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定音

這次，霍雲箏明目張膽凝著姜季成，伸手，“姜先生，眼光不錯。”

姜季成同他握在一起，“承蒙您謬讚。”

兩人默契地選擇當做陌生人，只不過霍雲箏的拇指刮過他的手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姜季成收回手，抿了抿唇不吭聲。

“手鏈很漂亮，國內只有兩條吧？”霍雲箏談笑自若，“韓總大手筆。”

“應該的，我愛人配得上最好的。”

姜季成默默嘆一聲氣，他倒是不知道這條手鏈有多貴，只覺得平常戴著不方便，白天沒戴，為了晚會他才戴上，霍雲箏一會兒說他戒指漂亮，一會兒又說他手鏈漂亮…

霍雲箏不可置否地笑笑，說了句“有空再聊”便走了。

看著霍雲箏挺拔的背影，他問□□：“你們認識嗎？”

“不算認識。”□□模棱兩可，說：“雲市做生意的應該沒人不認識他，家大業大，幾乎各個行業都有他家的份，不過，他挺可憐的。”

“嗯？”

“我聽說他父母和姐姐前幾年死於空難，他們家就剩他一個，有錢有什麽用，”□□松開他，喝一口酒，“家庭完整和睦才最重要，金山銀山都換不來我父母，還有你。”

姜季成瞥一眼站在他們身後的柳子皓，捏緊酒杯，垂下眼，輕輕“嗯”一聲。

拍賣準時開始，霍雲箏被理所應當地邀請入座最佳坐席，可他拒絕了，當著眾人的面走到最後一排最靠右的位置老僧入定，像極了上課時不願認真聽課的學生。

他跟□□坐在中間靠後，跟最後一排大概隔了8、9排人，姜季成對拍賣不感興趣，但能端出一副全神貫註的模樣，其實心裏在想其他事，比如助理怎麽看他，比如□□會不會跟助理也說過那樣好聽的話，再比如，霍雲箏。

一輪又一輪，一只漂亮的藍裏透白的花瓶擺上展示臺，他伸長脖子看了眼，□□湊過來，“喜歡嗎？”

“還好。”他靠回椅背，離他遠了些。

“拍回家，跟家裏那只花瓶做個伴。”

“不用了。”一百萬起價的花瓶，跟粗制濫造的手工花瓶擺在一起，不倫不類。

然而□□擡手了，他自顧自說：“寶貝兒，我知道你還生氣呢，別生氣了啊，原諒我吧。”

姜季成皺皺眉，沒回答。

展示臺上匆匆跑上去一個人，覆在拍賣師耳邊說話，現場響起不小的交談聲，接著，那人退至一旁，拍賣師的聲音通過音響傳至會場每個角落。

“霍先生加價一百萬。”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嘩然，霍雲箏對其他東西興致缺缺，這是第一次叫價。

姜季成垂眸，想，哪有人這樣加價的。

沒人再跟霍雲箏叫價。

除了□□。

姜季成看著□□將價格擡到三百萬，又聽著拍賣師喊：霍先生加價一百萬。

探究、好奇、興奮的目光在他們和霍雲箏身上來回梭巡，姜季成覺得不自在，按住□□的手，說：“不要了。”

“難得你喜歡。”□□拍拍他的手背，似是安撫。

價格喊至七百萬，現場已經沒有任何討論聲了，安靜得像在看電影，主角之一為了哄人，揮金如土，主角之二毫無緣由，像在享受追逐的過程，什麽時候停，怎麽停，都由他說了算。

“□□，我不要了。”

□□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鬼，不聽他的話。

“霍先生出價，2000萬。”

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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