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有大漏勺。 他是我男朋友。

關燈
第70章 有大漏勺。 他是我男朋友。

言戒沒想到自己一大早還能在江南岸屋裏見到別人。

不過江南岸睡著確實不容易醒,助理估計得每天揣著房卡進來叫他起床,這活兒幹得也不容易。

瞧那小孩一臉大受打擊的模樣,快化成石頭碎為粉末隨風而去了都,言戒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麽來解釋安撫一下他受傷的心靈。

於是他斜斜倚著墻,一邊刮胡子一邊瞧著小孫,道:

“其實我能解釋。”

小孫木僵僵轉過身來盯著他,一臉幽怨:“請。”

“如果我說我是到附近旅游來了結果忘帶錢包一時身無分文只好求助江老師,結果那麽巧江老師就在這兒而且人美心善說可以收留我一晚……我說哇塞還有這種好事所以感恩戴德地在他這住了一夜,你信不信?”

可能言戒也覺得自己這個解釋牽強得有些離譜,自己都沒忍住笑了。

小孫滿身幽怨立馬增添了一絲憤恨:

“我看起來很像低智兒童嗎?”

言戒遺憾地聳聳肩:“那我就沒辦法了,等我刮完胡子再狡辯。先叫你哥起床吧,別耽誤事兒了。”

“……”

好吧,他說的對。

小孫按下了心裏的怨氣,走到床邊,兩手晃晃江南岸的肩膀:

“哥,起床了哥。開工!開工!!”

聽見他的呼喚,江南岸迷茫地睜開眼睛。

放空幾秒鐘,他看看小孫的臉,再看看床頭鬧鐘裏的時間,意識到自己該醒了,於是慢慢坐起身子,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件衣服就準備往身上套。

但下一秒,他聽見了小孫冰冷的聲音:

“那件不是你的。”

“……”

江南岸睜開眼睛確認一眼。

還真不是他的。

剛開機的大腦緩緩轉動,江南岸想起了什麽,往自己旁邊的位置瞧瞧,沒人。

停頓片刻,他自然地扔開手裏那件上衣,重新找見自己的,撈過來穿在身上。

這期間,小孫一直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他看,江南岸坦然接受了那些目光,穿好衣服後才擡臉問:

“怎麽了?”

小孫錯開身子,擡手怒指刮完胡子倚在門邊看戲的言戒:

“他為什麽在這?”

“?”

“他是不是跟你睡一起了?”

“。”

“為什麽!”

“……”

“哦……”江南岸看了言戒一眼,慢吞吞答:

“他是我男朋友。”

這六個字一出,屋子裏另外兩個人都傻了。

言戒沒想著江南岸能這麽快跟身邊人承認戀情,原本站這兒是想聽聽他家江老師能面不改色編出多離譜的謊話來哄騙小朋友,誰想江南岸藏都不帶藏,就這麽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他不自覺挺直了腰桿,唇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有人歡喜有人愁,小孫的意識有點恍惚,就像頭頂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將他狠狠劈成了兩半。

Spring……男朋友……

是他理解的那種男朋友?

這事應該早就有跡可循了,但小孫以前一直不敢往深想,一直在給自己洗腦他們只是友情。

可是……

小孫好崩潰:

“哥你好歹騙騙我呢?!”

江南岸有點不解:

“為什麽要騙你?”

“我……”

小孫又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

哭在自己精心伺候了這麽多年的漂亮白菜突然彎了還被豬拱了。

笑在他哥是親哥,真沒拿他當外人。

江南岸見小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樣,疑惑地歪了下頭。

再看看小孫身後的言戒。

言戒站得像個兵,渾身上下寫滿驕傲,仿佛恨不得把“沒錯我的確是江南岸男朋友我們是在談戀愛”一行字打成金的頂在腦門上。

見他這個狀態,江南岸頭頂好像有個小燈泡亮了一下——

他好像喜歡自己這樣做。

“你……你談戀愛……還是跟Spring談戀愛……哥你知道談戀愛是什麽意思嗎???”

小孫自己消化半分鐘,還是覺得沒法接受:

“是不是他哄你騙你了?啊?你喜歡他嗎?是不是他說花言巧語迷惑你了??”

“我知道。沒有。不知道,在學。”

江南岸挨個回答了小孫的問題。

小孫懵了。

在學?

喜歡這玩意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怎麽還能學來的??

果然還是被騙了吧!!!

小孫想給虹姐告狀,讓食物鏈頂端的女人來制裁他們,但是哥那麽信任他,連騙他都不忍心直接把自己的戀情告訴了他,自己能轉頭把哥出賣給虹姐嗎?

小孫在感情與理性之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直等他陪江南岸做完妝發到達片場甚至直到午休開始,他都沒能做出一個抉擇。

從酒店到片場的路上可能會有站姐和代拍,如果言戒跟江南岸一起出現被拍到會引起不必要的爭議,因此他並沒有送江南岸去片場,陪著吃過早餐後就自己回了房間,等著中午再拎著自己的小飯盒以探班為名去給他寶貝送飯。

今天是個大晴天,天空湛藍一片,春日陽光曬在人身上,令人覺出些許暖意。

片場的主演們都有自己的房車,休息時都待在裏面。

言戒提前問了小孫他們房車的牌號,雖然小孫對他沒有好臉色而且極不情願,但看在他是來送飯的面子上,還是給了。

言戒哼著小曲找過去,他到的時候,江南岸的車裏除了小孫,還有盛豫加和姜閃閃。

他進去時聽見一片歡聲笑語,姜閃閃笑得很開心,手舞足蹈,像是在講八卦。

言戒拎著飯盒,擡手摘了墨鏡,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哈嘍啊——”

姜閃閃話音一頓,楞了一下,轉頭看見是言戒,有點驚訝:

“老春?你怎麽在這?!”

盛豫加也有點意外,他朝言戒點點頭算作打招呼,又看看江南岸。

江南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言戒看,言戒擡手朝姜閃閃揮揮,邊走過來,很自然地擡手把飯盒往桌面上一放,答:

“我?我來探班啊。”

“探班?”

姜閃閃本來想問“探誰的班”,但腦中過電般閃過幾條線索,她又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沒必要多問這一句廢話了。

她幹巴巴地笑了一聲,話鋒一轉:

“還帶了探班禮物呀。”

“禮物?不是禮物,是江老師的午餐。”

“哦——”姜閃閃心裏一抽抽,忙幫著打圓場:

“哇塞,你們關系真好,我也好想有一個給我帶午餐的朋友哦——”

言戒輕笑一聲,正準備順著這話再開個屏,但在他開口前,身邊另一道聲音插進來:

“他是我男朋友。”

“……”

姜閃閃:“?”

盛豫加:“?”

小孫:“?”

言戒:“???”

江南岸沒註意其他人瞪大的眼睛和突然變得死寂的空氣,他只悄悄觀察著言戒的表情。

言戒好像有點震驚,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放松下來,笑得有點無奈。

見這反應,江南岸默默在心裏點點頭。

嗯,他確實喜歡。

其實事情如何,姜閃閃和盛豫加兩個人都多多少少能猜到一點,他們原本想當做無事發生就這麽平靜地裝傻下去,但沒想到江南岸承認得這麽痛快,痛快到他們人都傻了,然後不約而同地在心裏想著同一件事——

江南岸真的知道談戀愛代表什麽嗎?知道他對象和他都是男生嗎?知道這種事在現在的環境下是不能張揚的嗎?為什麽說得這麽自然?

難道在他眼裏,我們的關系已經到了可以隨時塞一嘴這種能引爆微博的大瓜的程度了嗎?

兩個人心情覆雜,眼觀鼻鼻觀心,剛才的八卦好像也不好笑了,很快就各自找借口離開了這裏。

午休時間不長,言戒陪江南岸吃完午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給他當了半天助理,陪他做妝造、陪他跑片場,正好近距離感受一下江老師的工作生活是什麽樣。

今天下午要拍攝的劇情,前情是仇家蓄意報覆諸葛問雲,卻又礙於他的身份動不了他,便將目標放到了他的知己摯友。他提前收到了摯友即將有難的消息,本想前去報信救人,卻沒想到他拿到的消息其實是仇家故意透露,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引他到場,去目睹那慘烈的畫面,給他一個教訓。

諸葛問雲心心念念要救摯友性命,騎馬狂奔趕到摯友居處,卻沒想到看見的是摯友一家慘遭殺害,鮮血染紅了小院,摯友護著懷中幼女,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友人一家和和睦睦,原本擁有安穩無虞的下半生,卻遭飛來橫禍死於非命。而這一切,全拜諸葛問雲所賜。

這場是大情緒戲,江南岸和導演確認過細節後,騎在馬上獨自醞釀片刻,朝導演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而言戒帶著工作人員的掛牌,戴著墨鏡站在遮陽棚下,望著那邊的江南岸。

劇組每一場戲都是分開拍攝,並沒有成片看起來那麽連貫,情緒銜接對於演員來說是最大的考驗。

但這對江南岸來說似乎很輕松,他用短短幾秒鐘時間就能變成另一個人。

言戒見識過江南岸一秒進入角色的能力,但無論看過幾次,每當那個畫面落在眼裏,他還是會有一瞬的恍神。

打板的那句“Action”好像是一句咒語,喊之前是江南岸,喊之後,鏡頭裏的人就成為了角色本人。

章導很看重《帝師》這部戲,找的妝造團隊也是業內頂級,給江南岸設計的妝發很好地掩蓋了他身上那點冷漠的氣質,襯得眉眼溫和,若再配上他入戲時改變的氣質和眼神,便能將諸葛問雲的儒雅詮釋到極致。

他長發束起,一身白色長衫,騎一匹黑馬,穿過竹林趕到友人住處,因為太過著急,他下馬時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來不及整理儀容就沖進小院,卻在剛靠近時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還有院中那幾具屍體。

諸葛問雲緊繃一路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紅了眼圈,張張口,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往日與諸葛問雲把酒言歡的好友,還有他的父母妻女,都死在了屠刀下。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

諸葛問雲踉蹌著撲過去,抱住友人的屍體,眼睛通紅,痛到極致便是無聲,許久才終於找回聲音,發出撕心裂肺一聲哭嚎。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被那濃郁到快要凝成實質的痛心和悲傷打動,吵鬧的片場都安靜了些許。

爆發式的哭戲持續許久,導演才拿起話筒:

“卡——!”

故事在那一刻被叫了暫停,江南岸跪坐在地,自己低著頭緩了片刻,才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站起身,回到導演身邊看剛才錄下的畫面。

章導邊看邊點頭,眼神裏都寫著滿意:

“過了,特別好。”

大情緒戲一條過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說,江南岸點點頭,表情早已恢覆如常,但眼睛還紅紅的,眼眶裏未流盡的眼淚隨著他點頭的動作往下掉。

言戒就在旁邊,看著這模樣是真心疼。

他從兜裏摸出紙巾,原本想直接給江南岸擦擦眼淚,但想起旁邊這麽多人,他動作又一頓,只把紙巾遞到江南岸手裏,讓他自己來。

章導註意到了這邊,順著言戒的手瞧瞧他,感覺這工作人員有點眼生,應該不是組裏的人,再看好像和江南岸認識,便隨口問:

“來探班的朋友啊?”

“嗯。”江南岸點點頭,看看言戒又看看導演。

經他確認,言戒很喜歡自己主動和別人分享他們的關系,還會為此感到滿足和開心。

於是江南岸擡手用紙巾擦擦眼淚,零幀起手,十分自然道:

“他是我……”

這三個字蹦出來,言戒立馬拉起一級警報,動作比腦子還快,閃電般伸手死死捂住了江南岸的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