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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純粹 公主最擅長大大方方地對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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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純粹 公主最擅長大大方方地對人好。……

南寧回府後先去看了祖母。

老夫人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早已不見從前精神氣十足的模樣了。

她坐在床頭陪祖母說了一會兒話,祖母問起了南潛去向,卻也被她含糊而過。

等到老夫人休息下, 已是傍晚。

南寧起身回書房時,正好碰到前來尋她的何校尉。

“將軍, 人已經找到了。”

派出去的金吾衛大致摸清了南潛的去向,不過他藏身之處在右金吾管轄的地界,抓人這事南寧叮囑過需隱秘, 他們不敢貿然行動, 便換了身常服蹲守。

“我們的人一路尋到了昭行坊的開善寺, 只不過……”何校尉摸了摸鼻子, “又叫他跑了。”

“開善寺後院確實有小郡主生活的痕跡。”

何校尉雖不清楚南潛究竟為何要藏小郡主,但出於對南寧的信任, 並沒有多問,只是根據她的吩咐做事。

子鐸既帶著小郡主一起,定是沒有從前跑得那般快。

南寧的食指在案上叩了叩,站起身。

“最後發現他是在何處, 我同你們一起走一趟。”

何校尉心裏有些犯難。

他心知南寧這幾日因為給南凜將軍送葬之事忙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機會, 連書房的座椅都未捂熱又要同他出門。

何校尉小心翼翼睜開一只眼。

這人就算鐵打的,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將軍真要去?”

南寧點頭。

何校尉見她意已決,只好點頭應下。

當二人出了南府, 行過一道坊門,忽聽街邊的百姓講起了公主府近日發生之事。

“你們聽說沒, 今日公主似乎得了什麽病,公主府上的人到處重金搜羅民間大夫去給公主治病。這診金足足三百兩!”

“什麽病偏偏得要民間的大夫去治?”

“這我就不知了……”

“……”

南寧聞聲駐足,視線忍不住落在那群說話的人身上。

公主病了……

她雙眸有些失神。

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何校尉回頭側目看向她, 記憶中將軍與公主感情一直甚好,怎麽這會兒說和離就和離了。

他見南寧面上有些擔憂,詢問:“將軍要去公主府嗎?”

“公主要尋大夫,本將軍去了又有何用?”

南寧神色很快恢覆如常,她搖了搖頭,擡步離開原地。

“不了。”

-

夜色寂靜。

一個身影行於昏黑的街道上,迅速繞過幾條巷子,在一道門前停下了腳步。

此人正是剛從昭行坊回來的南寧。

她仔細過問了開善寺的僧人,又對後院進行一番搜查,整理出幾條線索後,立馬命人順著它們繼續尋找南潛下落。

安排好一切後,南寧已是疲憊不堪,她租了輛馬車原本打算回南府,可不知怎麽的,她兜兜轉轉地站到了公主府側門前。

今夜的公主府格外奇怪。

南寧沒有感受到任何潛伏周圍潛龍衛的存在。

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可即便如此,南寧依舊沒打算進去。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默默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南寧倏地回頭。

“南將軍就打算這麽離開嗎?”

公主拆了白日裏的滿頭金釵玉飾,烏發披散於肩,身上攏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素白長袍,提燈站在臺階上,正垂眼靜靜地看著她。

月色清輝灑下,襯得他的臉色格外蒼白。

“既然都已經站在門前,為何不推門進來看看本公主?”

南寧不知該怎麽回答,沈默片刻後。

她嘆了一聲:“京中近日並不太平,公主別再將潛龍衛撤下了。”

李知樾聲音冷硬:“本公主撤不撤府內的潛龍衛與南大將軍又有何幹系。”

“公主府所處畢竟是臣所率金吾衛管轄地界,臣……”

“不勞煩南大將軍費心。”

二人之間的氣氛再度陷入了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南寧終於有了動靜。

她將一件東西從袖下拿出,遞到公主面前。

“從胡人商隊地方買來的果子幹,臣覺得公主應當會喜歡。”

李知樾看都沒看一眼:“本公主不要。”

南寧懸在半空的手一僵,便將東西收了回去。

公主見狀,將眉頭皺得更緊了。

“本公主說不要,你便不給了嗎?”

“臣……”

“南大將軍性子執拗,什麽事都不肯輕易撒手,為何到了本公主這就不同?”

南寧倉皇擡眸。

李知樾嗓音冷冽,盯著她的眼睛,質問:“為何這般輕易地退縮了?”

這般輕易的,就要與他和離。

“對不起……”

近日宮內動靜不斷,蘇令公自三日前被叫入宮城內一直沒有回來。

蘇少塵原先還沒覺得什麽,可時間一久,就發覺了不對勁。

他原想進宮尋他阿爺,莫名其妙被人刺殺,好在附近的金吾衛及時趕來……

而他兄長蘇少檐前日一早離開蘇府,本是要去官署,卻突然不見了蹤影。

謝柬之沒有任何征兆地被派出京城,龍武軍如今交到了常家子弟手中,如今宮城、皇城到處都是禁軍的人馬,比起平日幾乎翻了一番……

如今主理陵東道事務的人選聖上還未定下,這明裏暗裏的各方勢力鬥爭才剛剛開始。

她心裏沒有任何把握。

南寧啞聲道:“公主日後會遇到比臣更好的人。”

“是。”公主淡聲道。

“南大將軍為人固執沈悶,別扭擰巴,不善言辭,更不懂人情……本公主自然能找到比將軍更好的。”

南寧垂下視線。

李知樾:“可本公主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南將軍。”

南寧呼吸一滯,怔然擡頭。

他擡起下巴,問:“將軍心中既有本公主,為何不能再堅持一會兒?”

南寧嘴唇嚅囁:“臣……”

聲音頓了一下。

“不敢……”

她不敢拿公主去賭。

李知樾瞧著她,忽然悶聲道:“過來。”

南寧遲疑片刻。

“到本公主面前來。”

他為見南寧,將求醫的消息傳出公主府,撤去潛龍衛後,又在這兒等了她許久。

他已經朝她的方向走了許多步。

李知樾清楚,自從龍虎堡一戰後,南寧經歷了太多,也失去過太多,她性格沈悶又固執,咬定的事,哪怕受再多的苦也絕不會松開,唯獨……

在處理自己的事情上——

她越是在意,越是擰巴。

李知樾不求她能像自己這般。

他只求一步。

只要她肯向自己走出一步。

南寧猶豫了。

李知樾沈下眼眸。

可眼底的光卻在某一瞬寸寸亮了起來。

南寧擡步朝他走了過來。

“臣……”

她嘴唇微動,正要開口。

還未站穩,便被一雙臂擁入懷中。

手中的燈“啪嗒”一聲掉落在腳邊,李知樾用下巴蹭了蹭她鼻尖,而後埋首在她發間。

“將軍是害怕牽連到本公主,才與本公主和離。”

公主的指骨勒得她手臂發疼,南寧“嗯”了一聲。

他忽然起身,斂下鳳眸,凝著南寧的眼睛,微微抿唇:“半夜三更偷偷來公主府,是放心不下本公主?”

二人的距離只有咫尺,南寧回望公主,目光卻如何也收不回來了。

她微微出神,點了點頭。

可下一瞬她就立馬反應過來。

“不。不是。”

李知樾掀起唇角:“晚了。”

他收緊手臂,俯身下來。

“已經晚了。”

南寧被勒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直到她發出一道悶哼,李知樾這才稍稍松了力氣。

“既這麽放心不下本公主,為何不親口問問?”

南寧移開視線。

“公主身體……哪裏不適……”

李知樾抓著她的手放在胸口前,呢喃道:“痛。”

“痛死了。”

“這兒都快要被人給捅爛了。”

南寧心頭一緊。

她目光無措,過了好一會兒才鎮定下來,垂落在公主的手上。

她在內心掙紮了一會兒:“公主的手還疼嗎?”

那日她離開時,聽到公主說劃傷了手。

李知樾將她的手往胸膛上按得更緊了些。

“沒有這兒疼。”

她說:“對不起,公主……”

李知樾彎下身,蹭著她的頭發,用指尖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對不起本公主哪了?”

輕攏慢撚。

“……”

南寧抿緊唇角。

“那便是不知了?”

“……”

南寧想到了子鐸堂弟,想到了小郡主。

“臣無法對公主坦誠。”

自從得知子鐸帶走了小郡主後,南寧更加不知該如何面對公主。

“現在也來得及。將軍說什麽,本公主都原諒你。”

南寧搖了搖頭。

“臣不求公主原諒。”

這句話又將李知樾氣到了。

“那你求什麽?”

此事一直是南寧放不下的心結。

要求便求無愧於心吧。

她掙紮了半晌:“其實小郡主……”

“南潛。”

南寧猝然一怔。

公主神色平靜:“就為這個?”

她訥然點頭

“金吾衛既能查到的事,潛龍衛自然也可以。”

潛龍衛是公主出宮建府之前,聖人親自在十二衛與禁軍中挑選出的精銳,僅供他一人差遣。

南寧在得到小郡主的線索不久之後,李知樾也收到了潛龍衛傳來的消息。

“起先,本公主並不知南潛用意。”

後來確認平月那丫頭性命無虞,又有南寧追查,他也沒過多幹涉。

隨著越來越多的消息傳來,還有先前幾個案子的線索,李知樾也大致猜到了南潛究竟想做什麽。

“周慶的案子與他有關,是嗎?”

南寧頷首。

南潛為南崇將軍之子,他父親因世家蒙受了十年的冤屈,他心中有恨不足以為奇。

七大族雖一夜之間接連倒了兩家,但也摻雜著兩家因式微,被其餘幾大世家聯手排擠出替罪的緣故。

剩下的,不好動。

“唯有邱家。”

邱家多年前就被剝奪了接近大周權力中樞的資格,最近卻是動作不斷。

瘦死的駱駝到底比馬大,南潛如今任大理寺司直,憑一人之力如何能制衡一個世家?

“唯一的手段,或許只有效仿皇兄。”

南寧蜷起了手指,唇色蒼白:“是。”

李知樾端看著面前的人兒。

此事涉及畢竟是南寧的親人。

她是關心則亂,擔心平月的安危,也擔心堂弟犯下大錯,背地才會亂了陣腳。

這段時間,南寧一直追查南潛下落,卻還忘了一人。

——邱佑貞。

南潛的目的既然是嫁禍邱佑貞,可此人近日在京城到處走訪,在郭城進進出出多次。

南潛有許多機會能夠嫁禍他。

但他並沒有選擇動手。

李知樾隱隱察覺到。

——他在猶豫。

-

“這事既然已經說開,就算結了一樣心結。”

李知樾問。

“剩下的呢?”

南寧心頭一悸,低頭道:“過些時日。”

至少等到赴任陵東道的人選定下來。

李知樾生氣道:“你還是要逃?或是說將軍心裏有其他人了?”

南寧誠懇回答:“只有公主。”

公主故意道:“沒聽清。”

“臣,心裏只有公主。”

公主聽完,蹙緊的眉頭立馬舒展開了。

他將南寧的身體朝自己懷中摟得更緊了一些。

“本公主真的高興極了。”李知樾貼著她的耳畔說道。

聽著公主話語間揚起的尾調,南寧的情緒微微有了波動。

李知樾看到她眼瞼下一片青黑之色。

“這幾日又不曾好好休息?”

南寧目光閃躲。

下一瞬,身體便被人橫抱起。

南寧整個人瞬間繃緊。

“公主!”

李知樾態度強硬而又霸道,不由分說,抱起她轉身就往院內走。

“將軍心悅本公主,卻害怕牽連,才與本公主疏遠。”

這是屬於南寧的方式。

“可本公主不喜歡。”

他握緊她的手腕,“本公主只知,若是本公主喜歡,定要將整個真心奉上,處處盼她好,將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心愛之人面前,即便同苦,也是心甘情願……”

四目相對,南寧仿佛被燙了一下,驀然錯開視線。

從二人京城內相遇開始,公主便從不遮掩自己的情緒。

不高興是不高興。

喜歡就是喜歡。

簡單而又直白。

公主與她不同。

公主最擅長大大方方地對人好。

當初恨不得要將公主府的寶貝全部掏出來捧到她面前,事事也都在為她考慮……

公主的感情太過熾熱、純粹。

那是南寧自身給不了,心中卻又是最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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