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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找後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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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找後賬

打發走了季君行,衛衡不多時便追上了盧娘子。

盧娘子一路走一路回頭,可是都不見衛衡,她也慌了,邊哭邊走。

衛衡拍了拍盧娘子肩膀。

盧娘子看是衛衡,哭的更兇了,眼淚不要錢一樣流下來。

衛衡無奈:“別哭了。我沒有覺得你不重要的意思。不然我也不會去救你呀!只是防患於未然,咱們還是要搞清楚錢夫人到底想要什麽。”

盧娘子吭哧道:“要什麽?不過是從前她在鄭家受過薄待,如今鄭家倒了,我落魄在外,她想找個由頭出氣罷了。”

衛衡搖頭:“沒那麽簡單。我之前沒告訴你,你房前屋後,時不時都有人盯梢。”

盧娘子訝異:“盯梢?什麽人盯著我?”

衛衡道:“有的是市井無賴,可能想從你身上討些便宜。”

盧娘子頓住腳步:“啊?”

衛衡擺手:“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區區小賊,不足為禍。還有的人就覆雜了。有一些是受顧來盯梢的,嚇唬嚇唬也就不來了。有的瞧身手就不是普通人。能使喚得了這樣的人,背後之人只怕不簡單。”

盧娘子一雙亮晶晶的小鹿一樣的眼睛看著衛衡:“所以這兩個月你日日都在幫我趕走那些人?”

衛衡點頭,對上這樣沒有算計,沒有探查,清澈的像一汪清泉的眼睛,衛衡既放松又憂慮。

這樣單純善良的女子,一眼見底,讓自己很是安心。

可這樣的純良,對她自己來說,卻不是什麽好事。純良之人,總是更容易被騙,被害,陷入不幸。

衛衡忍不住替她擔憂,若是自己不幫她,她遲早都是砧板上的肉。

盧娘子心存愧疚,衛衡真的幫了自己太多太多。

可自己做了什麽?只會無端埋怨他......

思及此,盧娘子誠懇道:“衛相公,方才是我無禮了。”

衛衡不在意道:“沒什麽,你不知道這背後的深淺,想的少些,情有可原。我告訴你也是想你以後多加防範。鄭家可能有什麽秘密,這些人怕是沖著這秘密而來。”

“秘密?”盧娘子一臉肯定:“我在鄭家什麽處境你是知道的,我不知道什麽秘密。”

衛衡明白,盧娘子這樣心情放在表情上的人,最不可能有秘密。

“我信你,可旁人未必信。往後來盯梢的,和錢夫人這樣有意探聽消息的,不會少,你要有個準備。今日不防,讓騙去了。往後可不能再如此。這世上的人,為了利益,不會管別人死活。你不管什麽時候,都記住,保全自己是第一要義。什麽面子裏子銀子,都是身外之物,主動與你聯系的,大概率不是什麽好人。”

盧娘子重重點頭:“我明白了,衛相公。今日也是蘇東家親自來請,我一時緊張,才沒問清楚就跟著去了。往後再不會了。”

衛衡蹙眉:“這蘇東家......明日你帶我去見一見,我倒想看看她是否也牽扯其中。”

第二天一早,盧娘子就帶著衛衡去了如意秀坊。

蘇東家一開門看見衛衡和盧娘子一齊等在門口,就慌了手腳。

她左右看看,做賊一般把他倆拉進繡坊,對著衛衡求饒道:“這位壯士,昨日是我錯了!我......我也是沒辦法,他們逼我的!你們別怨我!”

衛衡一臉冷峻:“我打進門還一個字沒說,蘇東家這是做什麽?”

蘇東家討饒道:“哎呀,我聽說了,昨天您殺了錢家的馬,打傷了錢府的小少爺,把盧娘子帶走了。”

盧娘子看向衛衡,他為救自己,竟如此不管不顧嗎?

衛衡沒有辯解,順著她的話道:“昨日錢家的事是了了,所以今兒個來找蘇東家你了。為什麽要把她騙去錢家?”

蘇東家顫抖著聲音道:“我也是沒辦法,壯士,那錢夫人不常來我的鋪子,也就那日過來,說想尋個好的掛件送禮。我托盧娘子繡的那四喜圖原是有主家的。可那日我也是鬼迷心竅了,正好那四喜圖沒叫取走,我就給錢夫人看了看,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圖我原本買八十兩,錢夫人主動加價,二百兩買了那件繡品,當時二百兩銀子就放我櫃上了!你說,我......我一個買賣人,如何拒絕?人家可是四品官的夫人,我,我這小本買賣,人家捏死我像捏死只螞蟻那般簡單!”

“她給的多,所以你就幫她害人?”衛衡沈聲問。

“不不不!”蘇東家慌張地擺著雙手,“我不知道她要害人呀!昨兒個......啊不,是前天,錢夫人的丫鬟綠袖上門,口口聲聲說盧娘子的四喜圖有問題,非要我帶著繡四喜圖的繡娘上門道歉,我是怕得罪錢夫人,昨兒個才打早去請盧娘子的。”

盧娘子質問道:“那錢夫人讓你走,你就那麽走了,也不管我!”

蘇東家拉著盧娘子的胳膊求情:“妹子呀!人家是官,我是民,民不與官鬥啊!人家讓我先走,我能說什麽?我......實在是人微言輕啊!”

“那錢夫人,或是她的丫鬟,之前向你打聽過盧娘子沒有?”衛衡問。

蘇東家搖頭:“沒有!大家夫人,如何會對一個繡娘上心?再說我們這開買賣的,都也不會主動說起我們用的什麽繡娘。昨兒個,我實在是怕得罪錢家,才無奈帶盧娘子去的!”

“你可知盧娘子的來歷?”衛衡又問。

蘇東家點點頭,又搖搖頭:“哎呀!原本是不知的!只是昨天在錢家,錢夫人瞧著就認識盧娘子,還說著什麽鄭家。我回來才打聽了,鄭知禮將軍死後,鄭家全家入獄,只一位繼室夫人因著早就和離而脫罪。那位繼室是金陵來的一位繡娘。我這才猜測,盧娘子怕就是那位繡娘吧?盧娘子,我說的可對?”

說著,蘇東家看向盧娘子。

盧娘子點點頭:“這原也沒什麽可隱瞞的。”

蘇東家搖搖頭:“誒,我若早知道你的來歷,可不敢用你!你想啊,你從前是大家夫人,我當你的東家,那不是折煞我?”

盧娘子一臉緊張第看向衛衡,如今如意繡坊可是自己唯一的進項。

衛衡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那如今知道了,你還用不用她?”

衛衡語帶威脅,蘇東家腦子都不轉了:“用用用!盧娘子這手藝,滿京城可找不出第二個!我傻了才不用!”

“那......若是將來有人問你,你這繡品是何人所繡,你怎麽說?”衛衡一雙厲眼盯著蘇東家。

蘇東家伸出三個手指發誓:“我保證不說出盧娘子的姓名!敢透露盧娘子的事,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我......我鋪子倒塌,流落街頭!我......我將來嫁個太監守活寡!拉扯十個繼子女,人老珠黃!”

盧娘子“噗嗤”一聲讓蘇東家逗笑了。

衛衡道:“這是你說的,我們沒有任何人逼迫你。”

“我說的,我說的!我這人,吐口吐沫成個釘!決不食言!”蘇東家保證道。

衛衡看著如意繡坊地方不大,不像是背後有主的。

這蘇東家也不像扯謊的。

最重要的是盧娘子今後還要靠這如意秀坊養活懷章。

因而,這蘇東家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斷了來往。

於是他緩了口氣道:“暫且信你,今後,盧娘子有任何事,我第一個尋你!你若想過安生日子,最好管好你的嘴!”

蘇東家千恩萬謝,就要送衛衡和盧娘子出門。

盧娘子站著不動:“我辛苦一個多月,一幅四喜圖蘇東家只給我十兩。你賣給錢夫人,二百兩,是否賺的太多了?你引我去錢家,我可是讓錢家打了!這蘇東家不能沒個表示吧?”

蘇東家此時不敢得罪盧娘子,應聲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這樣,那二百兩我全數給妹子你,就當是我給妹子賠罪了。”

盧娘子原地站著,等著蘇東家拿銀子。

蘇東家認命去櫃臺後面取錢,心中懊惱:綠袖來的時候只說她得罪過錢夫人,要教訓教訓她。

自己原本以為這盧娘子也沒個依仗,誆她去了錢家,挨打挨罵也沒人給她撐腰。誰知她背後竟有這麽一個不要命的蠻漢!

為了她敢和錢家對上,殺了錢家的馬,截了錢家的人,偏偏錢家還不敢動他!

真是看不出來!

盧娘子瘦瘦小小的,長得也不是國色天香,怎麽就籠絡了這麽個人!

這人看著殺氣騰騰,怕是一個不好就砸了自己的鋪子。

唉!有這麽個人護著,這個時候,還只能陪著小心,不能不用她了!

姑且忍著吧!

走一步看一步。

他們這樣的露水姻緣,想來也不會長久!

哼!等這人不要她了,看我怎麽叫她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磨磨蹭蹭取了二百兩銀票出來,蘇東家萬分不舍地給了盧娘子。

盧娘子收的痛快。若不是這蘇東家,自己也不會在錢家受委屈!

出了如意繡坊,衛衡對盧娘子說:“這蘇東家瞧著也不知道錢家想要什麽。她騙了你,你收她二百兩,也算是她真心知錯。只是錢家勢大,你的打,暫且記下吧。”

盧娘子不是傻子,蘇東家一個小小商戶,衛衡能替自己出頭。錢家,衛衡如何是錢家的對手?

即便衛衡願意,自己也不能因為幾個巴掌坑他呀!

“我知道。我從牢裏出來的時候,就知道以後這樣的事少不了。”

衛衡不知怎麽不愛聽盧娘子這麽說:“沒辦法的時候,受委屈就受了,但凡有辦法,還是要以牙還牙!窮困卑賤不是你受委屈的理由!”

盧娘子重重的點點頭。

她喜歡聽衛衡說話。

衛衡長得俊俏,聲音沈穩,還總是關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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