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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活死人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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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活死人蠱毒

合作?

諸多受害者仍在失蹤,裴牧雲自然想知道關於血珠子的更多消息。可秦無霜竟提出要與天疏閣合作,卻是讓他始料未及。

早在不周山下,裴牧雲就知道秦無霜想謀反,而且很可能會成功。

秦無霜性情肖似其父,多疑縝密,謀反這種成王敗寇的大事,她絕不會臨時才來找幫手,實際上,既然她敢與姒晴將軍分道揚鑣,手裏一定握有不小的底牌。

所以,她所謂的合作,應當與謀反無關。

俗話說,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世上有許多術法手段可用來獲取修士行蹤。今日,秦無霜親自前來約見天疏閣主,可以說是冒著被姬肅卿提前發現貓膩的風險,這就說明,她要麽是絕望到不得不孤註一擲前來求助,要麽已是萬事俱備,根本不怕出什麽差池。

眼前的秦無霜談笑自若,顯然並不是前者。

若她謀反在即,不日將執掌儒門,那她找天疏閣,是想談什麽合作?

裴牧雲思忖片刻,直白道:“此地不少無辜妖修失蹤,正與這血珠子有關,若秦大人對它有些了解,還請不吝賜教。只是不知秦大人想談什麽合作?”

秦無霜未語先笑,手腕一翻,將握著血珠子的那只手背在身後,短短一個動作,就已在師兄弟二人早先布下的隔音屏障內又布下一層隔音屏障。

她話似不經意地笑問:“我父親那日得知孔雀佛子追隨星歸道長犧牲,氣得發狂,恨到吐血,二位知不知道,他為何那般生氣?”

她先前再布屏障,顯然是要吐露秘辛,師兄弟都心有準備,但忽聽她提及師父和佛子,兩人都未忍住眸色一寒,解春風不冷不熱道:“令尊行事異於常人,著實難測。”

秦無霜仿佛沒註意他二人不悅,笑意不改,揭秘道:“因為世上已經沒了他信任的玄真劍修和元嬰佛修,他活不了幾年了。”

什麽?

解春風與裴牧雲對視一眼,裴牧雲皺眉道:“願聞其詳。”

不再故弄玄虛,秦無霜眼望綠林,將她調查出的陳年往事娓娓道來。

原來,姬肅卿曾與一位道修女前輩有過來往,那位前輩修為並不特別高深,但家學淵源,世世代代都是捉鬼降魔的行家,因此,懂些普通修士接觸不到的惡鬼邪魔之術。

秦無霜沒查出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但據她猜測,一定是姬肅卿惹怒了那位女前輩,才會遭到報覆,被那位女前輩下了“活死人蠱”。

活死人蠱,是高階惡鬼邪魔使用的一種害命毒物,專門針對修士,它的存在少有人知,似乎只在那位道修女前輩的家傳文書中有記載,姬肅卿是如何得知,秦無霜並沒有查到,她猜測是那位女前輩報覆時親口告知。

總而言之,修士中蠱後,靈力會立刻被蠱毒汙染,緊接著,蠱毒利用被汙染的靈力控制神魂,此時,修士的靈力和神魂都被蠱毒接管,修士意識不再清醒,身體也不再受自己控制。這個過程發生在中蠱的一剎那間。

然後,蠱毒就會強迫修士的身體表現出虛弱至死的假相,在短短數日內“死亡”。

那通常,修士死了,就會被下葬。

但實際上中蠱修士並沒有死,甚至並不是真的虛弱,只是全盤失去了對靈力、神魂和身體的控制。

一旦被下葬,中蠱修士只能渾渾噩噩地躺在棺材裏。直到蠱毒將修士體內的靈力全部耗盡,神魂才能脫離控制,清醒過來。

修士的修為越高,可以被蠱毒利用於控制神魂的靈力越多,中蠱後被控制的時間就越長,躺棺材的時間也就越長。按姬肅卿的說法,若不是他有防身寶物,作為元嬰高修,說不定要在棺材裏躺近百年。

但最可怕之處還在後面,因為修士一旦耗盡靈力,油盡燈枯,身體會立刻老衰。

也就是說,渾渾噩噩在棺材裏躺了許多年的修士,被蠱毒耗盡靈力後,身體會立刻老衰,但與此同時,修士的神魂也終於脫離蠱毒控制,意識會清醒過來!

忽然在黑暗狹窄的棺材中醒來,那感覺會有多恐怖絕望,自不必說,更關鍵在於,這種靈力耗盡、身體老衰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從深埋地下且牢牢釘死的棺材裏逃出去。最終,很可能是在驚懼掙紮的過程中窒息而亡。

說到這裏,秦無霜似笑非笑地繼續道:“姬肅卿的防身寶物,就是那白蛟給他的護心鎧,替他擋了大半蠱毒,也讓他及時反應,又立刻用了其他寶物阻止入體蠱毒發作。然而,他中的蠱毒雖少,卻難以拔除,這蠱毒有些類似魔氣,需玄真靈力或高階佛修的佛力,每隔個三五年,為他清除身體和神魂內的餘毒,才能確保不發作。

“姬肅卿生性多疑,在神魂離體的情況下,才能同時清除身體和神魂的餘毒,他自然不會找別人,只有他那兩位好友能讓他信任至此。一直以來,也確實是星歸道長和孔雀佛子輪流為他清毒。如今,這兩位前輩都已不在人世……”

秦無霜話沒說完,意思已是表達清楚了。

姬肅卿竟然身中蠱毒,這消息實在出人意料,尤其她提到的活死人蠱,解春風和裴牧雲都是聞所未聞。

需要玄真靈力、高階佛修的佛力來清毒,按照姬肅卿的性格,確實也只會信任望星歸和釋迦陵。

但這故事真假不論,首先就有個難以推敲的地方,解春風皺眉問:“秦大人,若姬肅卿需要我師父和佛子每隔三五年為他清毒續命,那他怎麽還敢這般算計他們?他可不像是不要命的人。”

“劍俠方才說他行事異於常人,我不完全明白他是怎麽想的,但或許比旁人還是要明白一些。”

說到這裏,秦無霜微微一頓,才繼續道:“在我父親看來,他真正算計的只有白龍,算計星歸道長和孔雀佛子,都只是算計白龍的手段,並不是目的,而他的目的是補天柱,若能達成,就算他有私心,那對天下百姓修士也都是有利的。

“他這人,向來無情。或許他以己推人,覺得只要白龍補了天柱,那修士就還有漫長歲月可活,白龍死都死了,就算星歸道長孔雀佛子再生氣難過,也不至於氣他一輩子,更不可能為這份私仇賭氣不為他清毒,眼睜睜看他去死。

“說不定,孔雀佛子的無私犧牲,在他看來,卻是孔雀佛子的故意報覆,因為孔雀佛子知道他不會信任其他修士為他清毒,孔雀佛子是要用自己的命拉他一起死。”

這番顛倒黑白的自私剖白,聽得解春風忍不住斥道:“荒謬!”

秦無霜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裴牧雲冷靜分析道:“天下仍有佛門高修,且出家人慈悲為懷,儒門之主生性再多疑,也不可能寧死不求助佛門。”

即使姬肅卿真的身中蠱毒,也不像秦無霜說的那樣沒幾年好活。

秦無霜卻搖了搖頭,揚眉道:“天下仍有佛門高修不假,可元嬰佛修僅餘兩位,還都是行將就木的老骨頭,就算他們不顧姬肅卿逼死正道英雄的惡名,願意給他清毒,也不過一兩次,他們一死,天下再無元嬰佛修,蠱毒一發作,他就是個活死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除非他願意自廢修為,沒了靈力,蠱毒自然失效,可他這種千年修士沒了修為,身體老衰,也是命不久矣。”

她這番解釋,倒也有理有據。

然而,她忽然提起這件事,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

裴牧雲直接問:“秦大人的意思是?”

秦無霜莞爾一笑:“兩位必然已經猜到了,時機緊迫,儒門過兩日就有大事發生。成王敗寇在此一舉,我並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天疏閣不要幹涉。無霜明白劍俠、閣主與姬肅卿還有賬要算,儒門屆時一定傾力配合。或許不止於此,在未來,儒門與天疏閣可以有更多合作。”

不知是緊張還是去了偽裝,她今日言行舉動,沒有往昔演得那般故作嬌俏,後半段話,儼然已是儒門之主的口吻。

天疏閣本就不會幹涉儒門內鬥,她這個要求,與其說是不過分,不如說是多此一舉,反倒像是在掩蓋什麽。

但或許,她只是想確保萬無一失。

裴牧雲平靜道:“天疏閣從未幹涉儒門內務。只要目標一致,天疏閣不會拒絕合作。”

“那我就放心了。”

秦無霜一副得了定心丸的模樣,重新攤開掌心,將血珠子露出來,說起了真正有用的信息:“這是京城密探得到情報,明樑帝用修士、失去修為的天竺僧做了試驗……”

裴牧雲與解春風仔細聽來,確認這血珠子蘊含大量靈力,能在短時間內猛然提高修士修為,凡人吞珠會爆體而亡,低階修士少有幸存。曾經擁有不低修為的天竺僧們,有兩個活到了次日,但靈脈都遭受重創,成了心境崩壞的廢人。

這血珠子過於邪門歪道,倒確實適用於刺殺死士,明樑帝想借刀殺人賜給儒門,符合其行事作風,在場三人,不論是說的還是聽的都無驚訝之色。

只是,終究還是沒能阻止明樑帝拿人試珠,裴牧雲不免有些心緒覆雜。

他對分享重要情報的秦無霜道了謝,秦無霜直道客氣。

她欲走時卻又回身,似是靈機一動道:“對了,不知閣主能否借我一套女修穿的法袍?請閣主放心,我知天疏閣自有辨識之法,絕不是想借去招搖撞騙。”

不多久,秦無霜帶著法士送來的一套簇新法袍離開了。

解春風與裴牧雲踏雲而起,飛向海邊。

解春風回想秦無霜的言行,依然不解:“她究竟是來做什麽?”

裴牧雲推測道:“她講明的要求,是要天疏閣不幹涉她謀反,或許該問,她究竟要對儒門做什麽,讓她覺得天疏閣會幹涉儒門內務?”

“謀反要做什麽?無非是殺人流血,”解春風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裴牧雲,“她是想?”

裴牧雲微微點頭:“或許是。她還保證儒門會配合天疏閣算姬肅卿的賬。”

解春風搖頭笑笑,感嘆片刻,才問:“那我們?”

“靜觀其變吧,”裴牧雲堅定道,“賬是不能不算的。”

解春風意會,眼神一凜,覆又放松下來。

來到南海上空,遠遠瞧見引客漩渦,解春風想起裴牧雲不喜深海,低聲笑問:“師兄變龍帶你下海?”

潛到龍宮,龍肯定比人快。

裴牧雲卻拒絕了,雖說魔尊之言不可信,卻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們必須考慮失蹤妖修和法士在海底的可能性。人身下潛,雖然慢一些,卻能沿途找一找線索。

師弟這麽說,解春風自然認可,二人沈入引客漩渦中。

*

敖昆正在犯愁。

任誰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裏,都會犯愁的。

這種情況,如果還有一根尖利的長針,正不斷下壓,要往胸口裏刺,那就不止是犯愁了。

慶幸的是,他胸口的護心鎧,此刻已經顯形,擋住了往下刺的長針。

所以他只是犯愁,還沒有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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