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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被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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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被綁

盧娘子一早對衛衡表明心跡。

未等衛衡回應就被小巧打斷了。

她出門賣貨前,再未見衛衡自屋裏出來。

因而她心裏一直打鼓:衛衡到底是怎麽想的?

心裏牽掛著,她賣貨時也心不在焉。

“娘子你可聽見我說話了?”

盧娘子眼前一只手左右晃。

她醒了醒神,看清半蹲在攤子前一身水紅衣衫的姑娘。

“哎呀,我方才想事情想入迷了。姑娘喜歡哪個?我還有些在包袱裏,這就取出來給你挑挑。”

盧娘子說著回身找包袱。

“不用掏了!”那水紅衣衫的女子脆生生道,“這位娘子,我看你的手藝真不錯!是這樣......”

盧娘子回頭看她。

“我姐姐下月嫁人。夫家是個大家族,人口多。這新媳婦,總要拜小姑的嘛!還得給個物件表示表示。我姐姐這個人,讓她打算盤是信手拈來!可這刺繡......真是一言難盡!斷斷續續繡了七八個月了,鴛鴦還是水鴨子樣兒!”

“我看娘子這荷包繡的精巧,想請娘子為我姐姐繡些荷包,總數得要二十多吧!價錢都好說,只是得在十五日裏完工。娘子可趕得及?”

盧娘子一時心潮澎湃。

二十幾個荷包!

還價錢好說!

這可是大買賣!

可十五日裏完工?

她就是不眠不休也繡不出來呀!

盧娘子是迫切想掙銀子!

可今日這買賣只怕不是自己能掙上的!

想明白了她搖搖頭:“姑娘,我也想幫你,可十五日繡二十多枚荷包,這不是我這小本買賣做得來的。您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那女子倒也不惱,反過來給盧娘子出主意:“娘子你真是個實誠人!倒是我看你這現成的,有些也是能用的!”

說著,她撿起一個桃紅的連枝荷包:“比如這個,送未嫁的小姑就極合適!要不你跟我回趟家?帶著你的包袱,讓我姐姐挑挑。這現成的挑個十來個,你再給我們繡七八個不就得了?”

盧娘子吃一塹長一智。

經歷過趙家的哄騙,她可是不敢隨意相信人了!

這買賣,有緣分就做,沒有緣分,她也不強求。

只是跟人去家這樣的事,她是不會再幹了!

她為難道:“我一個人做買賣,這攤子不能沒人看呀!你看要不這樣,勞煩姑娘帶你姐姐過來。讓她現挑些喜歡的。”

那女子變了變臉色,很是有些為難。

可猶豫了一瞬,還是同意道:“我姐姐嫁期在即,忙的事多。我回去同她說說。最遲,我們趕下午過來。娘子你且等等我們。”

盧娘子聽這女子如此真誠,也點頭道:“我從來是太陽下山前收攤,姑娘過來就是。”

那女子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子:“這銀子且給娘子留下,娘子可要等著我們。”

盧娘子忙推卻:“這怎麽行?姑娘快收起來罷!我等著姑娘便是!”

那女子倒不好意思了:“娘子真是實誠人!我定要勸來我姐姐,這買賣咱們做定了!”

盧娘子也覺著這女子是個寬厚的,笑言自己一定會等著她。

有了這大買賣,盧娘子也把衛衡暫且往腦後放了放,一心繡著手裏未完工的荷包。

可等了一下午,那女子也未至。

眼看著太陽下山了。

盧娘子心中焦灼。

那女子說的實在,不像是言而無信之人啊!

天黑了,盧娘子也收拾攤子準備回家。

此時她很是有些失望,可也心存慶幸。

幸好沒收那女子的定錢!

否則自己真是一晚上都睡不著了!

將繡品打了個大包袱背在身上,盧娘子一頭紮進黑暗裏。

“娘子!”

“娘子!”

身後有人呼喚。

盧娘子聽著像上午那女子。

她停下腳步等她。

那女子奔過來:“娘子!我們來晚了!”

盧娘子心中升起極大的希望:“我還多等了一會兒。如今看來是沒白等!”

那女子氣喘籲籲道:“我姐姐在後頭,她跑的比我慢!這......這天都全黑了,怎麽看荷包啊?”

盧娘子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四眼井巷離西市有一些距離,也不知這兩位願不願意跟自己回家?

她打定主意,自己是不會跟著她們回去的!

她猶豫道:“二位可願跟我回家?我家裏還有一些荷包......”

“姐姐!”那女子正聽盧娘子說話,突然轉身喊了一聲。

盧娘子順著她看過去,沒看到人啊!

再醒來的時候,盧娘子在一輛行駛的馬車上。

後脖子針刺一般地疼。

她最後的回憶是那女子喊姐姐。

想來就是那個時候,有人自背後打暈了她!

真是千防萬防都防不住啊!

這回不知道是誰家綁了她。

八成還是為了那書!

馬車吱呀停下來。

盧娘子雙手被反綁著帶下車。

下了車還是什麽都看不見,她的眼睛早被蒙上了。

四周靜悄悄的。

她被兩個人左右挾制著。

走了很久的路。

終於感覺到一些亮光的時候,被人狠狠推在地上。

“吱呀”一聲,門被關住了。

隨之而來的是鎖門聲。

盧娘子恨自己不夠警覺!

早知如此就不等那個女子了!

又被騙了!

在心裏罵了自己一通後,盧娘子頭腦漸漸冷靜。

她扭著身子把腰間的荷包拽下來。

裏面有自己剪線頭的小紗剪。

她翻過身躺在地上。

雙手不停地觸摸尋找。

終於探到了荷包。

從荷包裏掏出小紗剪,反過來手一點一點剪斷綁手的繩子。

手獲自由後,她一把扯開蒙眼的黑布。

這是一間古樸的房間。

與趙家荒蕪的院子不同。

這房間幹凈整潔,一看就是日日收拾著。

靠北的桌案上左右各一個燭臺。

燭臺上的蠟燭燃燒著。

看長度,剛點燃不久。

房間朝南有扇門。

朝西還有扇門。

盧娘子兩扇門都推了。

都鎖著。

窗紗半舊,可用的都是好料子。

盧娘子用紗剪堪堪剪出一個小洞。

向外看去,一片漆黑,只有右邊似是有燈光。

盧娘子回到桌邊坐下。

這屋子陳設簡單,卻深沈大氣。

絕不是武將家的陳設!

是文官?

鄭家與哪些文官交好?

盧娘子仔細回想著。

沒有!

鄭家根基不深。

又是以武起家。

朝中文臣根本不屑與之來往。

鄭家想不出頭緒。

盧娘子又從今日發生的事尋找答案。

她細細想著前後發生的事。

會是誰綁了她?

那女子......那女子......

那女子穿著很是簡單。

那水紅的衣衫,是尋常女子常穿的。

她不曾戴首飾,看不出家境。

盧娘子回想起那女子從腰間取銀子的手......

手邊的腰帶......

那腰帶的繡線......

那繡線!

與那日找自己吵架的丫鬟是一樣的繡法!

盧娘子一瞬間猜到了!

這裏......這裏只怕是衛相公家!

那綁自己來的人!

就是衛相公的兄長!

盧娘子再恨自己輕信!

若早想到!

自己就不會被捉來!

他的兄長......她的兄長定是要對衛相公不利!

外面人多嘴雜,動手不易......

他們......

他們想用自己引衛相公來!

一定是這樣!

二十年前他們沒能害死衛相公!

二十年後他們還是不肯放過他!

盧娘子突然極度緊張!

她不能留在這裏!

她不能被當成誘餌引衛相公來!

衛相公來了就是一死!

盧娘子顧不得許多,在這不大的一間屋子裏尋找。

尋找能幫她逃出去的東西!

突然,盧娘子腳步一頓。

她看到門縫寬窄不一。

門角的木頭年久了,已經酥爛了。

她立刻升起了希望!

如果門角已經爛了,那門鎖一定不會結實!

她後撤幾步,用力向門上撞。

一下不行,再撞!

兩下不行,再撞!

五下不行,再撞!

撞了二十下後,盧娘子確定院子裏沒人!

不然不會這麽大的動靜還沒人來查看。

她不顧肩膀的疼痛。

更用力地撞去。

在撞到地七十六下的時候,門鎖“當啷”一聲掉落。

盧娘子心如擂鼓,鼓足勇氣邁出一步。

可只邁出一步後,她後悔了。

她撤回自己的腳,回身走到桌案前。

取下燭臺,她拔起正燃燒的蠟燭。

她想好了。

她要放一把火!

如果衛相公已經來了,她就用火告訴他自己在這裏,讓他不要被他們威脅。

如果他還沒來,她就用這火引得這府上的奴仆打開門!

自己正可以趁亂跑出去!

若是跑不出去,點他一間房子也算是對自己的些許彌補!

這麽想著,盧娘子用蠟燭引燃了窗紗。

左邊的引燃了,還不夠!

她把每扇門每扇窗的窗紗都引燃了!

站在院子裏,看著火舌上舔。

直到火焰將門窗完全吞沒,她才站到院門一側。

火勢漸漸大了起來。

關她的地方是一排三間房子最左邊的一間。

這裏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左右兩間屋子小些矮些。

正中的屋子又寬又大。

東側的屋子暗黑。

中間的隱隱有燭火照亮。

盧娘子沒有心情探查這是什麽地方。

她心潮澎湃地等著。

直到火勢向中間的屋子蔓延的時候,這裏的奴仆終於發現了!

“走水啦!”

“走水啦!”

陣陣呼喊聲傳來。

不多時院門就被打開了!

盧娘子躲在門後。

不斷有奴仆拎著水桶進來滅火。

趁他們回去打水的時候,盧娘子閃身跟在他們後面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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