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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有冬日* 雪還是好大,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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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有冬日* 雪還是好大,不知……

冬,首爾,烈焰聖杯S7全球總決賽。

現場觀眾的歡呼聲大到後臺都能清晰聽見,言戒靠在露臺邊,吹著冷風,偶爾吸一口煙,煙頭的火星燃燒出一點點光亮,又迅速暗淡下去。

“想什麽呢?”

橙花找了過來,拍拍言戒的肩,問他借了個火,自己也叼了支煙:

“不在自己家主場就是不得勁,瞧那現場都是韓國人,找個咱的燈牌都費勁。”

“這樣,等明年吧。”言戒輕笑一聲:

“明年無論你在哪兒打比賽,我都得給你雇一群群眾演員,挑能喊能叫力氣大的,就喊你名字,給足您排面。我更得定做一大旗,就站前邊搖著晃著,你單殺我叫好,你被單殺我叫罵,夠不夠兄弟?”

“得了吧。”橙花嗤笑一聲,聽出言戒話裏的意思,笑意斂去:

“你……打完這場,真要走了?”

“嗯,走了。”言戒伸個懶腰:

“不打了。”

“為什麽?”

“沒意思,冠軍拿完了,打到頭了。”

“你放屁,這還沒打呢就預定冠軍了?哪有你這麽大話的人?”橙花翻了個白眼。

“嗐。”言戒跟著笑了:

“自信啊!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誰特麽還能相信你?不過,哎,說真的,能贏就打到頭了,如果贏不了……也不想再來一年了,在人生裏留點遺憾,也是另一種滋味嘛。”

“唉,也好,就是小樂他們知道了要傷心了……那你之後打算幹什麽?”

“不知道呢,先如我爸所願,找個學上上吧。”

言戒把手裏的煙按滅:

“感覺這人生啊,可能性太多了,有意思的事兒多了去了,我得挨個兒試試。”

橙花笑著搖搖頭:

“真是讓人嫉妒的心態……也好,十九歲啊,人生剛開始,就該到處去闖闖。”

“你呢?”言戒瞧著橙花:

“你也就比我大一兩歲,怎麽著,還是想繼續打?”

“是啊,我可沒你那心態那覺悟,我就是喜歡電競,甘願耗在這裏頭。”

言戒點點頭,沖橙花擡手握拳。

“加油。”

橙花和他碰碰拳:

“不讓你留遺憾,咱們拿冠軍。”

-

溱西,源灃縣。

今天下了一場大雪,積雪厚到沒過人的腳踝,阿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邊,身上癟癟的挎包裏裝著的是他的全部家當。

他邊走邊望著路邊店鋪,看見招聘廣告就停下來瞧瞧,再進去問問。

但他年紀太小了,十三歲的孩子,沒人願意用。

天氣太冷,阿樹凍得發抖。

他穿得單薄,買不起厚外套,身上只有一件撿來的不合身的夾克衫,沒法為他抵禦太多寒冷。

他的腳更是凍得快沒了知覺,全憑本能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前面有一家店鋪亮著暖黃色的燈,玻璃門上用臟兮兮的透明膠貼了一張打印紙。

阿樹走過去瞧瞧。

是招聘廣告。

他不認識招聘的聘,但記住了這個字的長相,知道這兩個字就是店家要找人打工的意思。

於是阿樹推開那扇沈重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裏面的氣味並不好聞,是泡面調味料和嗆人煙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這是一家網吧,裏面擠著很多人,基本上是年輕男人,正圍在一起對著一個電視大呼小叫。

阿樹沒關心他們在幹什麽,他瞥了一眼就徑直走向前臺:

“你好。”

前臺坐著的是個染著紅頭發的年輕女人,女人叼著煙,盯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見人進來連眼都顧不上擡:

“開幾小時?還是包夜?價格看表。”

“不是。”阿樹攏攏外套:

“你們招人嗎?我可以幹活。”

女人卻好像沒註意聽他說什麽,片刻,只大力拍拍桌:“漂亮!”

與此同時,圍在電視周圍的男人們也爆出一陣歡呼。

阿樹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人有些懵。

他不知道自己該繼續說點什麽,就靜靜地等著,直到紅發女人終於擡眸瞧了他一眼:

“開幾小時……你什麽情況?我們這正經店,不接待未成年人哈,趕緊走吧。”

“不是,我是來找工作。”

阿樹解釋,可紅發女人又不理會他了。

可能她真的很忙吧。

阿樹想著,便沒再打擾她,想等她忙完再聊工作的事,便走了進去,自己在前臺墻邊的暖氣片邊坐下乖乖等著。

店裏太暖和了,阿樹凍僵的身體一點點回暖,弄得四肢又麻又癢,像有小螞蟻在爬。

他蜷起身體,擡眼從人群的縫隙中瞅見了那塊被人圍著的屏幕。

屏幕裏好像是某種電腦游戲,頂著紅藍條條的小人在打架,圍觀人瞧著,有時歡呼,有時嘆氣。

阿樹看不懂那些。

周邊環境很嘈雜,味道也不好聞,但阿樹卻在這難得的溫暖裏尋見一絲困意。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直到一陣歡呼聲響起,店裏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瘋了似的叫好。

這聲音把阿樹吵醒了,他有點懵地睜開眼睛。

“贏了贏了!臥槽!SG牛逼!!!”

“啊啊啊他媽的多少年了終於贏了!牛逼!!!”

“臥槽今天兄弟們包夜我請了!!”

“Spring牛逼啊我靠!!!他媽的五排誰來?!!”

“哎!”

正在出神,阿樹突然被一道女聲喚回了神:

“小屁孩,你在這待著幹嘛?我說了我們這不招待未成年人,你趕緊走吧!坐這兒多礙事,影響生意呢。”

“對不起。”阿樹從地上站起身,解釋:

“但我是來找工作的。”

“找工作?”女人打量他一眼,擺擺手:

“我們要會用電腦的,而且你年紀太小了,幹不了,趕緊回去找你爹媽去吧,這都幾點了?”

“哦……”

阿樹垂垂眼,被拒絕了也沒說什麽,只把自己懷裏的挎包重新背在身上,擡步走了出去。

女人吸了一口煙,原本沒多在意,可她瞧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看他一點不糾纏也不留戀,就那麽安安靜靜走出去,開門時遇著冷風還打了個哆嗦。

小孩看起來單單瘦瘦的,身上的夾克衫也臟兮兮的不合身,褲子那麽薄,還短了一截,露出來一節光禿禿的腳腕子,連秋褲都沒穿。

他就背著個小破包站在檐下,擡頭望著越下越大的雪,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嘖。

女人撇開視線,煩躁地吐了一口煙圈。

他媽的,世界上可憐小孩多了,要是每個都管,那她還活不活了?她是慈善家嗎???

但是……

女人看了眼店裏的電視屏幕。

屏幕裏,五個年輕人站在臺上捧起獎杯,店裏的人看見這一幕,又是一陣歡呼。

算了算了。

女人有點煩躁地嘆了口氣,像是做了什麽決定,走過去拉開門,瞧著那個還沒走的小少年,開口時語氣不算很好:

“哎!”

“?”阿樹回頭看她。

“算了,今天大家都高興,我也不趕你走,你進來吧。”

女人讓開身子,讓阿樹進來,問:

“看著土巴巴的,認字嗎?”

阿樹點點頭:“會一點。”

“幫著給客人送送泡面飲料之類的能幹不?”

“可以。”

“能幹你就留下,給我當個跑腿小弟也行。但先說好,我不要事兒多的人,幹了就安安心心幹,不能喊苦不能喊累,也不能懶,工資我給不了你太多,一個月五百,行不行?”

“夠了。”

阿樹點點頭,又問:

“包吃住嗎?”

“嘖……”女人似乎有點猶豫:

“好麻煩……你可以跟著我吃,我吃什麽你吃什麽,一天一兩頓,住……我這沒宿舍,你住就只能住店裏。”

阿樹又點點頭,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有地方待就可以,睡地上也行。”

“可以,就喜歡你這種不挑揀的。”

說著,女人看了眼單子,從烤腸機夾了兩根烤腸遞給阿樹:

“一根你吃,一根去送給三號機。”

阿樹擡手把烤腸接到手裏,看看烤腸,又看看女人,而後認真地給她鞠了一躬:

“謝謝你。”

“哎不用不用……算你命好,今天總決賽贏了,我心情好,做點好事兒。”

女人說完,便坐回前臺,去做自己的事了。

而阿樹如她所說去給三號機送了烤腸,回來時,他在電視機前頓住腳步,瞧向裏面的畫面。

女人剛才說的什麽總決賽他沒聽懂,屏幕裏在演什麽,他也看不懂。

他只看見裏面有一個亮晶晶的大獎杯,還有五個捧著獎杯的年輕人。

那是離他很遠的東西。

於是他收回視線,回到了暖氣片旁,靠著那片溫暖坐在了地上,咬了一小口手裏的烤腸。

雪還是好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

但好在,他有了落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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