了衛衡一眼。

真是大丈夫!

送上門的錢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