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舊歡新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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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環坐在陸上懸浮車裏,愁眉苦臉。方雪莉卻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對楚環說:“環兒呀,你知道嗎?這是我活了十八歲,第一次坐活人開的車。”

楚環:……

這不奇怪。還在地球母星時代,駕駛員這類低技術含量的工作就老早被AI機器人取代了,普通人自幼乘坐的都是智能駕駛的車輛。也只有豪門王室這類地方為了彰顯其高貴有錢保持傳統,才喜歡大量雇傭人類從事服務性工作。

“你不是說你沒見過楚太子的嗎?”方雪莉又低聲問,“他怎麽會還專程派人來送我們。”

“因為我沒有過去的記憶,而他也沒有在額頭上寫字。”楚環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他長得如何?是不是像視頻裏看著那麽帥?有些人不上相,真人更帥……”方雪莉嘰嘰喳喳。楚環屏蔽了噪音,把目光投向窗外。

“啾——”迦樓羅跳到窗邊,歪著腦袋望著外面的都市街景。才誕生不過一個小時的它對這個陌生的城市充滿了好奇。

陸上車沿著軌道飛快穿梭在車流之中,道路兩側,是陌生而繁華的街道。

二十年過去,朝歌也已經大變樣了。

顯然當年那一場爆炸雖然沒有毀掉全城,可依舊造成了不少創傷。城市大面積重建,如今煥然一新。

新建築有的別具新穎的時尚和潮流的美感,有的則保留了傳統的古地球時代風格。又因為殖民星球地域廣袤,交通工具發達,建築無需修得高大,更有廣闊空間修建綠地和公園。

此刻正是夏末秋初,金色的陽光猶如淡淡的蜂蜜,澆在鱗次櫛比的樓房上。空氣裏繞著一股秋花的香甜。這裏街道寬敞,幹凈整潔,行人悠閑漫步在林蔭道下,孩子和寵物在公園裏歡笑奔跑。鳥成群結隊地掠過屋頂,化作藍天白雲下的一道風。

楚環有一種看著自己救下來的孩子長大成人的自豪感。她從一個小泥孩變成了如今的高大健美的青年,朝氣蓬勃,繁榮安寧。只是不知道這一塊凈土會在未來的戰火裏保鮮多久。

車拐上了一條主幹道,一座瑩白色的高塔出現在了路盡頭極遠的地方,儼然是都城裏最高的建築。

“那是……定坤塔?”楚環半張臉都貼在了車窗上。突然沒有了哨兵超強的視力,她現在看啥都有點近視的感覺,很不習慣。

方雪莉也把臉擠了過來,“喲,它從這個角度看,不是那麽斜嘛。明天我們倆可以去大元宮遺址轉一轉,到女神墓前拜拜。”

女神?

看到好友茫然的神色,方雪莉耐心地說明:“就是建陽公主,我們喜歡叫她女神。天子追封她為神武鎮國公主,謚號是英昭思什麽……你等等!”

方雪莉緊急打開終端搜索,念道:“英昭賢孝純仁思……公主!”

足足七個字!

又重新活過來喘氣的英……思公主老臉一紅,臊得都說不出話來。

“女人像她這樣活這一輩子也值了呀。”方雪莉羨慕感嘆,“就可惜死的時候單身,也沒孩子。哦也不對,楚太子好像過繼了兩個孩子給她……”

楚環弄清楚了一件事:“大元宮的遺址,成了建陽公主的墳?”

“是的。”一直專心開車的士官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我們建陽公主犧牲後,大元宮完全坍塌,只留下兩位看到的定坤塔沒有倒。而公主的遺體埋在地宮最底層,挖掘工程浩大,而且容易對殿下的遺體產生二次損傷。於是王君和太子殿下商議決定,將先皇的遺體找出來後,就不再挖掘,以免驚動公主英靈。然後就大元宮遺址上修建了公主墓。”

真是諷刺!

明恪想要整個朝歌城和四國首腦給他陪葬,結果他作為家族恥辱被孤零零地埋在了明氏皇陵的一角。而她這個本不想死的人,卻得了一整座千年歷史的皇宮為墳。

這殊榮簡直就和此刻正壓在她前世屍身上的百億噸星雲石塊一樣沈。

而這還不算完。

士官似乎有意繞了一下道,讓乘客們得以毫無阻礙地眺望自家英雄公主墓的全貌。

從正面看過去,整座皇宮坍塌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山丘,而定坤塔斜插在上面——就像一根插在米飯上的筷子!

楚環對天發誓她活了兩輩子都沒有見過比這更加荒誕的墳墓造型了!

“哇……”方雪莉大聲讚嘆,“小環,你看它果真像一把劍!”

像個屁呀!

楚環在內心裏瘋狂咆哮。楚淵這老流氓說得沒有錯,這塔看著真特麽像一根大丁丁!而塔和墳丘放在一起,又像一只握著拳、正憤怒地對著天空豎中指的手。

突然間,楚環噗哧笑了。她樂不可支,眼眶發熱,忽然領會到了兄長苦中作樂的黑色幽默。

去你的賊老天!

楚環心酸難當,只想找到楚淵,用力擁抱一下他,對他說:沒事的,我走得不痛苦。別傷心,我會回到你身邊的。

車繞了一大圈,最後停在了中央軍事學院門口。

方雪莉興奮地和校門口自拍合影的空檔,楚環向那個士官道謝,斟酌了半晌,有些話卻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和楚淵有天壤之別,貿然湊上去有攀權附勢的嫌疑。楚環雖然有正當借口在手,可心理上還有些克服不了。她上輩子活了三十多歲,可是一直鐵骨錚錚,從來沒向任何人卑躬屈膝過。

倒是那個士官估計得到過蒙昭平的叮囑,看出黑發女孩的躑躅,彬彬有禮地說:“小姐,殿下如果有意,會主動來找您的。您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可以聯系我。我會把您的需求轉達給蒙先生的。”

楚環只得如此,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士官又說:“小姐,您昨天救下一整船乘客的行為,雖然暫時無法對外界宣傳,但是我們都很敬佩您。”

“那是我應該做的。”楚環說。

士官告辭而去。

楚環在方雪莉興奮的招呼她合影的聲音中眺望著學院大門。

中央軍校,她和楚淵的母校。

時間如長河滔滔,奔騰而去。而母校猶如湍流中一塊巨大的巖石,屹立不倒。

這裏依舊綠樹蔥蔥,線條簡潔的單棟建築物坐落其中。舊化學實驗樓已重建過,新樓帶有設計師鮮明的個人風格,遠看像是一堆正在反應的化學泡沫。而那個被頑皮學生弄斷了尾巴的獅鷲像依舊立在路中央,斷尾處被人磨得越發光滑。

楚環走過,順手在斷尾處摸了摸。

“校園傳說之一。”她向方雪莉解釋,“據說摸過這斷尾,期末考試能拿個A。”

“你忘了我叫啥,卻記得這個!”方雪莉啼笑皆非。

迦樓羅飛到獅鷲的頭上,甩著漂亮的尾羽,啾啾叫著,很喜歡這個雕像。楚環朝它打了一個響指,沿著中央大道往裏走去。

小劇場:

楚環:你們就讓我這二十年來躺在那麽一個玩意兒下?

楚淵:哈!你不是說它不像的麽?

然後被妹子打得一頭包,去墳頭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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