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雲海太極佛光球

關燈
第180章 雲海太極佛光球

篤定的殺手鐧被風雲一招化解,眼睜睜看十四只飛僵與部分屍獸被紮了個透心涼,燒化時甚至還停留在奔跑飛沖的姿勢,顯然是沒反應過來就已被風雲誅滅,城樓上的大官小官霎時一片死寂。

而馭獸修士遭到偏門操縱術法的反噬,身魂俱損,傷得不輕,想忍沒忍住,吐出一大口血。

特使聽見動靜回過神來,厭惡地瞥了眼地上臟血,大罵馭獸修士沒用。

馭獸修士嘴邊尤有血汙,卻裝出盡在掌握的模樣,打包票道:“特使放心!飛僵本是魃帝手下,雖受我操控,實力畢竟不能十足發揮,還是屍獸更多更強!方才是我故意放出實力弱的飛僵試探深淺,令賊子放松防備,後方困獸籠中的三百猛獸才是十足強力,只要您一聲令下,小的立馬喚它們出陣!”

特使吊高了眉眼,故不作聲。他平日官職低微總得看他人臉色,今日一招揭露身份得了勢,自然也要給這些人臉色瞧瞧。

他越如此,已被尹鏡清重創的眾官就越是唯唯諾諾,不願得罪。

此時,忽聽一聲龍吟清嘯!

神獸白龍現身,其巨如玉山,其姿如流雲,天地靈氣爭相化為白霧飄渺繞身,美輪美奐,威風凜然。

親眼見真龍,眾官被巨龍神姿所震懾,個個瞠目結舌說不出話。哪怕他們早知道解春風是龍,但直到這一刻親眼見了,才暫時遺忘了名利權勢,真正醒悟出一絲懼怕。沒有任何一個炎黃子孫樂意成為龍的敵人。

馭獸修士更是心底涼透。他遭到反噬時就醒悟此戰必輸,不止是實力差距懸殊,而是“道”上的本質差距,盡管他修行走了偏門又作惡太多導致正識昏蔽,但還是能隱約察覺“勢”的趨向。

白龍現身後,大勢的偏向越發明顯。更糟的是不止白龍,天疏閣軍陣中還有一個尚未出手的存在吸引大勢偏向,馭獸修士突然悔恨自小偷雞摸狗多次犯事坐牢,出來也不曾關心過時局,只顧撈偏門取命收錢再縱情聲色,以至於此刻完全猜不出天疏閣還有什麽奇珍仙寶,竟比神龍更要大勢所趨?

馭獸修士只能暗自慶幸主子已痛昏了過去,否則他小命難保。

特使卻明顯仍看不清局勢,又或是真對明樑帝有那麽忠誠。他先對眾官喝斥:“慌什麽!龍妖現身而已,不過是擺個樣子,又不能對你們出手,有什麽好怕!快派城內守軍出戰。”

又站上城樓對天疏閣軍喊話挑撥:“龍妖現身露個面,就把你們這幫愚民暴徒樂成這樣?蠢東西!你們替人家兩個半仙拼命,死的是你們!你們睜開眼看看天上的封神榜,兩個半仙什麽都不幹,就靠你們賣命換的血汗功勞,馬上就要飛升成仙了!

“人家根本不管你們死活!也不想想,沒有好處,誰會把你們這些泥腿子當回事?騙你們送死,你們還真驕傲起來了!給人騙死也是你們應得的!自古以來逆民聚集成匪打殺搶掠,就沒有好下場!現在醒悟過來,立刻投降朝廷,或許還能戴罪立功,掙一條生路。不然,哼!”

天疏閣軍前方陣營,先鋒連連長揚聲笑道:“狗眼看人低!朝廷狗賊,你聽好了!老子扛這桿槍,不是為了閣主劍俠跟你們拼命,是老子要站起來革了你們這些壓迫者、蛀蟲的命!他們兩個不能拼命,老子更要多拼一份命!”

連長的直言得到一派叫好,應者雲集。

李大在這氛圍中不置可否,長眼微瞇。

要不是給朝廷當了十年兵,清楚朝廷是什麽鳥樣,他或許會信這番挑撥,人人皆知明樑帝治下一年不如一年,李大清楚,這種看不到頭的年景,要人相信好人好事並不容易,要人相信好人其實不是好東西、好事背後有大陰謀卻太過容易。只能說天疏閣這些年實實在在做的事並非朝廷一番誣蔑就能抹消。

但李大也不認為這番挑撥全是純粹的謊言。

李大早已不是輕易相信的天真少年,哪怕天疏閣做了許多實事,這和風雲可能想以天疏閣軍的功勞飛升並不沖突,他不信世上真有全然無私的人,他也不覺得不無私就有什麽錯,這是他的生存經驗。哪怕以後男狐貍精親自給他上天疏閣的課,他也不會輕信,畢竟人和事都是不斷變化的,不到死誰能蓋棺定論?

何況,假如風雲二人就像男狐貍精說的那樣,不過是花裏胡哨地弄個小陣法、當場治治小傷,這能有什麽大用?

李大還在思索,忽見半空中飛滿萬千符箓!

放出符箓的布滿戰場上空,閭丘道長與玉陽道長踏雲而飛,一左一右懸立白龍兩側。他們同時口念法訣,萬千符箓以八卦為列分別亮起,順應某種自然節奏,望之竟令人靜心寧氣,如臥深林。

而應和著兩位老道的法訣,白龍清吟數聲,天地靈氣聽其號令,紛紛化為白雲流瀑而下,傾入戰場。不過數息,靈雲已鋪滿戰場,此時兩位老道的念訣聲應然一提,萬千符箓齊放光芒,如無數方燭,緩緩下落沈入雲海,地上雲海即刻開始流轉起來,雲海徐徐流轉,轉出太極之形。

太極雲海流轉不停,轉速雖慢卻靈逸靜謐,沒有半分滯阻之感。至此,雲海太極陣陣成。天疏閣軍中高修立刻察覺體內靈力更通更暢,須臾後亦有低修覺察。

陣成轉守,兩位道長於雲上打坐,念訣聲低似呢喃,在白龍的助力下全力守陣。

今日這一陣布得是天時地利人和,閭丘道長難免有絲自得,心情如同打了遍極圓滿的太極般中正安舒,因有白龍支撐著靈力流轉,他分心看了眼師兄,預想師兄玉陽道長也該頗為滿意,卻見玉陽滿臉不高興,顯然還為沒能殺到飛僵報仇而不快。閭丘翻了個白眼,收回神潛心守陣。

李大望著湮沒戰場的太極雲海目瞪口呆,只能在心底感嘆狐貍精說的話不能信——這萬千符箓、傾天流雲的大陣仗叫“小陣法”?!

卻是此時,李大突然感到精神提振、神清氣爽。

嗯?李大低頭看向腳下,他是凡人一個沒有修為,看不出雲海蹊蹺,只看到雲海沒過腳踝,似乎帶有一絲涼意?

就這?

這雲海太極確實陣勢浩大,看上去是漂亮至極,如入仙宮,但似乎並無大用?

此時徵城城門終於打開,朝廷軍在後方領軍的騎馬揚鞭的催趕下烏泱湧出,好幾個騎馬的領軍都黑氣繞身,肉眼凡胎都能看出這是快要墮魔的邪修。天疏閣軍無人驚訝,朝廷軍藏汙納垢豈止如此,邪修當下層領軍算什麽,朝廷軍上層將領還有實打實的大魔,何況皇帝本人就是渾沌兇獸,見慣不怪了。

然而,還沒等朝廷軍列齊方陣,數名邪修領軍忽然驚慌失措,其中三四個甚至抓過附近的朝廷小兵祭出法器直接出招,毫不顧忌對自己人打打殺殺,嚇得附近小兵躲閃逃竄,又被其他領軍揚鞭趕回陣中。

李大凝神遠眺,發現那些不幸被抓的朝廷小兵並未受傷,那幾個邪修不知為何無法驅使法器,似乎是修為出了問題?李大心底一動,再次看向腳下雲海,難道是這漂亮陣法的作用?

朝廷軍一陣兵荒馬亂,那些邪修匆匆策馬回城,留在原地等待的朝廷小兵們越來越垂頭喪氣,甚至不敢看向天疏閣軍的方向。

過了一會,朝廷軍上層將領們終於出了城門。他們各個都在身上貼了四五張紅紙邪符,效用顯然是貼身那一層血色氣障,將他們與雲海徹底隔開。

原來如此,李大不禁點頭,看來這陣法還能封住敵軍邪修的修為。邪修在戰場上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少一個邪修就是救了多條人命,對李大這樣的凡人士兵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消息。這陣法是有實際的大用處,並不只是好看。

此時,城樓上的大官小官正聽著噩耗,跑上來的小兵稟報說己方邪修領軍都被白龍的陣法封住修為,不能出戰了。

一個剛才被尹鏡清奪了修為的大官急聲怒罵:“不能出戰?誰批準了他們不能出戰?修為封了也給老子滾出去打!否則老子要他們狗命!”

罵完尤嫌不足,越想越氣,脫口又罵:“操他老子的蛋!這是風雲不能出戰?這幫黑心油頭!京城裏的,地方上的,一個個,從上到下,把我們瞞得滴水不漏!這是騙我們送死!”

只聽一聲刀響,罵聲既停,也已屍首落地。

特使將染血的刀扔回小兵腳下,大聲道:“惑亂軍心,誣蔑聖上,其罪當誅!你!你下去告訴他們,本特使可不管他們修為是封了還沒了,一句話,必須出戰!讓他們自己掂量,臨陣落跑者,聖上的濁氣必誅他九族!”

剛被特使抽了刀,小兵眼睜睜看特使拿自己的刀殺了大官,嚇得面色煞白,這時候回過神來,趕緊撿起刀跑下城樓傳話。

而城樓下,渾身冒著血光的朝廷軍上層將領開始叫陣,似乎還打算走一走流程,但裴牧雲沒有給他們機會。

一個幾乎與巨龍等高的虛影出現在天疏閣軍的另一側。

天疏閣軍中佛修紛紛向虛影合掌致禮:“我佛慈悲。”

那虛影正是一尊參天佛像。

青蓮魂燈在佛首中央懸浮,佛光大顯,法華氤氳。

參天佛像左手拈花,右手托著佛光凝成的光球。天疏閣主在光球中央懸空趺坐,雙目被金光遮蓋,腿上放著心劍化分成的深青雙劍,周身又環繞著無數佛光之劍。

李大伸手把自己大張的下巴推回去,閉上嘴巴,這回是真的服氣了。

他甚至在一瞬間覺得,假如天疏閣主的這漂亮陣仗不如白龍陣法有用,真就是在戰場上隨時給傷員治治小傷,他也絕不多說什麽。這也太美了。

但開戰不到半刻,李大就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

就像他愛不釋手的天疏閣火銃一樣,天疏閣的東西,竟是越漂亮越有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