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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在初雪裏相愛,在愛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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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在初雪裏相愛,在愛意中……

宋予初吻上裴言行的那一刻, 男人的大腦好似宕機一般,腦海中只剩下無數亂碼以及不斷地耳鳴聲。

裴言行身子僵硬, 整個人木然坐在沙發上,連帶著扶住宋予初腰肢的手也緩緩松懈下來,對於宋予初的索吻,他無動於衷。

與其說是無動於衷,倒不如說是被宋予初最後一句表白整傻了。

宋予初伸手主動勾上他的脖子,親昵的去親吻他的薄唇,還有俊逸的臉頰。

看著前幾分鐘還在散漫調戲調侃自己的人, 這會卻傻楞住沒動。

她笑出聲, 伸手摸向他的側臉, 慢慢擡起:“這是傻了?”

裴言行低垂眉眼沒說話, 一分鐘過去才迎合宋予初擡臉的力道擡起頭, 漆黑如墨的眸底幽暗深沈, 很難猜測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宋予初同樣沈默, 沈眸看著男人此時黑曜的眸子點點璀璨, 猶如深夜的明星,明亮的眸底皆是她的身影。

她心裏在打顫,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後那句話導致的如此。

最重要她也不知道裴言行現在心裏怎麽想。

其實這兩年, 宋予初陸陸續續見到很多與她表白的男人,他們不知她已然結婚,熱情且主動。

即便有幾個男人類型都與裴言行有幾分相似,但不是他, 終究不是他, 給自己的感覺也都不一樣。

宋予初說不上這算不算喜歡,但至少她知道的喜歡,是十分渴求想要見到這個人。

這兩年沒見到裴言行就是。

現在見到了, 卻莫名想要黏在一起。

“你剛剛……”裴言行這時開口,“說的是真的嗎?”

聲音略帶沙啞,仔細一聽還帶著微微顫意。

宋予初倏然回神,望著男人面露緊張的面色,心裏忽然起了壞心思。

她面露不解道:“什麽真的?”

只見裴言行難得啞口無言,就連開口都變得磕磕絆絆,卻又急促不安的姿態:“就你剛剛說的你……你……喜歡……我的話。”

做戲要做全套,演戲也一貫如此。

宋予初掀起眼皮,楞然:“我沒說吧?我只是跟你道歉了而已。該不會是你臆想出來的吧?”

她唇角微勾,狡黠一笑,“要不你求求我,說不定我不介意跟你說……”

話音未落,他急切道聲音打斷她,急促求她:“求你!”

宋予初被他這一舉動弄得不明所以,但卻還是履行承諾與他再次說一遍:“我喜歡你……”

尾音還來不及落下,唇瓣很快被人狠狠擒住,瘋狂、緊張、狠厲在此時此刻一同出現。

宋予初只能被迫承受著他炙熱的吻,淺淺吸著鼻子,模模糊糊想要說什麽,卻又很快被他糾纏上來。

裴言行吻向宋予初的動作很不溫柔,難得像只無頭蒼蠅對著她到處亂啃,直到宋予初因為疼痛悶哼,出聲,他的動作才驟然一頓,很快變得溫柔起來。

動作一旦溫柔,兩人便更加投入進去。

本來因裴言行似是癲狂的動作所惹惱,可人一旦溫柔下來,淺淺的吻在她唇瓣細細摩挲,宋予初很快就被哄好。

很快,宋予初因空氣短缺,臉倏然漲紅起來,可卻還是不舍裴言行給她帶來的溫柔。

裴言行最後在她紅唇上輕柔咬了幾口才離開。

看著懷裏人漲紅著臉大口呼吸,眼神迷離,滿腔愉悅積滿胸腔。

男人俯首,側臉貼側臉亂蹭著,薄唇也從她的下頜一路吻到她的唇角。停頓幾秒,掐緊她腰肢的手緩慢移動,與宋予初落在他腰肢的手貼合在一起,以緩慢的速度十指相扣。

一分鐘後,只聽男人輕聲哄道:“再說一句喜歡我好不好?”

宋予初被他吻得大腦昏昏然,他說什麽,她便聽什麽。

於是她道:“我喜歡你。”

裴言行唇角微微一勾,用很輕的氣音嗯了一聲,緊跟道:“我愛你。”

短暫離開片刻的唇又堵住了她的嘴,溫濕的舌頭抵住了她的唇縫。幾乎是與他同一時間裏,宋予初張開了一條唇縫,唇舌相纏,耳畔只有只剩下對方代表愛意的纏綿聲。

這是兩人第一次互表愛意的親吻已經纏綿,本就十分貼合的對方,這一次由著自身對對方的愛戀所纏繞。

格外貼合,十分默契。

用最原始的行動表示自己內心深處的眷戀。

……

裴言行這一次並沒有任由欲望而操控自己的意志,結束兩次之後便摟著人安靜躺在床上享受最愜意的休閑時刻。

宋予初目光落在裴言行左肩上的痕跡,雖已貼合皮膚毫無粗糙痕跡可言,但那格外顯眼的疤痕卻還是留在他肩膀上。

她輕手撫摸那道疤痕,低垂眉眼掩蓋眼底的情緒,語氣平淡問他:“那時不願意告訴我,到底是不是因為太丟面?”

輕柔的觸感在他肩膀上隨意亂摸,裴言行咬了咬牙,擡手將那只隨意亂摸點火的手收緊在掌心。

隨口回答:“就是挺丟面的。”

既然他不願意說,宋予初也不必再問,繼續轉移話題嚴格拷問。

“那為什麽當初考到牛津也不來找我?”

裴言行揉著她手指的手一頓,擡起眼瞼,眉頭微蹙,“你怎麽知道?”

“上次你跟你哥打電話,我無意間聽到了。”

裴言行仔細一想,實屬想不起來具體哪天了,眼皮一耷拉,房間內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亮著,男人背對光而躺,看不清他眼底情緒。

只聽他道:“誰知道你那個時候想不想見到我。”

宋予初不解,眉梢緊鎖,追問道:“我為什麽不想見到你?”

“你那個時候談戀愛,我這竹馬突然出現,萬一你男朋友有意見怎麽辦?”裴言行委屈巴巴道。

宋予初:“他有意見,跟我不想見到你有什麽關系?”

裴言行繼續道:“他有意見,你倆吵架,然後你生氣,你生氣就怪罪到我身上,覺得是我破壞你倆這天作之合的感情。”

“……”

本來聽著好好的,怎麽聽到後面愈發覺得哪裏不對勁?

宋予初無語半瞬,“你有話好好說!”

聽她這話,裴言行也懶得繼續陰陽怪氣下去,眸底光色倏然暗下去,直言道:“我是來找你談戀愛的,不是來看你談戀愛的!”

他的情緒轉變很明顯,宋予初一楞,瞇起迷蒙的眼看他,隨即展顏笑起,“所以你看到我跟別人談戀愛,吃醋了?所以不想來找我?”

裴言行沈默微言。

他高中去找她的時候都沒聽說她有什麽男朋友,哪知道後來一上大學才得知她有個從高中談上來的男朋友。

裴言行一開始是不信的,後來偶然見到過幾次,看著兩人相處那姿態,雖然沒有親密手牽手,但是並肩走在一起,的確算得上是親密。

他雖喜歡宋予初,但也做不出打攪她生活的第三者,萬一宋予初真喜歡她男朋友呢?

既然做不出第三者又看不了宋予初當著他的面與她男朋友恩愛相處,那他只好遠離。

好不容易熬到宋予初與她男朋友分手的消息,裴言行不好直接上去與她表白、避免無縫暇接。

正好導師安排他參加比賽,時長半年。那時裴言行只想著參加完比賽之後再找個偶然時機出現在宋予初面前,相處融洽之後再進行表白。

結果他參加完比賽回來,卻得知有人跟宋予初表白,而且她還同意了!

那會把裴言行氣得夠嗆,自己賭氣幾天沒去打探宋予消息。可最後還是沒忍住。

再次遇到宋予初是在圖書館,那時她坐在窗邊學習。那是一個很唯美的、可以令裴言行記很久的畫面,桌面上是堆積如山的書籍,窗外是夕陽下落的殘陽,唯美且絢麗。

而她,舉著手機拍著,手機裏是定格下來的夕陽,她臉上難得露出暖暖的笑意,像柔和的微光在蕩漾。嘴角上挑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與殘陽融為一體,洋溢著淡淡的溫馨。

她自然的笑,卻總是很容易令人著迷,每一次都縈繞在裴言行心頭,無法抹去。

那時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做第三者的沖動想法,管他小三、小四還是小五,即便宋予初會厭惡他,但那又如何,只要能陪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裴言行走上前,距離宋予初的位置僅存三張桌椅的距離。心臟在澎湃跳動,掌心在攥緊出汗,腳步在輕快漂浮。

可就這麽短短一段距離,卻親眼目睹陸驍出現在宋予初身後,擡手握著宋予初擡起手機拍照的手,另一只則虛懷抱著她的腰。

最後兩人相視一笑。

裴言行楞神站在原地看著,聽著周遭同學羨慕的議論,攥緊的手倏然一松,鼓起的勇氣也驟然沈落谷底。

在宋予初轉眼看來的那一秒,裴言行很快轉身離開。

直至大學畢業回國,裴言行也沒再見到宋予初一次。他將自己沈寂於學業中,大學四年的生活不是比賽就是學習。

那時裴言行頹廢的想,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從始至終的擦肩而過。

現在這麽回想起,裴言行還是覺得心梗厲害。

宋予初瞧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姿態,也能隱隱約約猜想到他心裏怎麽想,擡手拖著他那張賭氣又十分別扭的臉,笑說:“我怎麽不知道你醋意這麽大?”

裴言行忍不住吐槽:“你一年樂意見我幾次,你能知道什麽啊。”

“……”

宋予初按耐內心的不爽,故作耐心道:“你那時又不告訴,我怎麽知道你來牛津了。”

“所以說我告訴你,你會跟我談戀愛?”

宋予初楞了一瞬,堅決搖頭:“不會。”

“……”

裴言行攥著她手腕的掌心用力,把身量嬌小的她扯到面前,凜聲一字一句道:“有時候真討厭你這張直來直去的嘴,凈說不出我愛聽的!你猶豫幾秒說出這話,我看你心裏還好受一些!”

宋予初盯了他半瞬,耐心全無,丟下一句:“你這人真難哄。”

很快轉身背對他。

用後背面對他。

表示自己內心不爽。

兩人前不久剛從浴室出來,宋予初身上只套了見單薄的吊帶睡裙,後背用兩條細跟交叉相連,整個纖薄肩頸都露出,入眼一片雪白,像質澤細膩瑩潤的珍珠,讓人移不開神。

裴言行盯著入神,也沒在意她最後那句話,仿若無阻地湊近,胸背相貼,他摟過她的腰,從後面緊緊貼著她。

他的身體在緊密靠近時顯得並不安全。宋予初眉心一跳,後背肌膚相貼的情況下,溫度傳遞,潮熱在此刻一觸即發。

“你往後點……”

宋予初用胳膊肘戳他。

豈料,裴言行越來越過分,肌肉緊實的胳膊緊緊壓著她的腰,扣緊在她懷裏,下巴抵在她頸窩,溫熱氣息讓她緊張又拘謹,身子瞬間僵硬。

感知到懷裏人的僵硬,裴言行闔上眼,語氣平緩:“放心吧,這兩天超標了,在弄下去,真就得死在這床上了。”

霎時,只有一絲光亮的臥室陷入死寂,連兩人的氣息都弱了。

“……”

一句話落,成功將宋予初整得連呼吸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靜默須臾,宋予初冷不丁說了句:“但是你硌到我了。”

周遭氣氛瞬間凝固起來,然而身後人卻無動於衷,繼而平淡道:“沒事,你繼續睡你的。”

宋予初欲言又止,只能心裏慢慢腹誹。

腰後這麽明顯的觸感,這怎麽能睡得下去?

無奈中吐出一口濁氣,靜默望著被紗窗覆蓋的玻璃窗。外邊月光柔和似絮,驟亮的高樓大夏為此刻增添幾分光彩,如一盞盞天燈懸在幕色中,讓這霧氣氤氳之地添了些光暈。

宋予初盯著出神,不知不覺間目光很快落在面前那塊玻璃窗上,身後昏黃的燈光映照出他們此時此刻的模樣。

看不出具體模樣,輪廓倒十分鮮明。

連著工作好幾天,後又馬不停蹄跑來國外追宋予初,裴言行這會有點困乏,說完那句話便很快沈默下去,圈著她過於纖細的腰身落下眼睫。

聽著耳邊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這兩年來,宋予初第一次感受到異國他鄉,有人時刻陪伴身邊的滿足感。

她在他懷裏轉身,朝後仰頭看著那張半陷入枕間的側臉,隱匿在昏暗中,卻無法掩蓋他面容的俊朗。

盯了半瞬,宋予初半撐起身子在他唇瓣落下一吻,淺嘗輒止。

剛想挪開,卻不經意撞進裴言行眸底,他輕輕撩開眼瞼,眸中透出幾分迷蒙和夢幻的餘溫,氤氳的瞳孔在她臉上打量一番。

宋予初抿緊唇,不著痕跡緩慢挪動軀體躺下,試圖挽回自己偷親的證據。

頃刻之間,裴言行蹙緊的眉眼一松,俯首很快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宋予初還在被這舉動整得雲裏霧裏之間,耳畔很快響起他熟睡初醒,低啞的聲音:“別鬧了,睡覺。”

聲音很輕,同時也很溫柔。

宋予初還在因為這句話而心悸,下一秒,裴言行輕輕一攬,順勢將她攬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垂頭,薄唇湊到了她額間,輕輕落下了一吻。

這兩年時間裏,他時常被顧時禮拉去看過看國外愛情電影,電影裏說,親吻額頭,是所有接吻方式中最委婉表達愛意的方式。

這代表著的是愛情裏的珍惜,珍視。

那天,裴言行還不屑一顧調侃顧時禮這個單身狗居然通過看電影來學習愛情技巧。

而此時此刻,他猶如打臉般對宋予初用了這一方式。

不過他還挺喜歡的。

……

次日一早,裴言行還在睡夢中便很快被宋予初驟然拉開的窗簾而亮得刺眼,擡手擋住陽光的照射,言語略顯不耐:“你大早上幹嘛呢?”

“起床。”

宋予初雙手叉腰,沒回答他的問題。

裴言行翻身背對她,“不想起。”

宋予初在他背影片刻停留,面容倒平靜,腳尖一拐往茶幾那邊走去,邊走邊說:“行,那我就先走了,房卡我放茶幾上,你記得去退房。”

裴言行猛然掀開被子,赤腳快步走到茶幾那邊,霸道攬著人腰往床上丟,隨即自己像只八爪魚抱緊對方。

動作流暢劃一,宋予初躺在床上都還未回過神。

“你幹嘛?”宋予初用手肘推搡他,“你放開我!”

裴言行一口咬住她頸側,惡狠狠問她:“你又想跑哪裏去?”

見掙紮不開,宋予初也懶得費勁:“出去玩。”

裴言行撐起身子端詳她幾秒,蹙眉問:“又丟下我?”

宋予初回視他,“叫你起床也不起,那只好我自己去了。”

“真的?”

宋予初腦袋埋在他胸口,聽他胸腔震顫,心跳聲一下一下,無奈道:“那我剛剛是不是叫了你起床嘛?”

裴言行揉揉她烏黑發絲,淡聲問:“行,勉強信你。”

說完起床朝浴室走去。躺在床上的宋予初沈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坐起身感嘆道:“感覺你好像比以往瘦了許多。”

浴室咯響起模糊聲音:“可能是餓的吧。”

宋予初下床走到浴室門口,問他:“為什麽?”

“思春唄。”裴言行漫不經心道,“天天思,夜夜思,可春就是不回來。”

宋·某春沈默:“……”

不想繼續與他搭腔,丟下一句你好土便走了。

宋予初當初選擇來愛爾蘭就是聽說這邊風景挺不錯的,而且還聽鐘黛兮說過這邊的關於傳言中的婚姻法,好似說這是不能離婚的城市。

也不知真假。

當初選擇來愛爾蘭主要是因為近且沒去過。

然而當宋予初站在街邊看到裴言行從不遠處開著那輛黑色大G沖她挑眉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來源。

……

遼闊無垠的荒漠化地緣中,只有筆直的馬路以及漫天無邊的荒土,最原始的目的地,宋予初並不知曉,但至少這次不是孤獨一人。

“看著那麽認真,想好我們這次目的地究竟是去哪了嗎?”

裴言行側眸看向旁邊副駕駛上,宋予初腿上敞開一張不知從哪掏來的地圖,墨鏡被卡在頭頂,一縷縷飄逸灰色長發被窗外微風吹開,露出那精致漂亮的臉蛋。

即便前路不知去向,她臉上也毫無慌張之色。

聞言,宋予初低垂的眉眼一蹙,隨後將地圖丟給他,“看不懂,你來看。”

裴言行在旁邊剎車,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今天是他們自駕游的一個月後,中途鐘黛兮與周遲來愛爾蘭找他們,後來因為鐘黛兮家裏出了點事便是都柏林分開。

宋予初對待旅游景點便是都想去看看,本來還顧及裴言行不能出來太久,畢竟家裏有孩子,還有公司要管。

沒想到卻得到另類的回答:“這公司離了我就不能轉了?你未免太瞧不起你老公了吧。”

“至於孩子,都兩歲了該學會如何自力更生了。”

聽著這番言論,雖然聽著像是在調侃,但也能明確知道裴言行早已做好萬事準備了。

比起誰最能甩開身上擔子,沒人能比得過裴言行。

上能丟給裴敬,下能甩給裴景越。

而他倒樂閑,丟出去就往外跑,毫無顧忌。

裴言行坐在車內研究地圖,對於研究地圖,這都已經是高中學的知識了。進入大學,學業以及比賽整整包攬他的四年,有些東西早已忘得透透的。

一時半會沒註意到宋予初,她早已下車沒了動靜。

荒郊野嶺的,周遭沒什麽來往車輛,隨意停靠也沒什麽太大問題。裴言行下車,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尋找宋予初身影。

“老婆?”

找到她時,她已然不知何時坐在車頂上。愛爾蘭天氣早已入初夏,宋予初身上穿著咖啡色牛仔短裙,上半身黑色吊帶,套著件短裙同款外套,腳上一雙黑色長靴。

大G車頂寬而平整,宋予初雙手舉起手機給遠處奇異風景拍照,一腳踩著後車座車窗上,另只則隨意耷拉著。

斷壁殘垣外,殘風時不時吹來,吹亂了兩人頭發。

“在拍什麽?”裴言行仰起頭問她。

宋予初仔細打量手裏照片,回他:“隨便拍拍,帶回去給那倆小孩看看。”

“怎麽不想著下次有空待他們一起來?”

“我喜歡的,他們不一定喜歡。”宋予初收好手機,眺望遠方,“他們要是喜歡,自然也會來。”

宋予初收回目光,緩慢轉移到裴言行身上,他穿著與一件白色T恤,套著見較為花裏胡哨的襯衫。這一套衣服倒將他身上那股閑散、慵懶展現到了極致。

她微輕佻眉眼,眼裏漾著笑,手掌撐著車頂,身子前傾,正好將左側鎖骨下的紋身顯露出來。

那是她與裴言行來這裏一周後紋的,也是裴言行最喜歡親咬的位置。

所以她紋了個與裴言行相關聯的紋身。

——Dreamboat&YX。

當晚,兩人進行床事時,裴言行盯著這處看了許久,連帶著之前瘋狂親咬也變得溫柔撫摸。

自那時起,宋予初便知道,裴言行很好哄。

只要你朝他走出一步,下一秒,他會毫不猶豫朝你走出一百零一步。

無論正反。

殘陽與烏雲交疊,夕陽西下那一刻,天空漸漸浸染上一層柔和絢麗的琥珀色,愈漸愈深,宛如走向世界盡頭,將最完美的殘影流轉至人間。

微風再次拂起,裴言行扭回頭,與她對視。

目光掠過她的眉眼、劃過她的面容,最後落在她微微凸起的鎖骨,以及那明顯的紋身上。

裴言行很喜歡那一處。

那裏是她的心臟上端的位置,有著獨屬於他的烙印。

刻畫入肌膚,深刻於骨子。

這也同時回應了他們當初和好的那一句。

——“你得愛我一輩子。”

Dreamboat。

——理想愛人。

這便是她的回答。

或許他們相愛的時間不算太早,但所幸最後終究還是你。

片刻的寧靜過後,宋予初朝他伸出手:“裴言行,下次我們去看雪吧。”

在初雪裏相愛,在愛意中死去。

裴言行接過她的手,展開懷抱,在她投入那一秒,虔誠且認真道:“好。”

此生的遺憾,那便都埋進雪堆裏,長出來年的最虔誠的希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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