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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欠我一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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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欠我一個家人。”

為什麽不可能懷孕...

沖動之下說出這句話, 季月舒心裏瞬間就後悔了,面對他認真的追問,季月舒甚至不敢回答。

她低著頭, 手指甲無意識的刮蹭著袖口, 咬著唇一言不發。

盛西庭看著她從黑色風衣裏垂落的雪色長頸,收回目光後,伸手扯了扯領口, 慢慢的吐出一口氣。

“讓我猜猜, 為什麽是不可能懷孕。”

“小公主, ”他瞇著眼,轉頭看向桌子旁邊的巨大的玫瑰花束,不緊不慢的開口, “是因為, 你在避孕嗎?”

“用的什麽方法呢?吃避孕藥?”

他的神情,與其說是猜測,不如說是篤定。

“沒有!”季月舒心裏一突,猛的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後, 又飛快的低頭避開,紅唇張了張, 下意識的否認, “...我就是覺得...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懷孕...”

末了還紅著臉指責他, “你不要多想!”

好像自己真的被冤枉了似的。

盛西庭極短促的笑了一聲, 搖了搖頭,看著她沒開口。

兩人之間, 陷入沈默。

眼看著氣氛凝滯,季月舒咬了咬唇, 試探著去拉他的手,“...盛西庭,你別著急,懷...懷孕的事,以後再說,好不好...”

手中一空,盛西庭避開了。

拒絕的意味明顯。

這還是第一次,連討好都不起作用。

季月舒慌了起來,她捉住他來不及撤走的袖口,仰頭看著他時,那雙澄澈水潤的眼睛裏快速聚集起水汽,長睫一眨,就順著泛紅眼尾滑落,“...盛西庭...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明目張膽的故技重施。

顯然在賭他會心軟。

盛西庭閉了閉眼,不去看她水霧氤氳的眼,垂在身側的手掌收緊,但到底沒舍得拂開她的指尖。

他頭往後仰,整個人脫力般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嘆了一口氣,“...算了。”

心裏隱隱已經有了答案,但和上次看到她跟寧言熙的資料時一樣,盛西庭還是選擇了自欺欺人。

他苦笑一聲,妥協睜開雙眼,深邃黑瞳看著餐廳繁覆的天花板,一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但她卻總有辦法拿捏他。

“先吃飯吧。”

心裏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不看她,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

季月舒瞬間就明白,他暫時不會追究了。

又被縱容了一次。

她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一點點的泛上愧疚,忍不住開口彌補,“盛西庭,等演出結束,我們一起回京市...”

季月舒挪了挪椅子,試圖離他近一些,一張巴掌大的雪白小臉被黑色風衣包裹著,靠在他深色西裝外套上。

黑與白的對比產生極致的艷,將她帶淚的清冷眉眼襯托的愈發惑人,像是傳說裏只會出現在雪山的精怪,飽滿紅唇張合著,吐出致命的邀請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拜訪周爺爺,好不好?”

和他重逢都快半年了,她都沒聽到他說起過周爺爺的近況,但季月舒知道他重感情,連劉向都能跟著他混的風生水起,想必周爺爺也會照顧的很好吧。

幾年沒見那位豁達的老人,季月舒也想他了。

她就這麽仰頭看著他,流過淚的眼睛亮的驚人,在說完這句話後,重新帶上了期待的笑意,動人至極。

但盛西庭的臉色卻瞬間變冷。

他垂頭漠然的瞥了她一眼,緩緩抽回被她挽住的胳膊,下頜角緊繃著,沒說話。

“...怎麽了?”季月舒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直起身白著臉,顫著聲線追問。

“呵~”盛西庭嗤笑一聲,轉頭看著她越來越慌亂的表情,好一會兒後,才沈聲叫她名字,“季月舒,你要記住一點事。”

“你欠我一個家人。”

“永遠也還不了。”

季月舒心臟狠狠一跳。

她張了張嘴,還想問點什麽,但盛西庭已經不準備再給她開口的機會了,他冷冷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的上譏誚

“至於你說的去拜訪周爺爺...”

“放心吧,會帶你去的。”

接下來的一頓飯,季月舒吃的食不知味的,時不時的就偏頭,小心的覷盛西庭一眼。

但盛西庭卻對她明晃晃的目光視而不見,只沈默的看著她吃東西,擺在自己面前的刀叉,動也不動一下。

季月舒本能的意識到盛西庭剛剛說的那些話非常重要。

但他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的眼神帶來的壓迫感太過實質,讓她渾身僵直著,連思考都被凍結了,只剩下機械的吞咽。

一桌子空運而來、大廚精心烹制的菜肴,最後卻根本沒人認真品嘗,就草草撤了下去。

看著她放下刀叉,皺著眉頭一臉為難,眼神游移的不敢看他,盛西庭目光頓了頓,隨後一言不發的拉開椅子起身往外走。

季月舒默默的跟在他身後,提著過於寬大的外套下擺,走的搖搖晃晃。

餐廳領隊見他們離開,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餐車上準備好的香檳和蛋糕,到底還沒開口。

盛西庭邁著長腿,走的飛快,西服內袋裏小巧的首飾盒時不時的硌他一下,就像一粒沙,在心臟間隙摩擦。

又疼又澀。

季月舒艱難的小跑起來,也逐漸跟不上他的步伐,不得不將衣服下擺撩起來抱在懷裏,看起來非常狼狽。

盛西庭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腳步微頓,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跟不上,不會開口讓我等一等嗎?”他沒回頭,但眉心卻緊鎖,無奈的朝她伸出手,再一次妥協,“過來。”

季月舒快步追上去,像是怕他反悔般飛速握住他幹燥溫暖的手掌,將他食指緊緊攥在掌心,抿著唇朝他笑,“盛西庭,等一等我。”

盛西庭又嘆了口氣。

但他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還縱著她,於是依舊沈著臉,收攏指尖,將她的手掌包裹住,拉著她往外走。

只是這次,步伐放的很慢。

“盛西庭,”看著電梯數字一點點往下跳,季月舒總算緩過一口氣,被打斷的思緒再度接上,她小聲叫他,在他看過來時,認真的望過去,“我欠你一個家人...是什麽意思?”

盛西庭剛剛化凍的眉眼,又凝固了。

“你不知道?”他的唇角繃成一條直線,迫人的目光在她臉上搜尋了好一會兒,才收了回去。

“這件事,你倒是可以回去問一下你的家人。”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冷嘲的笑,“畢竟,你們一家人相親相愛,什麽事都願意為對方做。”

沒想到他突然這麽說,季月舒楞了一下後,表情也冷了下來。

她的手往回抽,盛西庭也沒挽留,任由她離開。

掌心空落落的,他動了動指尖,果斷將手掌背到了身後。

季月舒垂著頭,將他的動作全都收進眼底,有心想解釋幾句,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一直都知道,魏嵐和盛西庭之間,有這很大的矛盾。

他們兩人只見過一面,但那一次,也鬧的非常不愉快。

高一那年冬天,盛西庭剛給她補課不久,兩個人掌握不好時間,明明課已經講完了,但還是會莫名其妙的拖延。

因此,季月舒回家的時間就亂了幾天,引起了魏嵐的註意,她雖然找借口搪塞過去了,但沒防備魏嵐有一天突然來校門口接她,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魏嵐看到和季月舒走在一起的盛西庭,氣得眉毛倒豎,立馬將季月舒拉在身後,瞪了他一眼後,也不理他,開始數落起季月舒

“外面不三不四的人離遠點!小心沾染上窮酸氣!”

那個時候的季月舒還是個乖孩子,被媽媽捉到她和討厭的人打交道,嚇得臉都白了,低著頭不敢反駁。

還是盛西庭自己笑了笑,將她的包遞了過來,禮貌的向魏嵐解釋,“阿姨,學校裏沒什麽人了,我送這位同學出來,既然家長來接了,那我就功成身退了。”

說完禮貌的告別,轉身就走。

魏嵐狐疑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但他走的太幹脆了,她也找不到什麽破綻,只能轉頭用力的拍了拍季月舒的背,大聲說,“就算是幫忙,你不會找有錢一點的男同學嗎?”

“像這種...”她又看了看遠處少年挺拔的背影,目光在他陳舊羽絨服上頓了頓,鄙夷的嗤了一聲,“給你提鞋都不陪,你還敢把包給他?”

聲音大的在場的人都聽得到。

季月舒第二天簡直無顏面對盛西庭,在練舞室磨磨蹭蹭好久,都沒去補課。

還是盛西庭自己找了過來,看著她不好意思的樣子,默了默後,溫和的笑著安慰她,“沒事的,我都習慣了。”

但季月舒自己知道,眼前的少年骨子裏有多麽驕傲,被魏嵐這麽當面羞辱,他即便嘴上不說什麽,但心裏也一定有了芥蒂。

因此,她後來幾乎不在他面前提起魏嵐。

她和家裏鬧翻了的事,自然也沒告訴盛西庭。

現在看來,盛西庭好像對她,和她的家人,有什麽誤會?

“盛西庭...”她咬了咬牙,艱澀的開口,“其實我...我已經從家裏搬出來了。”

“嗯?”盛西庭低頭看向她,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起這件事,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後,慢慢的問她,“為什麽呢?”

“因為...”面對他銳利的眼神,季月舒腦子空白了一瞬,老老實實的將全部的真話說了出來,“他們讓我來討好你...”

“讓你來討好我...”盛西庭跟著重覆了一遍後,慢慢的笑了起來,勾著唇反問她,“你不願意?所以,幹脆連父母都拋棄不要了?”

“討好我,就讓你這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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