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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新帝 不過都是被操控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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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新帝 不過都是被操控的傀儡。……

李知樾收回視線, 他聽到南寧在城門外的呼喊聲,狠下心,不再回頭看。

“公主!”

南寧聽到城門後的廝殺聲, 眥目欲裂,她拼命拍打著城門。

勵行伸手攔她, 險些被她身上的力道撞開,他沈聲道:“將軍!今日能出城已是不易!我們絕不能再回頭——!”

“將軍!”

南寧握住刀柄的手有些顫抖,她呼出一口氣, 腦海中不斷閃過祖母被刺穿胸口、子鐸堂弟被淹沒在禁軍馬蹄下的畫面……還有公主下令關閉城門決絕的眼神……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扭頭看向身後臉上蒙了血塵的南府軍, 他們都曾是阿爺身邊的老部下, 阿爺生前點他們入京也是有自己的良苦用心。

南寧將刀尖插入地面,痛苦地閉上眼, 她內心無比煎熬,最後終於艱難開口。

她拔了刀,毅然決然地翻身上馬。

“我們走!”

-

城門內,兩軍對峙。

方才南潛刺入馬腹的一劍, 令李弘摔下馬,受了重創。

原本禁軍人馬驚惶失措地就要將他送去醫治, 可李弘為稱帝野心,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讓人重新將他扶上馬背, 而後追趕上來。

見到李知樾,以及他身後禁閉的城門, 此處早已沒了南寧的身影。

他大怒:“李知樾!”

公主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他身上。

李弘質問:“南寧不僅假借男子身份與你成婚,後來更是棄你於不顧, 你竟還護著她!?”

李知樾鳳眸微斂:“我就是要護她。”

話音落下,身後立馬湧上大批手持盾牌的潛龍衛,形成一道防線。

“李弘,今日你若束手就擒,還來得及。”

李弘冷笑:“本王又有何罪?”

李知樾站定原地:“設計謀害聖人,欲篡奪皇位!又幽禁中書令蘇懷公,以其長子蘇少檐威脅,矯詔修改調任陵東人選!”

“太子已薨,這皇位本該就是本王的,何來篡位一說。”

“更何況,聖上久病,怕是神識早已不清了。本王是為江山社稷著想,修聖上之誤!”

李知樾嗤了一聲:“倒是冠冕堂皇。”

“陵東若是因此而亂,你李弘就是千古的罪人!”

李弘咬牙切齒:“本王就不信陵東沒有南家不行!更何況你李知樾又想以何種身份阻止本王?”

他看到李知樾身後裝備精良的潛龍衛。

“是大周的公主?還是被南府休掉的棄婦?”

寧王深知長平公主李知樾自幼心高氣傲,怕是受不了這般折辱。

可李知樾聞聲,神情依舊平靜。

“以大周子民的身份。”

不論是為大周安定,還是為自己的私心,他都會放南寧離開長安。

只有她在,陵東道與燕平府才在。

“今日本公主在這,誰也別想再踏出這座城門半步。”

-

南寧帶著南府軍連夜北上,奔赴陵東。

李弘原本還不死心,命人調動未州府軍圍殺南寧,並令一隊從另一側城門追殺。

前有未州府軍,後有禁軍,南寧帶著那麽點人馬,又無軍需補給,怕是插翅難飛。

李弘推算,未州雍和縣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可誰料,南寧在雍和縣前突然打了個回馬槍,直接生擒了李弘派去的三十名禁軍,將他們身上的東西扒了幹凈,命人換上了禁軍甲胄,與未州府軍在雍和縣匯合。

李弘坐鎮京城,是遙領的未州府軍,禁軍被擒的消息根本沒來得及傳回去。

等到李弘反應過來時,南寧已經帶人在未州休整一日,補充好水糧軍需後,在當地府軍的相送下,大搖大擺離開了未州,直接北上,橫渡渭水。

南寧過了渭水,怕是再難追回。

李弘擔心太後會生異心,連夜命人銷毀所有自己手中的罪證,又買通朝中幾位官員,想讓他們明日在先帝靈堂前將他推上皇位。

李弘自認為已經做到天衣無縫,自己手中也有太後與信王的把柄,對方總該忌憚自己三分,卻不料二人反撲的速度如此之快。

那日他與李知樾在城門前對峙,直至天際泛白,兩軍消耗得都差不多了。

太後的人姍姍來遲,以南寧一事容後再議為由,不僅收回了李弘手中的部分禁軍兵權,並將李知樾禁足在公主府內。

第三日,南寧渡渭水的消息傳回京城後,李弘正期待著幾名官員接下來的表現,忽然被湧上的禁軍團團圍住。

-

真正的寧王李弘一歲便已病逝,如今的寧王是當年宮女害怕聖上怪罪,從民間抱養回來的孩子,並非皇嗣,是以李弘被貶為庶人。

緊接著謀害聖上、囚禁蘇氏父子的罪名接連而下,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人當場誅殺。

靖容帝駕崩,寧王篡位被斬,只剩下了肅王一人。

那個不願外出建府,聽聞一點風吹草動就躲在皇宮裏瑟瑟發抖的李丕,就如同當年的靖容帝一樣稀裏糊塗地被人推上了皇位。

-

李丕登基,改年號興平。

由信王監國,扶持新帝,直到能夠獨立朝政的這一日。

李丕年少時就沒有一日好好學過書,腦袋裏裝的都是如何玩得高興,如何玩得盡興,對治國之策簡直狗屁不通,比起當年的聖上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這消息傳到南寧耳中時,一行人正在河平關附近的河流邊歇腳。

一路上各方追兵不斷,南寧連跨六城,抵達了河平關,將追兵耍得團團轉。

再過幾日,他們便能抵達陵東道境內。

勵行打滿水壺,又將打濕的帕子拿給病懨懨的李平月擦臉。

小郡主隨他們趕了多日的路,為不拖累眾人,堅持不要馬車,與南寧同騎,因為太過勞累感染了風寒。

緊接著,他又湊到南寧身邊來蹲下:“看來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扶持肅王李丕。”

南寧沒有否認。

勵行繼續道:“我在邊關就聽過他在京城裏鬧出的混賬事,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

而這樣的人,最適合成為傀儡。

南寧垂下眼眸,陷入了沈思。

城中這段時日的鬧劇,想必都是出自太後與信王的授意。

這種手段他們並非第一次使用。

先是找出一只替罪羊,攬下所有罪名,再以肅清朝政的名義站出來,順理成章地扶持新帝。

李弘從一開始,就是一顆棄子。

南寧暗忖。

怪不得,太後要讓謝柬之出京剿匪。

太後對謝柬之雖有些防備,但常家子弟不堪大用,他也是太後手中唯一能重用的人選。

這一局必須有人要死,但謝柬之得留下。

是以太後借口收回龍武軍兵權,交到常煦手中,再過給李弘。

李弘此人狼子野心,早就覬覦皇位多時,最容易被人煽動,手段狠起來更是不管不顧,太子的死與他也脫不了幹系。

李弘急功近利,定是沈不住氣。以那些人的謀算,李弘若能殺她,是再好不過,若是不能,也就罷。反正他們扶持肅王登基的目的已經達成。

不過,恐怕這並非他們的最終目標。

狼子野心的。

除李弘外,怕是另有其人。

-

自采石場一事發生之後,李丕就躲在宮中不肯出來,即便是想尋美人喝酒做伴,也是打賞下面的宦官,叫他們偷偷摸摸將人帶進宮裏來。

那日他聽到聖上駕崩,而二皇兄帶人追殺南寧,與皇妹在城門對峙的消息,嚇得更是連屋門都不敢出,抱著腦袋鉆在床底。

他心知自己這個二皇兄,一向不喜歡自己,害怕他若是稱帝之後,自己也會落得先太子那般下場。

最後還是宮人提起要為聖上處理後事,連拖帶拽地將人拉了出來。

中途他只見過李弘兩回,每一次都不敢擡頭與他對視。

李弘也對自己這個膽小如鼠的皇帝嗤之以鼻,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裏。

如今正是國喪,滿京城掛滿了白幡,原本還賴在宮中不肯建府的李丕連夜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吵鬧著要盡快搬出去。

誰料,他還沒來得及離開,便得到二皇兄被斬首的消息。

緊接著他的屋內烏泱泱地闖進了一大批臣子,淚涕橫流地在他面前跪下,請他主持大周朝政。

李丕前二十年都光顧著玩樂,根本沒有好好讀過幾日書,別說處理朝政,讓他寫幾個端正的字都難。

他看到底下那些一臉嚴肅的老臣就坐不住,生怕下一刻就挨訓。

李丕也怕信王。

從很小的時候就怕。

起初,年幼的李丕還曾隔三岔五就喜歡往信王府跑。

那時在他眼中,信王總喜歡拿糕點招待他,還送他東西,終日一副笑瞇瞇的可親模樣。

那會兒太子整日溫書,二皇兄不待見他,而皇妹總是因為惹太後老人家不開心被禁閉,李丕只能和街巷裏的野貍子玩,那些小家夥親人,便會跟著他到信王府去。

皇叔明明一副很是喜愛它們的模樣,還叫他將貍子都留在他府上。

可李丕每回去,總會少這麽兩只。

皇叔說它們還有野性,是自己跑了。

李丕信以為真,直到那次他又送了兩只出生不久的野貍到信王府,離開後不久想起東西遺落,中途折返,親眼看到皇叔一改往日溫和的神情,硬生生地將他送去的兩只野貍子給掐死了。

尖銳的慘叫聲,以及頭骨清脆的“哢嚓”聲響,成了李丕年幼時揮之不去的噩夢。

從這之後,他瞧見信王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李丕清楚,信王就是一只披了溫順羊皮的豺狼,遲早要將自己吞食幹凈。

-

李知樾是在李丕正式登基的三日後被放出的。

他整日面對這信王與太後,心中實在害怕,死活不肯上朝,還是太後松口要放李知樾出來,他才勉強妥協上了一日朝。

公主府解禁後,李丕立馬就派人將李知樾從府上接到了宮裏。

揮退周圍的宮人之後,他見了他李知樾就哭。

如今前有狼後有虎,他總覺得人人都要害他,他誰也不信,只信李知樾。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皇妹刀子嘴豆腐心,絕不會害他。

“皇妹,我、我實在不是當皇帝的料子……我害怕……”

“看到那些老臣,我就兩腿發軟。”李丕抹了把臉,“從前、從前還有蘇令公在旁,他是正人君子,當過我的老師,也從不會因我愚笨罵我,可他這幾日因為家中的事不在……”

“還有那些奏折,我看不懂……”

“皇妹、你去與他們說,就說誰想當皇帝,就叫他們將皇位拿去吧……”

李知樾閉了閉眼,嘆了口氣:“聖上,皇位不可兒戲。”

“聖上”二字將李丕嚇得一個激靈。

他臉色一白:“皇妹,你就像從前那般喚我好不好,我害怕……”

李知樾原本想說君臣有別,不可再像往日那般。

可他擡頭看到李丕煞白的臉色,最終還是有些不忍。

“皇兄。”

李丕面色這才逐漸緩和過來,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他拉著李知樾的手腕:“皇妹,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他們先殺了太子,又殺了二皇兄,他們不會連我……”

“皇兄!”

李知樾正色道,“你是先帝最後的皇子——”

李丕嗚咽:“可信王也是李氏血脈。”

他膽子雖小,對讀書的事一竅不通,但並非什麽都不懂。他懵懵懂懂能感覺得到,自己之所以站在這裏,都是太後與信王在背後推手。

太子也好,二皇兄也罷。

不過都是被操控的傀儡。

他們一定還想要他的皇位。

那些人滿心算計,終日在他身側,他怎麽能安心地坐穩這個皇位。

他害怕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

李知樾冷靜道:“信王手中如今唯一缺的便是兵權。李弘將京城攪亂,致使禁軍人馬折損三成,已引起底下將士的不滿。謝柬之不日便要回朝,龍武軍的兵權又會交還到他手中。”

李丕嘴唇顫抖:“可謝柬之也是太後的人。”

李知樾道:“太後突然將謝柬之打發出京,暫時奪了他的兵權,最後交還時卻折了這麽多人,他心中不可能毫無芥蒂。”

“可、可是……”

“如今北衙人手不足,宮中的巡防還需從各州的府兵番上進京補缺。”

“皇兄,這是最好的機會。”

李丕茫然地眨了眨眼:“皇妹的意思是……”

“重組禁軍,直接聽命於天子。”

-

重組禁軍的事有李知樾從中插手,又經蘇令公提議,很快被拍案定下了。

過程比李知樾想象中的更加順利。

只是他心中的另一件大事還未落下。

設局謀殺先帝的罪名最後雖扣回了寧王李弘身上,南寧手中又有先帝封南凜為安榮親王,爵位可世襲罔替的聖旨,但此事依然需要朝廷重擬詔書,正式為她封爵。

然而太後與信王的人卻刻意壓下南寧手中有先帝遺詔的消息,在城中放出流言,說南寧私自出京不回,這是要反。

此事李知樾那日他就和李丕提及,卻遲遲不見動靜。

李知樾眉心蹙緊,思緒又拉回公主府解禁,他出府入宮的那日。

那日,直至入了夜,李知樾才起身離開。

他與李丕講了許多。

都是教他如何能在今日的局面立身的謀算。

起先李丕還聽得格外認真,後來反覆與他確認自己性命暫時無憂,就對他的話提不起太大興趣,只是勉強地答應自己會學習處理朝政後,一歪頭睡著了,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

信王李祈似乎也察覺到李丕懼怕自己,他便也不再強求。

除了處理一些必要的政務,以及朝會,他幾乎不會親自出面。

不過這也並不代表他放棄了控制李丕的機會。

他將從前跟著李丕一同長大的小太監鄧良找了回來,轉手命人獻給了李丕。

李丕十四歲那年,鄧良因得罪了李弘身邊的人,被人尋了個由頭,貶到烏甸鍘草。

當時李丕還鬧了許久,後來費了許多心思,都沒能將人弄回來。

鄧良自少時便一直跟著李丕近身侍奉,兩人年紀相近,李丕也一直將他視為玩伴。

李丕如今坐在高臺上,就是孤家寡人。瞧見昔日的好友重新回到自己身邊,李丕別提多高興,不顧下面的文臣反對,扭頭就將他提至內侍監。

此舉正中信王下懷,便這麽順利地批下來了。

李知樾聽聞此事,入宮提醒。

可李丕當著他的面滿頭答應,轉眼就把他的話拋在了腦後。

鄧良為人機敏聰慧,能言會道,對李丕的喜好也是了如指掌。

他知李丕不喜批閱奏折,便替他代筆;見李丕厭倦太傅留下的課業,背地又幫他完成;李丕若是被下面的臣子惹得心煩,他便偷偷領美人入宮給他唱曲兒消遣,還與他鬥起了蛐蛐。

李丕原先還有些坐不住,覺得自己這般是不是辜負外邊那些臣子。

鄧良卻哄他:“如今您才是皇帝,整個大周還不是您說的算。”

如此一來,鄧良很快徹底博取了李丕的信任,甚至將新組禁軍的護軍中尉這等要職給了他。

反觀李知樾那邊——

他入宮次次都是為勸告。

時間一久,李丕也嫌煩,便告訴他沒有宣召下次不得隨意入宮,並讓他日後該與其他人一樣喚自己為“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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