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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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爬山
國慶來爬泰山的人還是很多。
應琰他們走了一路堵了一路, 趕在九點左右到了紅門。
雖然天已經全黑了，但到處燈火通明，應琰靠在邢湛身邊站著, 除了有點冷之外，整個人異常精神和興奮。
“你朋友快來了嗎？”豆不凡問站在路口等待的漆原。
“一分鐘。”漆原盯著手機共享位置上離她越來越近的顧珩, 有點激動地說。
應琰心裏也好奇, 好奇是不是自己那不成器的朋友, 他手揣著口袋，晃悠著傾靠向邢湛，“想不想知道來的人是誰？”
他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 揣著自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小傲嬌, 是只有在邢湛面前才會表露的模樣。
“想。”邢湛側身拉高他的黑色沖鋒衣拉鏈, 配合地回應。
“我來了！”
應琰還沒張嘴呢，顧珩就背著黑書包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一下車就去酒店放了行李箱, 之後刻不容緩地趕來。
晚上挺涼的, 入秋的風裏已經捎帶這冷氣，顧珩跑得臉紅紅的, 不知道是不是熱的還是凍的。
“顧珩？”
站成一排的各位發出同款疑問, 被風吹的猛地縮了下脖子。
“你就是漆原那個朋友？”
“不對啊！你不應該是應琰朋友。”
“有情況啊！”
許星一語道破。
應琰想過去幫顧珩打掩護，剛走到他旁邊就被顧珩擡手搭上肩膀, 沖他擠了下眼睛後，笑得沒皮沒臉的解釋, “哎呦，這不是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
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眼神卻直勾勾盯著漆原，應琰也是服了。
“那我們出發吧！”
“嗯！出發！”
剛走出兩步，他就拽著顧珩小聲問，“老實說，怎麽回事兒？什麽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別和我說你小子沒歪心思。”
顧珩被說的啞口無言，他看著應琰一旁視若無睹的直視前方的邢湛，嘴笨笨地說，“這不是還在追嘛，只能說是朋友，沒追到之前不想讓她被起哄，傳出去不好 ，等追到了再告訴你們。”
“那就行。”應琰松了口氣，他是有點顧慮在的，害怕顧珩不認真，只是提了一嘴就不管了，“長點心，用心追，我們都給她把關呢！”
“不是二火。”顧珩故意加大音量，就想讓邢湛聽見，“你怎麽還沒過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你不應該向著我。”
應琰：“……”
“我沒向著你嗎？”
顧珩理直氣壯，“沒有啊！”
應琰：“……你是太陽嗎我向著你。”
顧珩氣的求助邢湛，“你平時能說過他這張嘴嗎？”
邢湛笑了笑，又在憋什麽壞招。
“看看——”顧珩爭的理還沒擺出來，就被邢湛的下一句話噎了回去
“說不過就親。”
應琰：“……”
“邢湛，你完了！”
顧珩：“……”
他一定是吃飽了撐的才混跡在小情侶中找狗糧吃。
拄著拐杖，踏上漫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臺階，好在行程並不寂寞，同行的人有很多，四處皆是手電筒的光亮，走兩步應琰就看一眼山頂，想要登頂的願望也愈來愈強烈。
八個人走的各有各速度，但都不相上下，邊走邊聊，大約三小時之後，到了中天門。
體力已經消耗一波了，大家杵著拐杖站在稍作休息之後繼續出發。
也有一同上來的，氣喘籲籲地坐在臺階上，選擇止步在中天門。
都是選擇，都是風景，都有機會。
“你們聞到了嗎？。”豆不凡坐在地上閉上眼睛使勁聞。
“聞到了，我媽給我做的糖醋排骨。”
“嗯，很香。”
“就是這個味~”
“你們有病啊？”豆不凡笑著睜開眼睛，“我說攤位的烤腸味！”
其他疲憊的幾人也被逗笑了。
“你還在腦子裏幻想的時候，我們可已經買來了。”
應琰吃著一根，和邢湛一起走過來。
“好香！”豆不凡眼裏都有光了，他哆嗦著雙腿站起來，從邢湛手裏的袋子裏給他和許星拿出兩根，聞著味說，“阿湛，吃了你買的這根烤腸，小小泰山，我速速拿下！”
“別吹了你，烤腸都被你吹冷了。”
許星從他手裏拿過一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你去給他們分。”
應琰拍了下邢湛。
邢湛回來後，應琰吃的滿嘴油，他從口袋掏出紙，直接面對著應琰給他擦了。
應琰沒躲，不等他擦完就把手裏的半截烤腸遞到邢湛嘴邊，“你嘗嘗。”
“不吃。”邢湛淡淡拒絕。
應琰：“……不解風情。”
邢湛都給氣笑了。
應琰沒管他，自己吃著，看著來時路，又看著山頂，頂著一頭被風吹的淩亂的發型，中肯評價，“值了！”
短暫歇腳之後，八個人打著手電筒開始了新一段的路程。
向南天門的路感覺更陡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書包給我。”應琰拽住邢湛，去扯他肩上的書包帶，越往上風越大，一股股往喉嚨裏鉆，應琰立起衣領，咳了咳說，“我來背一會兒吧。”
邢湛順著他的手取下書包，從裏面取出水遞給應琰，“我背就行，喝點水。”
“不累啊！”應琰接過水喝了口，“給我吧，換著背。”
“不用。”
邢湛果斷收了水杯，背好書包，拄著登山杖站在高應琰一層的臺階上伸出手，“手給我。”
應琰短促地笑了聲，周圍有互相攙扶的中老年人，有歡聲笑語活力拍照的年輕人，放小周圍的一切，放大眼前的人，應琰把手搭在邢湛手上，幾乎一瞬間，就被邢湛握緊，轉身牽著往前。
好像也不是那麽累了。
沿途有風景，身邊有朋友，眼前有邢湛。
回想起高三邢湛帶著他在雨中跑，記憶裏那抹被雨水模糊的橙色熒光條。
反覆確認，邢湛是他永遠的橙色調子。
……
粒子在宇宙銀河裏光速穿梭，永動的星河延緩了時間，黑夜還是黑夜，只不過登頂之後，黑夜也變得稀薄和觸手可及起來，仿佛輕輕一撥，黎明就會破曉。
七個小時後，一群人登上了泰山頂。
風呼呼的，邢湛幾個人穿著臨時租的軍綠色大衣靠墻坐在地上。
緩了半天，也沒緩過勁來。
雙腿感覺像是脫離身體獨自存在一樣，麻木到沒有知覺。
“冷不冷？”
邢湛側蹲著，攏緊應琰穿著的軍大衣，替他擋著風。
“還好。”
快到山頂的時候確實挺冷的，風毫不留情地刮進耳朵和嗓子，一路上邢湛都牽著他，走幾步他就會問，快到了嗎？邢湛的回答也總是如出一轍，快到了，前面就能看見了。
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有多前，反正就帶著這麽一點期冀，哄著自己走完了全程。
山頂人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他們聚在一起，俯瞰著城市的煙火與燈光，平日裏耿耿於懷裏也在這一刻終於變得渺小……
“你休學那一年去哪裏了？”這是蔔羽和邢湛說的第一句話。
其他人也紛紛被吸引過視線。
“北京。”
邢湛說。
“給阿姨治病嗎？”蔔羽揣摩。
邢湛點了點頭。
“挺好的。”蔔羽短暫從回憶中抽離，“今年過年回來嗎？”
“回。”邢湛很快答。
“上大學前應琰喝醉了蹲在大馬路上哭著給你打電話，說他不用你哄，他已經哄好自己了，求你回來，但在醫院醒來之後去看通話記錄，還是顯示無人接聽。”
蔔羽沒理頭地來了這麽一句，話音也不自覺變得有點沈重，“我們站在周圍，太陽也照進來了，他一滴眼淚都沒有，刪除了通話記錄，我不知道他是走出來了還是又把自己藏進去了，看不見的難過讓人想窒息。”
黑夜下，邢湛靜靜聽著，眼神有些空洞。
“如果想讓苦沒白吃，那就請努力幸福。”蔔羽看著邢湛，眼裏放下了一些東西，又出現了一些新的東西，對於這些新東西，長途跋涉之後，他理解了。
……
疲憊短暫被興奮和激動替代，七個人穿著黑色的沖鋒衣，戴著漆原提前準備好的墨鏡，拿著一面五星紅旗在玉皇頂前合照。
一
二
三
哢嚓
很快拍完，一群人四散開。
“邢湛，你別動。”
應琰先跑出來，向路人道謝拿回相機，快速調試之後對準邢湛，“看鏡頭。”
人都走開了，只有邢湛單手拄著登山杖站在那兒。
“看我！”
應琰手落在快門鍵上，瞅準時間快速拍下幾張照片。
“好了嗎？”邢湛問。
“急什麽。”應琰獨自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還有人要拍嗎？”
“不拍了，快走。”豆不凡說，“一會兒太陽出來了。”
“走了。”邢湛收了登山杖，帶著應琰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應琰埋著頭翻照片，好幾次差點撞到人，邢湛看不下去了，伸手抓住應琰的手腕，帶著他往前。
“人在眼前還看照片？”
“咦~”
豆不凡帶頭起哄，“我發現邢湛對你不一樣了。”
“我知道。沒以前愛的多了唄。”
應琰演上了。
“nonono。”
豆不凡擺擺手說，“他以前對你的感情很克制，現在，哼。”
“現在怎麽了？”顧珩也來湊熱鬧。
“現在愛的放肆。”
應琰：“……”
“聽見沒，收斂點。”
邢湛：“……”
“真情流露，收斂不了。”
眼前山靜臥著，川蜿蜒流著，五星紅旗飄揚著，看似靜態的每一幕都在宇宙間動態地運行著。
“太陽出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無數雙眼睛投射過去，無數個相機的快門按下，一分一秒都被放大，整個視線緩緩變亮，世界仿佛正在被喚醒。
應琰感覺有人拽了下自己的手，他在人海中側頭，聽見邢湛說：“還需要哄嗎？”
“什麽？”應琰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拉著邢湛的胳膊湊近讓他再說一次。
邢湛沒有說，輕輕一吻落在了應琰額頭。
天地交接的盡頭，太陽徐徐燃燒而出，金色霞光鋪滿雲海，我立於山巔，熾吻所愛與山川。
觸感很快消失，手被牢牢牽住。
“你剛剛說什麽？什麽需要哄嗎？”
下山之後，應琰想起來問邢湛。
“沒什麽。”邢湛看著他，“哄人這種事換我來。”
應琰可能已經想到邢湛在說什麽了。
真的早就自己哄好自己了。
哄著自己不難過，哄著自己沒分手，哄著自己他會來。
哄好了也就不應該再難過了。
尤其邢湛來了，假意哄著自己的都已經實現了，更不應該難過，也不應該讓邢湛難過。
“你閉嘴。”應琰很順利地揭過這一頁，繞到另一個話題，“說的好聽，哄的時候你真心想停了嗎？”
邢湛：“……”
說不出口就是沒有。
*
十月一轉眼就快結束了，期間邢湛和邢錦回了好幾次，不過都是去找於舒的，於舒的態度漸漸也發生了變化。
倒不是去說什麽，去了什麽也不說，只是像走親訪友一樣，帶著東西去看她，邢湛去不了的時候，邢錦就會約她出去，雖然大多數都是被拒絕，於舒一開始還會趕人或者把他們拒之門外，後來，邢湛去的時候，他甚至還會主動問一些關於應琰在學校的事情。
國慶回來，應琰已經開始實習了，在還沒有工作之前，他就堅持每個月給於舒打錢，各種比賽獎金之類，他也想證明點什麽。
xz【出門了】
yy【加班，別來】
應琰實習每天晚上結束的時候，邢湛都回去接他，唯獨今晚，突然說加班了。
【結束發消息】
邢湛把門鑰匙又放了回去，轉身去給應琰準備晚飯。
一直到他忙完，都沒有得到回覆消息。
邢湛給屋裏留了燈，穿上外套直接出了門，路上給應琰打了電話，均無人接聽。
去接他的路途中，邢湛收到他的消息【很晚，不用管我】
【吃飯了嗎】
【臨時聚餐，回家很晚】
邢湛拎著估計已經涼了的保溫盒，單手打字回消息。
【結束打電話，我去接你】
應琰秒回不用。
邢湛說了句早點回來就回去了。
晚上十一點半。
應琰拎著加班加點親手做出來的蛋糕，偷摸地打開門，先露出一雙眼睛看邢湛在不在，但屋內沒開燈，漆黑一片。
應琰放輕腳步往裏走了幾步。
邢湛自然聽見動靜了，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坐在沙發上，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冷不丁出聲，“回來了。”
“嗯？”
應琰被他嚇了一跳，一聲嗯說的尾音拐了十萬八千裏。
“你還沒睡啊？”
“過來。”
邢湛熄滅手機屏，轉頭對上應琰的視線。
“我身上一股味，先去洗洗吧。”
應琰本想偷偷布置的，現在好，被抓了正著。
“沒事，過來。”
邢湛語氣冰冷，視線緊盯著他，仿佛下一秒應琰要在家不過來，他就要過去了。
應琰沒有辦法，他把蛋糕放在進門的桌子上，就這麽走過去了。
等人一靠近，邢湛就微微起身一把拽下應琰。
“幹什麽！”
應琰被拉的猝不及防，一下子跪在沙發上，跌坐在他腿上。
“張嘴。”邢湛貼著他的唇說。
“不。”
說不的時候已經張嘴了，邢湛舌尖在他口腔裏裏外外都探了一遍，沒有奶油味。
還不罷休，邢湛埋進應琰脖頸聞了聞，犀利說，“有煙味。”
“查崗啊！”
應琰手裏玩著他的衣領，心裏的幾分暗爽全寫表情上了。
“嗯。”
邢湛也不繞彎子了。
應琰想說聚餐來著，看著邢湛這個幽暗眼神就知道騙不下去了。
“我碰見楊同山了。”
邢湛僵了一下。
應琰緊抱住邢湛，呼出很長一口氣才說，“這次他記得你的生日，托我和你說生日快樂，他現在挺好的，能養活自己，我請他吃了飯，聽他說了很多過去，他就走了。”
“怎麽自己一個人去見他？”
邢湛聲音很啞，心裏的刺痛好像沿著聲音傳出。
“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應琰說，“原本計劃他要是還找事兒，我就單方面處理，不會讓他再傷害你，但沒想到他是來道歉的，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告訴你不是讓你原諒，是讓你知道我們都愛你，所以你要喜歡過生日，像我們喜歡你一樣。”
“好。”
邢湛說，“明天一起過。”
“明天我要上班。”應琰說。
邢湛點點頭，“簡單吃個飯就可以，我給你送過去。”
應琰服了，這會兒顧及上班了，“你如果能讓我明天下不來床，我就請假陪你過。”
邢湛喉結滾了滾，隱忍說，“別激我。”
“哈哈哈，不騙你了，明天放假。”
應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兩步跑到門口打開泛黃的燈，又拿著蛋糕回來。
“邢湛，生日快樂！”
不知道是被突然亮的燈閃了下眼睛，還是被應琰準備的突然的驚喜驚到，邢湛眼裏好像有一次雲霧被剝開了，裏面的多情盡數顯現。
可能剛說完就到了十月二十五日零點。
邢湛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細看就會發現都是送生日祝福的。
應琰見狀坐在地上把蛋糕拿出來，插好蠟燭點燃，小心地端著蛋糕湊到邢湛面前，目光上移看著邢湛，把他的喜歡和祝福說給他聽。
“生日快樂，我最喜歡的喜歡。”
蠟燭的光倒映在他亮晶晶的眼眸，邢湛看著他的眼眶也變得濕潤，他往前坐了前，擡起應琰的下巴輕輕一吻。
“許願吹蠟燭吧！”
邢湛雙手合十的願望睜開眼就已實現。
應琰剜了一指蛋糕，想趁邢湛不註意抹在他鼻子上的，結果被邢湛仰頭躲了一下，指腹上的蛋糕落在了唇上。
邢湛喉結滑了下，在伸出舌尖的瞬間應琰收回了手。
“不是不喜歡吃奶油蛋糕？”
邢湛聲音有點啞。
“可以試著喜歡。”
像喜歡你一樣。
應琰有些避著邢湛的視線，有一下沒一下地地擦著手指上殘留的奶油。
“會讓你喜歡的。”
邢湛把他從地上拉起，側頭吻了上去，甜甜的，奶油讓渡在兩人舌尖。
夜色濃郁，窗簾的薄紗將裏面的世界和外面隔離開來，屋內開著暖氣，看不清人，只能看見模糊交疊的身影，應琰跪趴在沙發上，仰著脖頸，汗從一側流下。
“咬著。”
邢湛手從後繞到前面，挑起應琰的衣擺放到他嘴邊，指腹的奶油自然自然地塗抹在他身上。
夜色迷人，眼前的人也迷人。
應琰第一次知道奶油還有那麽多吃法，又抗拒又喜歡，像是毒藥，越想掙脫，就陷的越深。
“不行了，我明天上班。”
“行的，你明天放假。”
應琰：挖坑給自己跳。
邢湛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響，時不時還彈出來兩個電話。
每響起來一次，應琰就緊張一次，連帶著，邢湛也被夾的難受。
“放松點。”
邢湛粗喘著說。
“接電話。”應琰聲音顫抖不止。
“等天亮。”
天什麽時候亮的應琰不知道，只知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又快黑了。煙刪婷
邢湛第二天沒出去，只是回了趟家，挨了頓邢錦的罵。
至於為什麽挨罵，答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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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來爬泰山的人還是很多。
應琰他們走了一路堵了一路, 趕在九點左右到了紅門。
雖然天已經全黑了，但到處燈火通明，應琰靠在邢湛身邊站著, 除了有點冷之外，整個人異常精神和興奮。
“你朋友快來了嗎？”豆不凡問站在路口等待的漆原。
“一分鐘。”漆原盯著手機共享位置上離她越來越近的顧珩, 有點激動地說。
應琰心裏也好奇, 好奇是不是自己那不成器的朋友, 他手揣著口袋，晃悠著傾靠向邢湛，“想不想知道來的人是誰？”
他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 揣著自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小傲嬌, 是只有在邢湛面前才會表露的模樣。
“想。”邢湛側身拉高他的黑色沖鋒衣拉鏈, 配合地回應。
“我來了！”
應琰還沒張嘴呢，顧珩就背著黑書包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一下車就去酒店放了行李箱, 之後刻不容緩地趕來。
晚上挺涼的, 入秋的風裏已經捎帶這冷氣，顧珩跑得臉紅紅的, 不知道是不是熱的還是凍的。
“顧珩？”
站成一排的各位發出同款疑問, 被風吹的猛地縮了下脖子。
“你就是漆原那個朋友？”
“不對啊！你不應該是應琰朋友。”
“有情況啊！”
許星一語道破。
應琰想過去幫顧珩打掩護，剛走到他旁邊就被顧珩擡手搭上肩膀, 沖他擠了下眼睛後，笑得沒皮沒臉的解釋, “哎呦，這不是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
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眼神卻直勾勾盯著漆原，應琰也是服了。
“那我們出發吧！”
“嗯！出發！”
剛走出兩步，他就拽著顧珩小聲問，“老實說，怎麽回事兒？什麽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別和我說你小子沒歪心思。”
顧珩被說的啞口無言，他看著應琰一旁視若無睹的直視前方的邢湛，嘴笨笨地說，“這不是還在追嘛，只能說是朋友，沒追到之前不想讓她被起哄，傳出去不好 ，等追到了再告訴你們。”
“那就行。”應琰松了口氣，他是有點顧慮在的，害怕顧珩不認真，只是提了一嘴就不管了，“長點心，用心追，我們都給她把關呢！”
“不是二火。”顧珩故意加大音量，就想讓邢湛聽見，“你怎麽還沒過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你不應該向著我。”
應琰：“……”
“我沒向著你嗎？”
顧珩理直氣壯，“沒有啊！”
應琰：“……你是太陽嗎我向著你。”
顧珩氣的求助邢湛，“你平時能說過他這張嘴嗎？”
邢湛笑了笑，又在憋什麽壞招。
“看看——”顧珩爭的理還沒擺出來，就被邢湛的下一句話噎了回去
“說不過就親。”
應琰：“……”
“邢湛，你完了！”
顧珩：“……”
他一定是吃飽了撐的才混跡在小情侶中找狗糧吃。
拄著拐杖，踏上漫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臺階，好在行程並不寂寞，同行的人有很多，四處皆是手電筒的光亮，走兩步應琰就看一眼山頂，想要登頂的願望也愈來愈強烈。
八個人走的各有各速度，但都不相上下，邊走邊聊，大約三小時之後，到了中天門。
體力已經消耗一波了，大家杵著拐杖站在稍作休息之後繼續出發。
也有一同上來的，氣喘籲籲地坐在臺階上，選擇止步在中天門。
都是選擇，都是風景，都有機會。
“你們聞到了嗎？。”豆不凡坐在地上閉上眼睛使勁聞。
“聞到了，我媽給我做的糖醋排骨。”
“嗯，很香。”
“就是這個味~”
“你們有病啊？”豆不凡笑著睜開眼睛，“我說攤位的烤腸味！”
其他疲憊的幾人也被逗笑了。
“你還在腦子裏幻想的時候，我們可已經買來了。”
應琰吃著一根，和邢湛一起走過來。
“好香！”豆不凡眼裏都有光了，他哆嗦著雙腿站起來，從邢湛手裏的袋子裏給他和許星拿出兩根，聞著味說，“阿湛，吃了你買的這根烤腸，小小泰山，我速速拿下！”
“別吹了你，烤腸都被你吹冷了。”
許星從他手裏拿過一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你去給他們分。”
應琰拍了下邢湛。
邢湛回來後，應琰吃的滿嘴油，他從口袋掏出紙，直接面對著應琰給他擦了。
應琰沒躲，不等他擦完就把手裏的半截烤腸遞到邢湛嘴邊，“你嘗嘗。”
“不吃。”邢湛淡淡拒絕。
應琰：“……不解風情。”
邢湛都給氣笑了。
應琰沒管他，自己吃著，看著來時路，又看著山頂，頂著一頭被風吹的淩亂的發型，中肯評價，“值了！”
短暫歇腳之後，八個人打著手電筒開始了新一段的路程。
向南天門的路感覺更陡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書包給我。”應琰拽住邢湛，去扯他肩上的書包帶，越往上風越大，一股股往喉嚨裏鉆，應琰立起衣領，咳了咳說，“我來背一會兒吧。”
邢湛順著他的手取下書包，從裏面取出水遞給應琰，“我背就行，喝點水。”
“不累啊！”應琰接過水喝了口，“給我吧，換著背。”
“不用。”
邢湛果斷收了水杯，背好書包，拄著登山杖站在高應琰一層的臺階上伸出手，“手給我。”
應琰短促地笑了聲，周圍有互相攙扶的中老年人，有歡聲笑語活力拍照的年輕人，放小周圍的一切，放大眼前的人，應琰把手搭在邢湛手上，幾乎一瞬間，就被邢湛握緊，轉身牽著往前。
好像也不是那麽累了。
沿途有風景，身邊有朋友，眼前有邢湛。
回想起高三邢湛帶著他在雨中跑，記憶裏那抹被雨水模糊的橙色熒光條。
反覆確認，邢湛是他永遠的橙色調子。
……
粒子在宇宙銀河裏光速穿梭，永動的星河延緩了時間，黑夜還是黑夜，只不過登頂之後，黑夜也變得稀薄和觸手可及起來，仿佛輕輕一撥，黎明就會破曉。
七個小時後，一群人登上了泰山頂。
風呼呼的，邢湛幾個人穿著臨時租的軍綠色大衣靠墻坐在地上。
緩了半天，也沒緩過勁來。
雙腿感覺像是脫離身體獨自存在一樣，麻木到沒有知覺。
“冷不冷？”
邢湛側蹲著，攏緊應琰穿著的軍大衣，替他擋著風。
“還好。”
快到山頂的時候確實挺冷的，風毫不留情地刮進耳朵和嗓子，一路上邢湛都牽著他，走幾步他就會問，快到了嗎？邢湛的回答也總是如出一轍，快到了，前面就能看見了。
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有多前，反正就帶著這麽一點期冀，哄著自己走完了全程。
山頂人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他們聚在一起，俯瞰著城市的煙火與燈光，平日裏耿耿於懷裏也在這一刻終於變得渺小……
“你休學那一年去哪裏了？”這是蔔羽和邢湛說的第一句話。
其他人也紛紛被吸引過視線。
“北京。”
邢湛說。
“給阿姨治病嗎？”蔔羽揣摩。
邢湛點了點頭。
“挺好的。”蔔羽短暫從回憶中抽離，“今年過年回來嗎？”
“回。”邢湛很快答。
“上大學前應琰喝醉了蹲在大馬路上哭著給你打電話，說他不用你哄，他已經哄好自己了，求你回來，但在醫院醒來之後去看通話記錄，還是顯示無人接聽。”
蔔羽沒理頭地來了這麽一句，話音也不自覺變得有點沈重，“我們站在周圍，太陽也照進來了，他一滴眼淚都沒有，刪除了通話記錄，我不知道他是走出來了還是又把自己藏進去了，看不見的難過讓人想窒息。”
黑夜下，邢湛靜靜聽著，眼神有些空洞。
“如果想讓苦沒白吃，那就請努力幸福。”蔔羽看著邢湛，眼裏放下了一些東西，又出現了一些新的東西，對於這些新東西，長途跋涉之後，他理解了。
……
疲憊短暫被興奮和激動替代，七個人穿著黑色的沖鋒衣，戴著漆原提前準備好的墨鏡，拿著一面五星紅旗在玉皇頂前合照。
一
二
三
哢嚓
很快拍完，一群人四散開。
“邢湛，你別動。”
應琰先跑出來，向路人道謝拿回相機，快速調試之後對準邢湛，“看鏡頭。”
人都走開了，只有邢湛單手拄著登山杖站在那兒。
“看我！”
應琰手落在快門鍵上，瞅準時間快速拍下幾張照片。
“好了嗎？”邢湛問。
“急什麽。”應琰獨自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還有人要拍嗎？”
“不拍了，快走。”豆不凡說，“一會兒太陽出來了。”
“走了。”邢湛收了登山杖，帶著應琰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應琰埋著頭翻照片，好幾次差點撞到人，邢湛看不下去了，伸手抓住應琰的手腕，帶著他往前。
“人在眼前還看照片？”
“咦~”
豆不凡帶頭起哄，“我發現邢湛對你不一樣了。”
“我知道。沒以前愛的多了唄。”
應琰演上了。
“nonono。”
豆不凡擺擺手說，“他以前對你的感情很克制，現在，哼。”
“現在怎麽了？”顧珩也來湊熱鬧。
“現在愛的放肆。”
應琰：“……”
“聽見沒，收斂點。”
邢湛：“……”
“真情流露，收斂不了。”
眼前山靜臥著，川蜿蜒流著，五星紅旗飄揚著，看似靜態的每一幕都在宇宙間動態地運行著。
“太陽出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無數雙眼睛投射過去，無數個相機的快門按下，一分一秒都被放大，整個視線緩緩變亮，世界仿佛正在被喚醒。
應琰感覺有人拽了下自己的手，他在人海中側頭，聽見邢湛說：“還需要哄嗎？”
“什麽？”應琰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拉著邢湛的胳膊湊近讓他再說一次。
邢湛沒有說，輕輕一吻落在了應琰額頭。
天地交接的盡頭，太陽徐徐燃燒而出，金色霞光鋪滿雲海，我立於山巔，熾吻所愛與山川。
觸感很快消失，手被牢牢牽住。
“你剛剛說什麽？什麽需要哄嗎？”
下山之後，應琰想起來問邢湛。
“沒什麽。”邢湛看著他，“哄人這種事換我來。”
應琰可能已經想到邢湛在說什麽了。
真的早就自己哄好自己了。
哄著自己不難過，哄著自己沒分手，哄著自己他會來。
哄好了也就不應該再難過了。
尤其邢湛來了，假意哄著自己的都已經實現了，更不應該難過，也不應該讓邢湛難過。
“你閉嘴。”應琰很順利地揭過這一頁，繞到另一個話題，“說的好聽，哄的時候你真心想停了嗎？”
邢湛：“……”
說不出口就是沒有。
*
十月一轉眼就快結束了，期間邢湛和邢錦回了好幾次，不過都是去找於舒的，於舒的態度漸漸也發生了變化。
倒不是去說什麽，去了什麽也不說，只是像走親訪友一樣，帶著東西去看她，邢湛去不了的時候，邢錦就會約她出去，雖然大多數都是被拒絕，於舒一開始還會趕人或者把他們拒之門外，後來，邢湛去的時候，他甚至還會主動問一些關於應琰在學校的事情。
國慶回來，應琰已經開始實習了，在還沒有工作之前，他就堅持每個月給於舒打錢，各種比賽獎金之類，他也想證明點什麽。
xz【出門了】
yy【加班，別來】
應琰實習每天晚上結束的時候，邢湛都回去接他，唯獨今晚，突然說加班了。
【結束發消息】
邢湛把門鑰匙又放了回去，轉身去給應琰準備晚飯。
一直到他忙完，都沒有得到回覆消息。
邢湛給屋裏留了燈，穿上外套直接出了門，路上給應琰打了電話，均無人接聽。
去接他的路途中，邢湛收到他的消息【很晚，不用管我】
【吃飯了嗎】
【臨時聚餐，回家很晚】
邢湛拎著估計已經涼了的保溫盒，單手打字回消息。
【結束打電話，我去接你】
應琰秒回不用。
邢湛說了句早點回來就回去了。
晚上十一點半。
應琰拎著加班加點親手做出來的蛋糕，偷摸地打開門，先露出一雙眼睛看邢湛在不在，但屋內沒開燈，漆黑一片。
應琰放輕腳步往裏走了幾步。
邢湛自然聽見動靜了，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坐在沙發上，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冷不丁出聲，“回來了。”
“嗯？”
應琰被他嚇了一跳，一聲嗯說的尾音拐了十萬八千裏。
“你還沒睡啊？”
“過來。”
邢湛熄滅手機屏，轉頭對上應琰的視線。
“我身上一股味，先去洗洗吧。”
應琰本想偷偷布置的，現在好，被抓了正著。
“沒事，過來。”
邢湛語氣冰冷，視線緊盯著他，仿佛下一秒應琰要在家不過來，他就要過去了。
應琰沒有辦法，他把蛋糕放在進門的桌子上，就這麽走過去了。
等人一靠近，邢湛就微微起身一把拽下應琰。
“幹什麽！”
應琰被拉的猝不及防，一下子跪在沙發上，跌坐在他腿上。
“張嘴。”邢湛貼著他的唇說。
“不。”
說不的時候已經張嘴了，邢湛舌尖在他口腔裏裏外外都探了一遍，沒有奶油味。
還不罷休，邢湛埋進應琰脖頸聞了聞，犀利說，“有煙味。”
“查崗啊！”
應琰手裏玩著他的衣領，心裏的幾分暗爽全寫表情上了。
“嗯。”
邢湛也不繞彎子了。
應琰想說聚餐來著，看著邢湛這個幽暗眼神就知道騙不下去了。
“我碰見楊同山了。”
邢湛僵了一下。
應琰緊抱住邢湛，呼出很長一口氣才說，“這次他記得你的生日，托我和你說生日快樂，他現在挺好的，能養活自己，我請他吃了飯，聽他說了很多過去，他就走了。”
“怎麽自己一個人去見他？”
邢湛聲音很啞，心裏的刺痛好像沿著聲音傳出。
“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應琰說，“原本計劃他要是還找事兒，我就單方面處理，不會讓他再傷害你，但沒想到他是來道歉的，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告訴你不是讓你原諒，是讓你知道我們都愛你，所以你要喜歡過生日，像我們喜歡你一樣。”
“好。”
邢湛說，“明天一起過。”
“明天我要上班。”應琰說。
邢湛點點頭，“簡單吃個飯就可以，我給你送過去。”
應琰服了，這會兒顧及上班了，“你如果能讓我明天下不來床，我就請假陪你過。”
邢湛喉結滾了滾，隱忍說，“別激我。”
“哈哈哈，不騙你了，明天放假。”
應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兩步跑到門口打開泛黃的燈，又拿著蛋糕回來。
“邢湛，生日快樂！”
不知道是被突然亮的燈閃了下眼睛，還是被應琰準備的突然的驚喜驚到，邢湛眼裏好像有一次雲霧被剝開了，裏面的多情盡數顯現。
可能剛說完就到了十月二十五日零點。
邢湛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細看就會發現都是送生日祝福的。
應琰見狀坐在地上把蛋糕拿出來，插好蠟燭點燃，小心地端著蛋糕湊到邢湛面前，目光上移看著邢湛，把他的喜歡和祝福說給他聽。
“生日快樂，我最喜歡的喜歡。”
蠟燭的光倒映在他亮晶晶的眼眸，邢湛看著他的眼眶也變得濕潤，他往前坐了前，擡起應琰的下巴輕輕一吻。
“許願吹蠟燭吧！”
邢湛雙手合十的願望睜開眼就已實現。
應琰剜了一指蛋糕，想趁邢湛不註意抹在他鼻子上的，結果被邢湛仰頭躲了一下，指腹上的蛋糕落在了唇上。
邢湛喉結滑了下，在伸出舌尖的瞬間應琰收回了手。
“不是不喜歡吃奶油蛋糕？”
邢湛聲音有點啞。
“可以試著喜歡。”
像喜歡你一樣。
應琰有些避著邢湛的視線，有一下沒一下地地擦著手指上殘留的奶油。
“會讓你喜歡的。”
邢湛把他從地上拉起，側頭吻了上去，甜甜的，奶油讓渡在兩人舌尖。
夜色濃郁，窗簾的薄紗將裏面的世界和外面隔離開來，屋內開著暖氣，看不清人，只能看見模糊交疊的身影，應琰跪趴在沙發上，仰著脖頸，汗從一側流下。
“咬著。”
邢湛手從後繞到前面，挑起應琰的衣擺放到他嘴邊，指腹的奶油自然自然地塗抹在他身上。
夜色迷人，眼前的人也迷人。
應琰第一次知道奶油還有那麽多吃法，又抗拒又喜歡，像是毒藥，越想掙脫，就陷的越深。
“不行了，我明天上班。”
“行的，你明天放假。”
應琰：挖坑給自己跳。
邢湛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響，時不時還彈出來兩個電話。
每響起來一次，應琰就緊張一次，連帶著，邢湛也被夾的難受。
“放松點。”
邢湛粗喘著說。
“接電話。”應琰聲音顫抖不止。
“等天亮。”
天什麽時候亮的應琰不知道，只知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又快黑了。煙刪婷
邢湛第二天沒出去，只是回了趟家，挨了頓邢錦的罵。
至於為什麽挨罵，答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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