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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旗艦營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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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提亞的軍艦穿過了洞口的磁力膜,飛入磁光扭曲閃爍的蟲洞。

裏面四周是一團渾沌暗黑,連恒星的光都無法照射進來。因此,顯得散發著光芒的旗艦出奇地耀眼。

旗艦是一艘龐大無比的水母仿生軍艦,它通體銀灰,但是因為在黑暗中綻放著光芒,遠遠望去仿若半透明。它蓋帽般的身軀下方,兩排綿軟的觸須在空中蠕動,將返航的軍艦吸進觸須裏,收回身軀之中。

被朱雀附身的軍艦飛近後,楚環他們看清旗艦的中心部位。那裏像一個原型的迷宮,中心是一個巨大的閘口,呈關閉狀態,想必藏有巨型炮。

軍艦朝著一條觸須通道飛去。艙內的駕駛員的頭頂,駕駛艙上方的蓋板螺絲無聲松動。軍艦防衛系統檢測到外殼被破壞,發出警報。然而軍艦本身多處受損,駕駛員只盼著早一刻回到母艦,已經放棄關註那些警報了。

蓋板被無聲揭開,線路暴露了出來,楚環徑直從一段線路裏挑出了他們用來接駁精神網絡的專線。

駕駛員正焦急地向旗艦匯報著自己軍艦受損的情況,忽而一陣尖銳的刺痛貫穿大腦。

旗艦通訊員追問。

“沒事。”駕駛員用波提亞語回道,“我已手動校準定位。我的副駕受傷嚴重,需要醫療。”

“收到,請進入G-33通道。”通訊員回答。

駕駛員雙目呆滯,握著方向桿,朝著一條觸須飛去。

楚淵從上方跳進駕駛艙,坐在了副駕上,掏出一罐像女士補水用的掌心噴霧,往臉上噴了幾下。他的面孔以肉眼可見是速度改變,高鼻深目,顴骨隆起,變成了和駕駛員相似的高加索人長相。

而楚環緊隨其後跳了下來,鉆進了後方的一個小籠子裏。朱雀飛速修補好了蓋板,變作一副手銬,銬在了楚環的手上。

蠕動的觸須對著軍艦張開了嘴。

“準備好了?”楚淵回頭與她目光交織。

楚環蜷縮在籠子裏,神采奕奕地朝楚淵挑眉一笑,“還記得小時候我看你進行哨兵訓練,你答應我將來帶著我一起執行任務。可是這個承諾一直沒有兌現嗎?”

“是啊。”楚淵嘴角微彎,“不知道現在兌現還來得及不?”

他們過去在這方面始終無法合拍。她是普通人,而他是哨兵。等她覺醒成為了哨兵,楚淵卻又不幸失感。

神靈似乎有心彌補,給了他們重新相會的機會。

二十年後,黑暗哨兵迎回了他的向導!

楚環笑起來,雙目跳躍著兩簇黑火,“來得及。時間還足夠我們去揮霍!”

軍艦沖進了觸須通道之中,速度逐漸減慢,觸須裏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它吸進了腹部。閘口開啟,軍艦進入了旗艦底部的停機坪。

這裏一團忙碌,到處停放著受傷逃回來的單兵軍艦。機械侍和身穿太空輕機甲的人員忙碌穿梭。

他們沒有在搶修軍艦。楚環在共感裏對楚淵說。

他們準備撤退了。楚淵說,時間緊迫。希望李承欽能多拖一會兒。

波提亞的機械侍同華夏族的倒沒有太大區別。它鋸開了軍艦因為系統失靈而鎖死了的艙門,用一道藍光照射駕駛艙。

“兩名哨兵,一名人質向導。哨兵並沒有出現失狂跡象。歡迎回來,士兵。請隨醫療車去檢查身體。”

失狂的士兵會面對什麽待遇?楚環和楚淵不約而同在心中問。

他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被楚環攻擊了精神網的A+哨兵下了軍艦後,楚環中斷了接駁。

突然回過神來的哨兵驚慌地大叫:“有襲擊!他們追過來了!我的軍艦被入侵了!”

“警報!有哨兵失狂!”機械侍響起警報聲,伸出手臂去抓他。

哨兵推開機械侍,激動地奔走大喊:“大家趕快撤離!這裏不安全——”

一道藍光穿過他的頭顱。他隨著慣性向前撲到在地,血流淌出來,順著甲板縫隙蔓延。

兩名機械侍隨即過去,抓起屍體放在擔架車上運走了。哨兵僵死的面孔從假裝半昏迷的楚淵面前經過,雙目還不甘地睜著。

旁邊還有幾名才從朝歌撤退回來的哨兵在接受檢查,似乎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甚至沒有多看死者一眼。那種麻木,是經年累月的飽受壓迫和控制才會產生。或許因為他們大腦中都有植入爆炸物的關系,他們都已經放棄了抵抗。

他們直接屠殺失狂的哨兵……楚環震驚。

向導不足,也沒有高效的向導素。他們為了節省麻煩,幹脆殺掉。楚淵語氣裏飽含冰冷的憤怒。

開槍的機械侍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來到了裝著楚環的籠子前,仔細掃描著她。

“女性向導,骨骼年齡十八歲,身體健康,等階……S!發現S階向導!通知向導部——”如果機械侍能有人類的表情,那此刻這臺波提亞機械侍肯定一臉狂喜。

波提亞語原本是星際通用語,但因為同大周和聯盟國互不來往數百年,已經產生不小的變化。楚環聽得雲裏霧裏,卻是捕捉到了S這個發音。

你是S階了,妹子。楚淵含笑道。

楚環還來不及體味這份驚喜,籠子就被機械手臂抓起,把她像一件貨物一樣,朝就一個洞開的傳輸口送去。

楚淵躺在醫療車,也被送往醫療倉。兄妹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傳遞給了對方一個只有他們才懂的眼神。那是一起長大、朝夕相處,並且生死與共過的人才會懂的的感情。

傳送通道裏幽黑陰冷,傳送條速度極快,楚環不得不抓緊欄桿,以免在顛簸中磕碰受傷。籠子在裏面轉了數個彎,不過十來秒就出了傳送通道,進入了一個極大的空間裏。

這裏應該位於旗艦中部下層,大約七八層樓高,各種功能的傳輸管道穿梭,有垂直的升降梯連同上下。機械侍飛梭期間,環形的四周,有士兵小跑著經過。

楚環留意到了別的傳輸管道裏也有和她一樣的被關在籠子裏的向導。她們全部都被運往一個方向,匯集進了同一條管道裏。

“救命!”在楚環前面的一個女向導抓著籠子惶恐大哭,“我有丈夫和孩子的,我已經和哨兵結契了。他們要對我們做什麽?”

後面籠子裏的中年向導稍微鎮定一些,說:“不要緊張,孩子。既然他們沒有殺我們,一切都有希望。”

楚環出奇地鎮定,臉色鐵青。她感受前方某處有一股混雜而劇烈的驚恐的情緒,應該來自被掠奪向導。

很快,她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傳送帶將她們運到一間艙房裏。這裏,每一個被擄來的向導都像狗一樣蜷縮著身子,被裝在一個窄小的籠子裏。籠子則如同貨物般一層層堆砌著!

“最後一批,入庫。”運送她們的機械侍對著倉庫監控面板匯報。

楚環聽懂了這幾個同星際通用語相似的單詞,松了一口氣。機械侍隨後離去,關閉了倉庫大門。

向導們有的昏迷,有的哭泣咒罵,有好幾個都處於崩潰的狀態。楚環她們一行五個人被堆放在最裏面,旁邊籠子裏一個年輕女向導就在歇斯底裏地嘶喊尖叫,拼命用頭去撞擊籠子欄桿。

“她怎麽了?”那個已婚的向導惶恐地問。

“她的丈夫被殺了!”上方的籠子裏,一個女向導淚流滿面,“我們是朋友。本來我和他們夫妻倆一起乘坐民航出差。那些人突然劫持了我們的太空艦,綁架走了我們,當著我們的面炸了太空艦。這裏失偶的向導的伴侶基本都是這樣被殺害的!”

結契的哨向彼此精神領域是綁定融合的。一方去世會給另外一方的精神造成相當嚴重的傷害,就好比把生長在一起的兩張精神網絡強行撕開。如果沒有使用安慰劑,幸存的一方基本也會失感,甚至患上嚴重的精神疾病。

而對於沒有用的哨向,楚環剛剛才見識過波提亞軍方冷酷殘忍的處理方法。而就她感測來看,這裏一共關押著將近三百名向導,其中至少五十名都有失偶反應。等到波提亞軍方騰出手來處理這些向導,她們都會沒命!

楚環當機立斷。朱雀化成的手銬松開,她伸手過去,抱住了那個女向導的頭。

女向導已陷入極度瘋狂崩潰的狀態,大聲嘶吼著一口咬在楚環手臂上。

“當心!”她的朋友驚呼。

楚環面不改色,幽深漆黑的眼中倏然閃過一抹金光。

女子停了下來,喉嚨住的低吼聲逐漸減弱,緊繃的身軀緩緩放松。片刻後,她松開了牙齒,赤紅的雙目之中,淚珠滾落 。

“遠平……”她呢喃著丈夫的名字。

“睡吧。”楚環柔聲道,“他在你的夢裏等著你。”

女子閉上了眼,蜷著身子躺下,昏睡了過去。

“天啊,阿寧……”她的朋友捂著唇,淚如雨下,“謝謝你!我的天啊!”

那中年女向導端詳著楚環,滿眼震驚,“孩子,你是誰?”

楚環撕了背心一角,包紮住流血的手臂,峻聲道:“我是來救你們的。”

朱雀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鳥,沿著監控死角飛向監視攝像頭。

旗艦的監控室裏,監控關押向導倉庫的畫面微微閃爍了一下。負責監控的智能機械閃爍著分析燈。

“黑洞磁場波動,正常範疇。”它分析完畢,扭頭重點監控軍備庫房去了。

伴隨著哢嚓一聲響,楚環籠子上電子鎖自動打開了。楚環靈敏地跳了出去,對著一臉正經的幾名向導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奔向其他幾個正處於失偶狀態的向導。

接二連三的,那些發狂的向導平靜了下來,停下了自殘行為,陷入昏睡之中。

她們如怒海驚濤般的悲痛接連不斷地沖擊著楚環的精神網絡。縱使她竭盡全力去對抗和抵擋,但是治療了十個向導後,已經不自覺淚流滿面。

這就是痛失所愛的感受。她們看著自己最愛的人在面前被殘忍殺害,甚至還沒來得及為男人們合上雙眼,就被粗暴地擄走。

這就是生離死別。是幸存下來的人永遠難以愈合的傷疤,是永恒的噩夢和遺憾。

她當年死後,她的家人是否也對此深有體會?楚淵他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入眠的?

心中隱隱一動。

那是楚淵在回應。

處於共感中的兩人雖然因為距離太遠而無法對話,但是卻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楚淵此刻就感受到了楚環心中的悲痛和懊悔。他有些擔憂,安撫著她,表示他還在她的身邊。

楚環從這細微的回應中瞬間獲得了無比強大的勇氣。

隨著最後一個失偶的向導平靜睡去,現場靜悄悄註視著楚環行動的向導們整齊地松了一口氣。如果不是情形不對,她們或許已經開始鼓掌歡呼。

楚環打了一個響指。朱雀散做無數片飛羽,在籠子中穿梭。電子鎖一個個打開,向導們爭先恐後地鉆了出來,流著淚互相擁抱。

“不要發出聲音!”楚環道,“這裏有誰是軍、警、醫護人員?”

“我是武警狙擊手!”一個高挑健美的女向導立刻走出來,她身上的傷不少,想必被抓的時候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抵抗,“我是S階,給我一把槍,我能幫你。”

“我是醫生。”那名和楚環一道被抓來的中年女向導溫文爾雅地說,“朝歌仁愛醫院,心腦血管科主任,我姓林。”

“我們三個是中央軍校的。我們認識你。你今天有打比賽!你是不是姓楚?”

“我們倆是國防科技大的,都是通訊專業。”

唯一的男向導走了出來,“我是律師,不過我體質很好,是攀巖運動員。況且,我是男人,總不能等著女孩子來救我。”

“好!”楚環點頭,“我的計劃很簡單:搞到一艘軍艦,一起逃出去。我還有一位戰友也潛進來了,會配合我們。戰況不會持續太久,一旦波提亞關閉蟲洞,我們就算逃出來,也至少要花一年的時間才能回到華夏星域。這中途任何一個小變故都會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們關閉蟲洞之前逃出去!”

“他們什麽時候關閉蟲洞?”林醫生問。

“不知道。”楚環說,“地面有人在拖住他們。我估計我們只有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才二十分鐘!”向導們驚呼。

“二十分鐘可以發生很多事了。”楚環沈著的語氣讓她們再度安定下來,“最壞的結局也不過被綁架走。記住我的話,如果你們再次被抓住,一定不要反抗!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活著才有未來,才有希望和親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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