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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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禮物

抱著應琰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淩晨。

醉鬼哭累了這會兒倒是老老實實睡著了。

鼻頭和眼尾拖出淡淡的粉紅, 邢湛洗了熱毛巾坐在床邊替他輕輕擦幹凈。

綿長又平穩的呼吸促使邢湛大著膽子小聲說:“會忘嗎?”

今晚的他等不到答案,或許明天也等不到,邢湛替他捏好被角, 關掉燈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間,邢湛翻出試卷做了兩套, 思路卻始終冷卻不下來。

筆尖可以寫出, 心裏卻想不出。

如果應琰記得, 那又該怎麽辦?他該怎麽說,應琰又為什麽這麽做?是酒精之下的沖動?還是別的心思。到那個時候呢?他又該怎麽選擇。

他不能把兩人在一起的這個過程過度簡易和美化,他要考慮各種因素, 包括兩人的未來。

如果應琰醒來告訴他不記得呢?

邢湛從褲子口袋摸出一根下車後從黃毛那裏截獲的煙,夾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轉了兩圈,掏出抽屜的火機準備點燃時, 又把打火機扔了回去。

腦子裏不可控制地想起應琰在理發店奪他煙的場面, 更何況嘴角還餘留著應琰碰過的觸感。一時之間,這煙也不是非抽不可。

如果不記得,那就不記得吧。

不用記得愛, 記得他就好。

*

一宿沒睡, 第二天還得上課。

邢湛換好校服簡單洗漱之後準備先下樓去給邢錦報個平安,昨晚回來的太晚沒來得及。

結果剛下樓就碰到悄摸摸出門的邢錦, 聽見腳步聲, 邢錦回頭的瞬間也看到了邢湛,並沒有太多驚訝, 好似早就知道了。

“媽。”邢湛叫了聲。

“昨晚回來那麽晚,怎麽不多睡一會?”邢錦把手裏拿的東西瞬間藏到輪椅後。

“醒了。”邢湛猜想她可能聽到了開門聲音了, 於是沒有多問,再看見邢錦的動作後自然而然地說:“去哪我送你。”

邢錦看上去有些猶豫, 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和兒子說。

“取錢嗎?”邢湛猜,“我去吧。”

“阿湛。”邢錦說得支支吾吾,實在張不開這個嘴,畢竟怎麽聽都覺得不像話。

邢湛等著她的後文。

“你爸同意離婚了,我們約好今天去辦理。”邢錦終於說了出來,她一開始低著腦袋,說著說著下定決心似地擡起頭看邢湛,“不用你陪,我自己打個車過去就行。”

再怎麽說,她也無法讓兒子陪著去離婚,她不想讓邢湛親眼看著自己的爸媽離婚,她只會更愧疚。

“沒事兒,行動不方便,我陪你過去吧。”邢湛臉上還有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一手插著口袋,一手貼著校服褲垂著,看上去一切都無所謂,“到地方了我在門口等你,你和他進去就行。”

“行吧。”邢錦拒絕無果,只得答應。

邢湛上樓背上書包,又專門去看了趟應琰,在叫醒他和給他請假之間,猶豫片刻選擇了後者。

他給應琰的桌子上留了紙條,稍稍拉低了他捂在腦袋上的被子,盯著他的安靜的睡顏幾秒後,輕關上門下樓。

“給老師打過電話了嗎?”邢錦在門口等他。

“打了。”邢湛把手機遞給她,推上輪椅朝路口走去。

清晨的風已經變得有些淩冽,巷口的餛飩店也換上了墨綠色的厚門簾,但還是隔絕不了那股熟悉的香氣,至於那棵原本蔥綠的槐樹,只剩枝幹搖擺在空中……

*

應琰一覺睡到自然醒,腦袋跟宕機一樣嗡嗡的,意識顯然不想自己醒來。他在床上翻了三個來回,又開始躺著施展腿腳,感覺全身經脈活起來之後才卷著被子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

三秒後,又失重般地躺了回去。

這叫什麽,越睡越困。

他睜開兩眼呆望著天花板,忽然一個驚醒跳下床去看鬧鐘。

11:30

此刻的狀態不亞於被雷劈成了兩半,這徹底完了,完全沒有挽救的機會,沒準等他收拾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學校時已經放學了。

應琰快速穿好拖鞋,第一時間是想先去找邢湛,但剛走到門口,昨晚醉酒後的記憶就一點點浮現出來。

老天爺,他是有多想吃奶油,非要去親邢湛啊!

這讓他怎麽解釋,總不能說我就是想吃奶油了,他自己都不信,更別提邢湛了。

那清晰的觸感仿佛到現在都還留著。

他還讓邢湛抱他,還哭,還親他,這非常有失他酷哥的風度。

難不成是許星昨晚親豆不凡給他留下的沖擊太大,所以他才有一學一地親了邢湛?

應琰覺得把自己說通了。

拉開門又覺得不對勁,許星親豆不凡是因為喜歡,那他親邢湛是因為什麽?

他正陷在自己的思路裏想呢,一串手機響就給他震回了現實。

應琰轉身回去從抽屜翻出手機,昨晚取快遞時看過取件碼,忘了關機直接就這麽塞進了抽屜。

“餵,二火。”還是之前的老朋友。

“你不知道我上課呢。”應琰坐在椅子上接電話,眼睛順勢瞟到邢湛留下來的紙條。

“那你接我電話?”對方嘿笑,“我猜你一定逃課了?”

應琰哼笑沒吭聲,註意力全部集中在紙條上。

【給你請過假了,鑰匙扣上有我房間的鑰匙,醒了去洗澡,吃的在鍋裏】

“怎麽不說話?”對面閑聊。

“說什麽?”應琰捏著紙條發楞。

“我靠,二火。”對面朋友說得痛徹心扉,“前面咱們可是無話不說啊,睡一個被窩長大的感情你現在就這麽敷衍我。”

“誰他媽跟你睡一個被窩?”應琰被逗笑,腦子一轉拖長話音問:“我問你個事,我以前親過你沒有。”

“那必然是——”對方也學應琰賣關子一樣不肯說完全。

“不說我掛了。”應琰激他。

“那必然沒有啊。”對方八卦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談屁。”應琰著急反駁,說完還害怕他不相信一樣可以補了句,“我怎麽可能談戀愛。”

“那你親誰了?還是被誰親了?”對方緊抓著不放。

“我親他了,但我——”

應琰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截胡,“我靠,二火,沒在一起你就親人家,霸道總裁強制愛啊!”

應琰:“……”

“強制個屁,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想親他。”

“這還能為什麽。”對方語氣急得恨不得從電話對面穿過來教應琰,“你喜歡她啊,這就是愛啊!”

“不可能。”應琰下意識就想去反駁,“他是——”

“嗯?是什麽?”

“沒什麽,掛了。”打完電話後,應琰更煩了,可他是男的。

“抓住桃花,等再過兩周哥哥放假了過來找你。”對方軍師已上線。

“哥個屁,滾吧。”應琰掛斷電話。

第一次心裏產生不真實的想法,他不會喜歡邢湛吧?可是他以前幾乎沒喜歡過,沒喜歡過男生。絕對不可能,他八成是喝酒把腦子喝懵了。

得不到求證,應琰打算上百度查查。

一個澡應琰洗得格外快,他也在逃避,害怕正洗著洗著邢湛突然進來了怎麽辦,雖然以前看來這都很正常,但心思不正常之後,稍微一個眼神交流都會覺得是蓄謀已久。

更何況,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和邢湛說。

一上午的時間,邢湛也想通了不少,尤其在親眼目睹邢錦和楊同山離婚之後。

他忽然覺得少了一層壓在身上的無形壓力,讓他覺得他和應琰之間的關系好像可以一點點更近一步。

應琰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邢湛剛從門裏進來。

兩人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撞上。

兩人都沒有開口,只靠眼神對視著,但心裏卻一個比一個慌。

應琰右耳朵不明所以燒了起來,此刻他都想跑。

邢湛關上門走近兩步,再離應琰還有一步的距離停下來,主動開口:“頭發沒幹。”

擡起的手還沒落到發絲上,應琰就猛然之間向後退了一步。

邢湛的手晾在空中,心也沈了半截。

他摩挲著指腹佯裝不在意地收回手,垂低腦袋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再擡頭時表情又恢覆如常。

應琰記不記得已經不用問了,答案很明顯。

“一會兒自己就幹了。”應琰不知道邢湛喜歡他,自然也就不回清楚剛剛的舉動給邢湛帶來的傷害,只不過有一點他清楚了,在沒有搞清楚自己對邢湛的想法之前,沒有弄清楚邢湛對同性戀的看法之前,絕對不能讓邢湛知道他的心思,萬一邢湛討厭他,他辛辛苦苦剛修覆好的感情又遭到重創,他不想再和邢湛冷戰吵架。

兩人默契地誰也沒有提昨晚發生的事情。

“對了。”應琰丟下毛巾,趿著拖鞋跑出去,不到一分鐘又跑回來,“你犯規了,我也犯規了,手機我上交給你,我們不冷戰了行不行?”

“好。”邢湛口頭答應,視線從他手裏的手機上移,和應琰平視,“手機貴重物品你自己保管吧,我信你。”

“不行不行。”應琰說什麽也不想再被邢湛誤會了,“二樓就我們倆,很安全,而且有你在,我和手機能有什麽事啊。”

這話說得兩人均是一楞,應琰心虛不停眨眼睛,為自己辯解,“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邢湛不想讓兩人尷尬,也不想逼他為難,他接過應琰的手機,“替你保管,寒假回家的時候再給你。”

“好。”應琰幹巴巴地答,不知道邢湛心裏現在是什麽想法,他試探著問,“我昨天晚上喝醉沒幹什麽不該幹的事吧?”

邢湛盯著他沒有說話,每拖延一分,應琰就慌張一分。

“你不記得你昨晚幹什麽了?”邢湛淡定地看著他表演。

“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一說謊應琰眼睛就會眨個不停,他也不擅長說謊,尤其在面對邢湛。

“哦。”邢湛懂了,選擇性遺忘。

“那我沒幹什麽不該幹的事吧?”應琰就是想知道邢湛對親他那一下到底是個什麽看法。

“沒有。”邢湛說得臉不紅心不跳,“都在法律允許範圍之內。”

也在我允許範圍之內。

應琰:“……”

他沒忍住抽了抽嘴角,忽然覺得可能從邢湛嘴裏套不出什麽話了。

“對了,給你生日禮物。”他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個很小的自粘袋,裏面躺著一張綠色的電話卡。

“電話卡?”邢湛完全沒有想到。

有禮物是驚喜,禮物是電話更是又驚又喜。

“對。”說起這事應琰就開心,他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十分聰明,“高三不能買手機只能先送你一個電話卡了,這樣我就是第一個知道你號碼的人,我們也能天天保持聯系,不然認識這麽久,萬一那天真找不到你了怎麽辦。”

應琰看他捏著電話卡不說話,以為自己又表達過頭了,“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有微信聯系,我倒是時候總不能給你寫信。”

得,還不如不解釋。

“我——”

“謝謝。”邢湛把小小的卡片攥緊在手心,感動的同時也禁不住納悶,“你怎麽有我身份證的?”

“我找阿姨要的啊。”應琰擦著頭發,語氣飄飄然地說:“我一要她就給我了,也沒問我去幹什麽。”

邢湛:“……”

怎麽看著我像那個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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