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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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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端倪

於舒確實是去車站接人, 碰到應琰和邢湛在一起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車子一路開過來,安靜的可怕,只有於舒時不時問幾句, 邢湛都答在情理之中,讓人挑不出問題。

車站告別兩人也都很謹慎, 一點動作上的接觸都沒有。

他們不說, 但他們都懂。

“辛苦你跑一趟了。”到站後, 於舒客氣說。

“沒事。”邢湛口吻淡淡,倒像真是來辦正事的。

“於舒。”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入耳朵。

邢湛和應琰一同擡眼看過去,身穿藍棉襖的楊同山拎著兩箱純牛奶隔大老遠打招呼。

上次見楊同山, 還是好久之前,久到邢湛都快忘了,身邊還有這個人。

“你怎麽在這?”楊同山顯然也看見了邢湛。

“你怎麽在這?”應琰反問。

“琰琰。”於舒攔下來了, “你楊叔叔回家, 我順道接他。”

差點忘了,於舒老家和楊同山是一個地方的,當年兩人一起出來打拼的。

“哦。”應琰往邢湛身邊移了一步。

“你來給我拜年?”車站沒多少人, 楊同山也沒有刻意藏著說話的聲音, 扯著嗓子說,“還是你媽不要你了, 大過年來投奔我?”

邢湛無語地盯著他, 都懶的搭話。

“他也沒理由給你拜年啊!”應琰看不得邢湛收這氣,“非親非故的。”

“琰琰。”於舒給他使眼色。

“沒事。”邢湛搖了搖頭。

“小夥子脾氣挺大啊!”楊同山把牛奶放在地上, 弓著腰手揣著口袋說,“你這脾氣你對象受得了嗎?”

“別亂說。”邢湛一瞬間變了臉色。

“咋滴?”楊同山說, “你羨慕人家有對象?也是,誰看得上你啊?”

“你別胡說。”應琰已經有點生氣了。

“喲喲喲, 你看。”楊同山指著應琰給於舒說,“還不好意思了。”

“我兒子確實沒談對象,你可能誤會了。”於舒聲色嚴厲。

“你不知道?”楊同山恥笑,“搞半天你不知道自己兒子搞對象了?”

“別亂說。”邢湛話裏帶了點警告的意味。

於舒皺眉,“把話說清楚。”

“你兒子自己說他談對象了,我上哪知道那麽清楚去?”楊同山不屑,“談就談了唄,大驚小怪的,我家的還沒人看得上呢!”

應琰真想把楊同山的嘴給糊起來。

“我怎麽不知道我說過。”應琰手心滲出汗,現在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出櫃的好時機。

“前天你們同學聚會,我路過聽你你們喊了啊,我看著挺像你。”楊同山邊想邊說,“難道我看錯了,人挺多的,反正就在你那個方向。”

於舒的心情也跟著楊同山的話一起一伏

“那是顧珩,別張口亂來。”雖然知道楊同山不認識,但應琰還是解釋了,解釋給於舒聽,“我倆坐哪都在一起,他還給他對象發消息了,不信你們去問。”

解釋的通,但於舒總覺得不太對,太巧了。

“我問什麽,和我又沒關系,不是你就不是你唄,有什麽可驕傲的。”楊同山叭叭說。

“行了,不早了,邢湛你趕緊回吧,我們也走了。”於舒說。

“好。”邢湛看了眼應琰,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楊同山。

“嘿!你是白眼狼啊。”楊同山還在後面罵。

“他不是。”應琰不滿。

“你還挺護著他。”楊同山輕嗤,“怎麽?你喜歡他?但他是個男的啊!”

說完又瘋瘋癲癲地笑了起來。

“別胡說,走不走了。”於舒臉上露出厭惡。

“走走走。”

應琰煩躁地看了楊同山一眼。

回到家,於舒沒再提過這事兒,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但面對這樣的情況,也讓應琰變的有點慌亂,拿不準於舒到底是什麽意思。

應琰想,如果最後真的被發現了,他會承認並覺得於舒可以接受,至少於舒一直以來的態度讓他這麽想了。

他和邢湛之後幾天也很少打電話,幾乎沒打過,隔三差五,於舒還會問他關於和邢湛相處的事情,都被應琰一句話簡單蓋過了。

於舒心裏有疑問,但她沒問。一開始她自我安慰,兩人孩子關系好很正常,像兄弟一樣,沒什麽問題。

但問題就出在沒問題上,細想一下,如果真的只是來送試卷,為什麽不提前聯系她去接,為什麽應琰要撒謊說他去找顧珩。一張試卷真的值得坐幾個小時的火車趕來嗎?

雖然他事後問了顧珩當天聚會發生的事情,形容也確實如同應琰所說一般,但她總覺得不太對,像是故意編出來騙她一樣。

還是說,真如楊同山所說一般——

於舒不想了,想不下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她反覆告訴自己,就當這就是事情的事實。

一切都看似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直到應琰返校上學。

心生懷疑的人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覺得如臨大軍。

到邢湛家門口替應琰搬東西的時候,應琰書包裏的手機掉了出來去,被於舒發現了。

積攢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於舒一時之間大發脾氣,說應琰不聽話了,開始撒謊了,甚至沒給應琰解釋的機會,情緒到頭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心,反覆問的就是拿手機是不是為了和其他人聯系,是不是有事瞞著他。

可能於舒心裏已經浮出答案的冰山一角了,只是她無法面對。

那天,年還沒過完,還有走街串巷拜年的人。

應琰迎著冷風站在樓梯口,遠處看著身形更單薄了,眼波一點情緒都沒有,所有想解釋的話也在於舒的質問聲中隱去。

明明雪已經下過了,卻還是冷的厲害。

那之後,應琰手機被收走了,母子倆也幾乎沒有聯系。

*

開學一周後,蔔羽在大槐樹下攔下了回家的邢湛。

“我想和你聊聊。”蔔羽直入主題,盯著邢湛的眼神也格外堅定。

邢湛沒說話,他又換回了那套薄校服,可能三年下來穿的太久了,袖口的藍色布料也被磨破了,露出裏面的一層白色。年過完,也長高了,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疏離感也更強了,更是一點情緒都不外露,讓人猜不準。

“什麽事?”兩人坐在餛飩店內。

“你很急?”感受到邢湛的態度去,蔔羽捏緊了手,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邢湛看了眼手表,放慢了說話速度,“一會去接應琰。”

應琰跟著豆不凡去查成績了,也是借邢湛一個人走的機會,蔔羽才等到他。

“開學前一天,應琰媽媽送他過來的那天,你去走親戚了,晚上才回來,不知道她走之前找我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蔔羽的每一句話都直勾勾盯著邢湛。

邢湛聽到這才擡起眼,他靠回椅子,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她知道了?”

邢湛沒有問蔔羽有沒有說,而是問於舒是不是知道了。

蔔羽搖搖頭,“知道就不會來問我了,會直接問你。”

邢湛點點頭,出神地盯著桌面上的一個光點。

“邢湛。”蔔羽叫的很重,像是要叫醒他,“應琰媽媽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的,你以為你們可以瞞天過海嗎?她遲早有一天會發現,沒有結果的事情為什麽要堅持!你們根本不是一路人,為什麽要用這一時的快樂毀了自己長遠的未來。”

“別告訴應琰。”邢湛啞聲開口。

“你到現在還在替他考慮!”蔔羽搞不懂為什麽。

邢湛很長時間都沒說話,他看了眼手表,拎起手邊的書包站起來,對蔔羽說了聲謝謝,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邢湛!”蔔羽喊了聲,沒留住。

邢湛心裏已經察覺到了於舒的猜測和態度,但他沒告訴應琰。

關鍵期,他不想應琰被影響。

*

雪消融在暖陽下,一晃就立春了。

太陽從遠處高山露出一角,世間萬物被賦予新生,枝幹抖落散落的雪花,為新芽出頭做好準備,一切充滿希望和生機。

包括應琰的成績,進步更是異常快。

當即,老劉聯系了於舒。

於舒知道後,想了又想還是來了。

一方面是放心不下應琰,一方面也是想搞清楚應琰到底有沒有談戀愛。

“趕緊!”豆不凡從後門跑到第一排的邢湛旁邊,“老劉找你。”

邢湛有瞬間的慌神,筆尖從試卷上劃出失控一筆。

他害怕於舒聯系老劉了。

邢湛蓋緊筆帽,慢騰騰地起身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一切再熟悉不過,一切也在陌生不過。

到辦公室門口,他輕呼出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裏面傳出老劉的聲音。

“怎麽回事啊?邢湛。”老劉拿著試卷抖了抖,“你們物理老師一大早拿著試卷來找我,還以為你對她的物理有意見。”

邢湛雖然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兒,但至少不是他害怕的。

“沒意見。”邢湛說。

老劉:“……”

一個轉頭的功夫,老劉看見應琰拿著英語試卷進來,便坐在座位上招手,“來,應琰你過來。”

應琰臨時變道,他早就看見邢湛了,還偷瞄了好幾眼,他以為邢湛是來領賞的,沒想到是來“領賞”的。

“你看看邢湛這個試卷。”老劉把試卷給應琰,指著卷面說,“第一反應是什麽?感覺怎麽樣?”

應琰看了眼試卷上的高分,又看了眼邢湛,肯定做出評價:

“邢湛挺厲害。”

“邢湛不一般。”

老劉一口茶嗆在嗓子,邢湛背著手低下頭沒忍住悶哼一笑。

“我讓你看他的字。”老劉直接挑明,越說越不理解,“之前不是寫的挺好的,現在怎麽了?作業太多睡迷糊了寫的?”

邢湛:“……我下次註意。”

老劉沒註意到,一旁的應琰悄無聲息地紅了耳根。

老劉嘆氣,“應琰你監督他,寫不好我找你試問。”

應琰心虛地揉了揉鼻子,心虛說,“好。”

“行了,趕緊回家吧,有事明天再說。”老劉打發兩人。

像無數個放學後回家一樣,應琰喝著一盒牛奶蹦噠在邢湛身邊。

“哥。”

應琰轉過身倒退著叫他。

“嗯。”

邢湛手插著口袋笑。

“我這次都快趕上你了,有什麽獎勵嗎?”應琰放心地倒退著走,他知道不會摔,因為邢湛看得見路,不會讓他摔,就算要摔,也會及時拉住他。

“你想要什麽獎勵?”

邢湛說完就伸出手拉住應琰的胳膊,避開眼前的溝壑,把他拽到自己身邊。

“今晚和你一起睡。”

年前這對應琰和邢湛來說可能很簡單。但自從這次來,邢湛就一直強調和應琰保持距離,應琰知道年三十那可能給邢湛留下陰影了,盡管他一遍又一遍說著沒事兒,但邢湛還是不能沒事兒。

不止這些,兩人平時手都很少牽了,親密的舉動更是少之又少。

只有晚上寫作業的時候,燈光下,細風間,書桌前,肩抵著肩,邢湛的右手牽著應琰的左手,只是此刻,應琰就覺得幸福。

“可以。”邢湛想了想,點點頭。

“那什麽。”想到這,應琰突然想起來剛才辦公室的一幕,“今晚就不牽了,你好好寫字,我監督你。”

一陣穿堂風吹過,邢湛輕笑,“我左手可以寫。”

“寫個屁。”應琰無情戳破,“畫的線路圖都是歪的。”

邢湛剛想說點什麽,餘光一瞥,瞥到一抹熟悉身影。

他收了笑,有意和應琰拉開了點距離,進門的瞬間幾乎立刻確定了。

於舒站在房子前的臺階上。

“阿姨。”

邢湛主動叫了聲。

於舒淡淡地點了點頭,註意力放在應琰身上。

應琰也看見了,他本來也想趁這次考試結果給於舒打個電話的,沒想到於舒來了。

盡管如此,應琰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於舒眼神閃過一絲受傷。

邢湛回頭看應琰,兩人眼神一對,應琰就懂了,他向前一步,走到於舒面前,叫了聲媽。

“聽你們老師說你這次考的挺好的。”於舒笑,“媽媽很高興,立馬推掉工作來了。”

應琰點點頭,“忙的話打電話說就行。”

“琰琰。”於舒走下臺階,“媽媽給你帶了些換季的衣服,你帶我上去吧,我給你收拾收拾房間。”

應琰看出於舒是想和她聊聊,他回頭去看邢湛,後者點了點頭,“帶阿姨上去吧,飯好了叫你們。”

應琰點點頭應了。

一幕幕於舒都看在眼裏,心裏只覺得更苦了,甚至有點煩躁,像有萬千線纏在心裏,怎麽都撥不散,解不開。

“邢湛。”

邢錦搖著輪椅進了廚房,眼裏也是不忍,她不是沒有看出來。

“年三十晚上你是不是去找琰琰了?”

邢湛停下切菜動作,喉結上下一滑,說,“是。”

邢錦閉了閉眼睛,“你阿姨知道了?”

“嗯。”

切菜的聲音蓋過邢湛的聲音。

“認定了嗎?”好長時間後,邢錦問。

邢湛:“沒變過。”

對於邢湛的答案,邢錦心裏可能早就知道了,她又問,“琰琰呢?”

邢湛手用力撐著案板,答,“他自由。”

“你阿姨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她也試探著問我了。”邢錦嘆口氣說,“你們都還小,這樣堅持到最後只會傷害你們自己。”

邢錦想勸他放一段時間,先顧好學習。

“我不會傷害他,也不會讓他受傷害。”邢湛也有自己的堅持,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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