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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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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住酒店

“需要我陪你去嗎?”

這是兩人自大課間後發生的第一次對話, 是邢湛先開口的。

“不用。”應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在邢湛直勾勾的註視下往裏面裝了一套睡衣,又帶上了自己的洗漱用品, 每個動作都在彰顯我今晚不回來了。

邢湛知道這是他自己選的,好壞他都得受著。

應琰忙前忙後收拾著東西, 邢湛站在原地看著, 他知道自己站在這擋道又多餘。

“知道住的酒店嗎?”邢湛又問。

“知道。”應琰不鹹不淡地回答。

兩人又沒話可說了。

以前的話題終結者都是邢湛, 現在倒是換成了應琰。

“手機帶著吧,方便聯系。”邢湛不放心地說。

“不帶了。”應琰動作頓了一下,“就一晚上沒什麽好聯系。”

似是有一堵墻, 邢湛屢屢碰壁。

“讓你朋友來家也可以。”邢湛竭力找話題。

“沒事兒。”應琰解釋都不想解釋

“吃完飯再走吧。”邢湛想讓他留下。

“不了。”應琰快速收拾好背上書包,“我帶他去外面吃,你和阿姨吃吧。”

這樣帶著明顯距離的相處讓邢湛很是頭疼。

應琰背著書包出門, “我要鎖門了。”

邢湛拖慢腳步出來站在他身後, 他知道再不問就沒有機會了。

“走了。”應琰說。

“等一下。”邢湛叫住他,挽留的話在嘴邊不說,“晚上……”

“晚上記得寫試卷。”

他本來想問晚上會回來嗎?但界限是他自己劃的, 他必須不越界。

應琰:“……”

他沒理, 下樓和邢錦打了招呼直接出門了。

*

“二火。”

長風衣厚圍巾打扮著的顧珩拖著大黑箱子從出站口跑向應琰。

這個時間好多大學生都放假了,車站大多數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大學生。

但應琰眼裏, 他這位朋友尤其顯眼。

“他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叫二火, 聽著像二貨。”應琰整個人被他勒抱在懷裏,想揍人都施展不開拳腳。

“你咋瘦了。”顧珩壓根不理他的無理要求, 反正他已經叫習慣,他按著應琰的肩膀把他轉了個圈, 上看下看坐看右看,“是不是穿不暖、吃不飽, 可憐我的孩子啊!”

“瘦個屁,我他媽比以前重了。”應琰被逗笑,拖過他手裏的行李箱帶著他朝出口走去。

“真的假的。”顧珩疾跑兩步跟上他,“學習壓力大嗎?我聽說覆讀的壓力都比較大。”

應琰:“……”

“我他媽都覆讀半年了,現在問我你覺得遲嗎?”

“我這不是看你心情不佳嘛。”顧珩琢磨著他的表情,“老實說,是不是為情所困。”

應琰沒吭聲。

“還真是啊!”顧珩一臉八卦樣,“回去必須從頭到尾跟我好好說說。”

“想不到啊!我們二火竟然動心了,我們之前以為你不會喜歡人呢,誰知道短短半年,你就給我們找了個弟媳……”

“弟媳個屁。”莫名地,顧珩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竟然自動帶入到了邢湛臉上。

“我們晚上去哪住?”顧珩說:“你不會要帶我去見冰山吧?你把他融化了嗎?”

“融化不了。”應琰回答的心不在焉,“睡橋洞。”

“好狠的心啊!”顧珩從他話音裏聽出來了一絲應琰面對他提到邢湛時的不對勁,比如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顧珩沒打算細問,沒準自己多想了,“你別說杏宜挺冷的啊!比我們那邊冷多了!”

“下雪了。”剛走出出站口,應琰定住腳步,定睛去看。

馬路上的人也在仰頭看,看杏宜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什麽下雪。”顧珩還反應了兩秒,等看到前方漫天雪花的時候,才震驚地睜大眼睛長大嘴巴,“我靠,下雪了,那咱們今晚還睡橋洞嗎?”

應琰:“……你想睡我們就睡。”

“我可不想。”顧珩取下自己的圍巾,三兩下纏在應琰脖子上,“系好,你平時就脆皮得不行,稍微凍一下就感冒。”

“你他媽才脆皮,我這學期就沒生過病。”應琰說出口時自己也覺得震驚,他好像還真沒生過病。

“喲,那冰山把你照顧挺好啊。”顧珩給他整理好圍巾。

“放屁。”應琰又不閑煩地扯下來勒到他脖子上,“我需要他照顧嗎?我身強體壯不用你們照顧。”

“你倆吵架了?”顧珩還是以前的顧珩,“你帶我去,我幫你撐場子。”

“長的有他高嗎?”應琰心裏又偏向邢湛了。

“嘿!這才半年他就把你給收買了?”顧珩嘴上不滿。

“手機響了。”應琰不想和他扯邢湛的事情了。

“我媽。”顧珩秒接。

“媽,你看我旁邊誰?”顧珩把攝像頭懟到應琰面前。

“琰琰啊!怎麽看著瘦了。”

“沒瘦阿姨。”攝像頭裏應琰看著格外乖,“顧珩開美顏了。”

後面應琰說了兩句手機就拿給顧珩了。

應琰向前走出了兩步,站在雪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觸碰,仰著頭看向雪花飄下來的方向,很高、很遠,怎麽都看不到終點,落進眼裏的時候已經是雪花了。輕盈飄蕩,視線也被帶著旋轉。

第一時間,他想到了邢湛,要是邢湛在就好了。

對邢湛說出口的不喜歡,他仿佛像是走進了死胡同一般,找不到他的出口。

應琰喉結滾了一下,擦掉了眼角滑下來的一滴淚,等再定睛的時候,意料之外看到了一步之外的邢湛。

雪落的急了,落在兩人的肩頭和發絲。

一瞬間,應琰心又跳的有點快,看向邢湛的眼神裏是藏不住的開心和激動。

“我打完了,我們走吧。”恰巧此時,顧珩打完電話走上來,手自然搭在應琰的肩膀上,卻見他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嗯?看什麽呢?”

“你們認識?”顧珩順著應琰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邢湛。

“我是邢湛。”邢湛先說。

“奧,你就是邢湛啊。”顧珩這次識趣沒當著人面提冰山,“你和二火一起來接我的嗎?其實不用……”

“碰巧遇到。”應琰目光盯著邢湛,提高聲音打斷了他的熱情言語。

“啊……”顧珩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嬉笑著說,“那是挺巧的哈,我和二火剛說你呢。”

“沒……。”應琰攔都攔不住。

“說我什麽?”邢湛眼裏仿佛一下子起了興趣。

雪紛紛而落,地上已經鋪了淺淺一層,三個人站著,肩頭都落了不少雪。

“沒什麽。”應琰淡漠阻止,“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我送你們過去吧。”邢湛腳步向前稍稍移動,原本空白的路面很快被雪填滿。

“你有事?”

應琰不明白邢湛是什麽意思。

說不喜歡的是他,現在靠近的也是他。

“現在沒事。”邢湛故意裝聽不懂,“走吧。”

應琰:“……”

二人行一下子變成三人,全程都是這位遠方來的友人顧珩在叭叭說著活躍氛圍。

“謝謝你送我們過來。”天已經漆黑了,路上的雪已經積攢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很實,滋滋地響,路燈下的飄雪如水晶一般晶瑩剔透閃著光,大街小巷都亮著暖黃溫馨的光。

“謝謝。”說不上故意還是什麽,應琰就是想氣他。

“沒事。”邢湛低下頭,眼睫輕輕煽動,抖落掉上面的雪花,掩蓋內心的落寞。他把凍僵的手揣進口袋,看上去猶豫不決想要說些什麽。

“回去吧。”應琰鼻尖被凍的發紅,下過雪,晚上尤其冷,他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嗯,註意安全,有事打電話。”邢湛向後退了兩步,看著應琰和顧珩兩人走進酒店。

*

“你和邢湛怎麽了?”顧珩一進酒店房間就打開空調,脫下圍巾和大衣。

暖氣很給力,房間很快熱了起來,應琰燒上一壺熱水,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

車上,路上,房頂上到處都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在暖黃的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酒店離火車站近,可能趕上雪天的緣故,今天入住的人格外多,門口被來的一波又一波人踩出一條專屬通道,雪落的急卻也覆蓋不住。

外面冷的讓人發顫,裏面開著空調很快暖和了起來。

“我喜歡他。”

應琰說的慢,留給了顧珩反應時間。

“但他不喜歡我。”

窗戶上起了霧氣,每一個字應琰都說的用力。

“你說什麽!”顧珩震驚,“你以前也沒喜歡過男生啊!怎麽突然就——”

別說顧珩的震驚了,應琰自己發現的時候也很震驚。

“是不是哪個環節搞錯了?”顧珩不是不願意接受,只是一時之間無法相信,“那你之前給我說的你親的人就是他?”

“你確定你喜歡他嗎?”顧珩抓耳撓腮,在原地踱步,“你要不親我試試看,萬一你弄錯了。”

應琰:“……下不去嘴。”

顧珩:“……那你之前有過喜歡的人嗎?”顧珩說著說著突然兩眼一亮,“你不會還暗戀過我吧,雖然哥風流一世,但終究心有所屬,遇見註定辜負……”

“你有病。”應琰看向樓下邢湛站過的位置,惆悵萬千地說:“我他媽以前也沒喜歡過男生或者女生,我只喜歡他。”

“行吧,你開心就好。”顧珩接受了,“那他喜歡你嗎?”

“不喜歡。”應琰垂著眼好半天才說,仿佛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你怎麽知道?”顧珩開始分析,“就憑你親他的時候他躲開了?”

“他親口說的。”應琰回去呈大字躺在床上。

“我靠。”顧珩立馬跟過去坐在床邊,“你給他表白了?”

“沒有。”應琰又把最近發生的事情給顧珩覆述了一遍。

……

“我覺得他也喜歡你。”顧珩聽完後得出結論。

“你他媽有沒有認真聽我說。”應琰氣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

“聽了啊!”顧珩急得解釋,“你聽我給你分析,他對你是特殊的,細節的方方面面,相信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不然你們吵架分開那幾天你也不會有那麽大的戒斷反應。再來說說我為什麽覺得他喜歡你。正常人在被喜歡的人拒絕之後都很傷心,都會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麽被拒絕。蔔羽為什麽找你,因為邢湛的拒絕理由是他喜歡你應琰,蔔羽才會抓著你不放,包括你說的你們那次喝酒也是,他為什麽逮著你開,他早就知道邢湛可能喜歡你了,所以才會對你那麽大敵意。”

應琰覺得自己好像被說服了,“那你說說他為什麽說不喜歡我。”

“我覺得他是因為自卑,他覺得配不上你,而且還有你媽的施壓,你媽讓他管你,是為你覆讀考更好的大學,不是讓他和你談戀愛。”顧珩說的頭頭是道,“而且他也不知道你彎的還是直的,就算你喝醉親他了,他可能會覺得你只是情緒有點上頭,沒忍住,過了這個階段就好了,這最後一條是我瞎說的,你挑著聽。”

“而且你信不信。”顧珩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信心十足地說,“今天他突然出現在火車站絕對不是巧合,他想見你。”

應琰坐在床邊兀自思考著。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得他自己來感受。

“我靠,二火。”顧珩突然一聲吼。

“說。”應琰正心煩意亂呢。

“邢湛他還在下面。”顧珩說的難以置信。

應琰立馬回過神跳下床兩步跑到窗戶邊,扒著窗戶往下看,“哪呢?”

“車後面。”顧珩說,“我看他剛到垃圾桶旁邊扔了個東西。”

“我下去一趟。”

話音落下的時候,房間門已經關上了。

明明電梯更快,但幾秒鐘的等待應琰都不想。

他快速從樓梯跑下。

心跳也隨著步伐越來越快。

邢湛單靠在一顆柏樹下,眼神始終盯著應琰房間的燈,所以當應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驚了一下。

“想被凍死嗎?”應琰看著他耳朵和鼻尖已經凍的通紅,心裏又難受起來,“大半夜不回去待在這看什麽風景。”

“我忘記問你事情了。”邢湛抿唇,輕呼出一口氣。

“什麽事?從我出門到火車站碰到再到酒店,哪一次你不能問,就非要一直等下去嗎?我他媽要是不下來你還要等一晚上?”

應琰嘴上兇的要死,心裏卻心疼的要死。

“你——”邢湛舌尖掃過幹裂的嘴唇,眼裏是小心翼翼的無措和期待,“你今晚還回來嗎?”

應琰鼻子一酸,情緒又被他牽扯到。

“就一句話你他媽忍到現在?”應琰又氣心裏又酸澀,“你沒看見我帶睡衣了嗎?”

他也無法準確說出我不回來這種話。

“好。”邢湛垂著眼睛,裏面沒有情緒。

兩人沒有說話,就這麽站著待了一會兒。

“你回去吧,我走了。”邢湛嘴唇微微張開,話音輕到就像沒有,像是自我的妥協,又像是掙紮之後的無力,這種妥協和無力比霜雪來的更盛,仿佛要將他貫穿。

“你先走,我再回去。”應琰又害怕他找一個犄角旮旯偷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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