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 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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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夢幻

【我無法只是普通朋友, 感情已那麽深,叫我怎麽能放手~】

“但你說愛~”

豆不凡的聲音瞬間蓋過原唱。

正唱到高潮片段,包廂門被從外推開, 應琰拖著疲憊的身體恍惚著走了進來。身後沒有人,黃毛下車接到一個電話後就走了。

幾乎一瞬間, 屋內八九個人的視線投了過來, 歌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專門逃課去渡劫了?”豆不凡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

“來晚了。”應琰短笑一下, 揭過話題,沒想多做解釋。

“見到邢湛了嗎?”豆不凡放低聲音問。

“沒。”應琰的回答鯁了一下,他好奇豆不凡是怎麽知道的, 但他已經沒有心情知道了,“不說他了,大家繼續吧。”

許星散漫地坐在沙發上, 盯著應琰從門口走到沙發最裏側坐下, 看破一切似的搖著頭笑了笑,“那再放一遍普通朋友吧。”

【等待~】

【我隨時隨地在等待~】

【做你感情上的依賴】

【我沒有任何的疑問】

【這是愛】

……

應琰聽出了他的話裏有話,卻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濕噠噠的衣服黏糊糊的貼在身上, 讓他整個人都難受無比, 他脫掉校服外套,卷起褲腿和衛衣袖子, 抖了抖衣領, 試圖不讓它貼在身上。

桌上擺著兩個蛋糕,應琰掃了一眼之後又裝作不在意地移開視線。

周圍鬧哄哄的, 唱歌的、玩鬧的、亂作一團。

熱鬧氛圍下是被壓抑的情緒。

“別只顧著唱歌,游戲玩起來啊!”靠近門口的位置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其他人立馬起勢應好。

大家挪動位置,往一起湊了湊。

豆不凡放下話筒走過來坐在應琰和許星中間, 靠向許星的位置。

“豆子今天你生日,你說玩什麽吧。”蔔羽帶頭說。

那聲音裏的愉悅,藏都藏不住。

“夢幻玩過嗎?”豆不凡轉頭問一言不發的應琰。

“玩過。”應琰猛然回過神,趁著軟沙發往前坐了點,盡量和大家融為一體。

今天剛來這麽覆讀,雖說眼看半年就要過去了,九個人裏他沒幾個熟的,認識的、常玩的也就那麽幾個,他知道豆不凡坐在這是想照顧他,害怕他玩不開。

“那我們統一下規則,一個人坐莊,一人一張牌,再發一張明牌,然後開始叫酒,根據自己手中的牌對比明牌叫酒,莊家會根據自己的牌和明牌對比從中挑出人來比牌,也可以全部比對,輸的人喝酒,一瓶就算作三下吧。”

“明白了,明白了。”

“快點開始吧,迫不及待了。”

“等等。”豆不凡笑著和幾個弟兄打商量,“漆原是我妹,你們可別打灌她的心思。”

聽到這話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同,漆原是震驚,應琰則是看破一切的但笑不語,許星單手撐著沙發身體微微後仰著輕笑。

“得了吧你。”幾個兄弟和豆不凡叨叨,“漆原我們都是一塊長大的,護著還來不及,給她的酒也是單獨取的,果啤。”

“各位夠意思啊。”漆原笑得眼窩都藏進去了。

三箱酒在應琰左邊的茶幾旁放著,他打開一箱,往桌子上一瓶接一瓶地放,大有種喝不完不回家的氣勢。

“那從門口蔔羽的位置開始吧。”豆不凡說。

桌子圍了一圈人,牌一張一張從左往右以此放在對應的人面前。

最後一張明牌被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中央。

“方片9”

每個人把自己的牌攥在手心,小幅度掀開一角,偷摸看一眼。

這個時候說表情包也不為過,因為判斷對方牌的大小就看這個人所表現出的了。

“豆子,你幾個?”坐在門口的蔔羽開始試探狩獵。

“一個。”豆不凡求穩。

“許星?”他切換方向。

“三個。”許星翹著二郎腿,一副得心應手的模樣,仿佛絲毫不害怕開他。

敢一開口就叫三個酒的人,只有兩種情況。

要麽手裏的牌和明牌剛好能湊成炸彈,要麽就是單純比膽子大,看看到底誰禁不住詐。

顯然,門口的蔔羽猶豫了一下,他們都是老朋友,自然相互了解,以前玩雖然被許星詐過,但那都是其少數,很多時候,許星是第一種情況。

“應琰呢?你幾個?”

應琰沒想到會開他,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他沒翻看自己的牌,抱著輸了就喝,贏了就是好運加持的想法,開口下賭註,“三個。”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

什麽情況?

一上來就玩這麽猛?

他們不了解應琰,以為他是跟著許星亂喊的。

但他們並不知道,應琰此刻的叫酒正和蔔羽心意,他就是要讓他輸,無論喝酒還是感情。

“開吧。”

所有人都聚焦視線盯著應琰的牌。

排面一點點被掀開,9的尾巴一點點露出,數字完全顯現的時候,不光周圍人,應琰也震驚了一下,難道是老天看他今天太倒黴了,所以開始分給他好運了嘛。

“我靠,紅桃9。”

“一上來炸彈,這也太猛了吧。”

“厲害啊,兄弟,以為是詐|藥包,沒想到是炸|藥包。”

有人贏就有人輸,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欸,願賭服輸,蔔羽喝酒。”

“喝酒喝酒。”

一群人熱鬧催促。

“蔔羽還沒亮牌呢?”混亂中有人說,看蔔羽沒有動作,說話的人湊上去,翻開了蔔羽的牌,“說不定和……”

蔔羽攔都沒得及攔,方片2就這麽暴漏在所有人眼中。

“說不定什麽?”有人大剌剌地懟。

“清一色,也——也可以。”翻牌的略帶抱歉地看了眼蔔羽,訕訕坐了回去。

這是湊不上硬湊啊。

蔔羽就舉起酒瓶分三次將一瓶酒灌下,眼神從頭到尾、徹底頭尾地狠勁地盯著應琰。

應琰本想說喝不下可以前欠著,但感受到蔔羽的眼神之後忽然又不想說了。

莊家的牌被揭了,第一局也只開了應琰一個人,只有他補牌了,其他人還是老牌。

第二局,莊家還是蔔羽

明牌梅花8

這次,蔔羽一上來就開應琰,管他幾個,上來就開。

“三個。”應琰向後攏了攏垂下的衛衣領,毫不避視他的視線。

“兄弟,你不看你的牌啊?”有人覺得震驚,“要不還是求穩一點吧,你好歹看一眼牌啊。”

“沒事。”應琰瞥了眼旁邊剛開的酒,每一局都賭的瘋。

“確定不換嗎?”蔔羽看了眼自己的牌之後,勢在必得的笑容更加猖狂。

“開嗎?”應琰手握住瓶頸,凝視著他。

“開。”蔔羽想正合他心意。

應琰亮出自己的牌,紅桃K。

“喝吧。”蔔羽笑容不再克制。

“看吧,我就說,求穩。”

應琰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側著坐端身子,將連帽衛衣的抽繩扔到後面,仰起頭舉起酒瓶就開始猛灌,一口悶掉大半瓶之後又將酒瓶舉得更高,身體側仰的幅度也越來越大,看不見還剩多少酒,只能看見喉結鼓動的越來越頻繁,霓虹燈光錯落有致地烙印在臉上,酒漬滑過白皙修長的脖頸,滾過鎖骨,鉆進衣領。

“牛逼啊兄弟,一瓶一口悶。”

其他人也紛紛被吸引了註意。

蔔羽又象征性地開了兩個人,都沒輸,這句炸彈在他手上。

第三局,莊家還是蔔羽

明牌黑桃K

在周圍反覆的勸說下,應琰還是看了眼牌面,不過看不看都無所謂。

“幾個?”蔔羽盯準了他開。

“三個。”應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他也怕的,他怕邢湛不管他。

這局還是應琰輸了。願賭服輸,他分兩次灌下了酒。

這在大家看來,已經多少帶點針對意味了。

不對,更像是兩個杠上了。

“少喝點,要是阿湛在肯定不然你喝這麽多。”豆不凡皺眉,等生日結束他得好好問問兩人到底怎麽了。

應琰懶散地垂著腦袋,手裏提溜著空酒瓶,閉上眼睛輕緩著。

沒吃飯,剛喝下的酒一股股冒上來,鼻子難受的要死。

冷戰,逃課,蹲人,淋雨,找人,就是遇不到。

他在強撐著。

蔔羽的莊家局結束,又換了另一個人。

一圈下來,輪到他自己當莊家的時候,已經喝的爛醉如泥。

空酒瓶堆滿了腳下。

其他人也半斤八兩,喝的上頭又上臉,嘴裏唱著喊著。

“哎。”豆不凡喝完幫許星代的半瓶,大剌剌地靠在沙發上,“多希望在我喝酒的時候,能有一個人拉著我的手,深情地對我說,不凡少喝點,可現實總有一群狐朋狗友在旁邊煽風點火喊,‘別養魚行不行,快幹咯快幹咯。’”

豆不凡說這話是在暗示許星,他說的的時候也在偷偷觀察著許星,為自己一會的表白打下心裏基礎。

應琰聽著他不要臉的話一個勁窩在沙發裏笑。

笑著笑著就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其實還沒太醉,只是不想醒。

“豆子,你怎麽還不給漆原表白?我們都等著看呢!”醉鬼說話聲音都比較大,周圍人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尤其是兩位當事人。

豆不凡:“……”

許星:“……”

漆原看了眼豆不凡和許星,替應琰嘆氣也為自己嘆氣,“醉鬼,你搞錯啦!”

應琰懵懵地看著兩人,一時沒有理清楚漆原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表白了?還是表白的人不是漆原?

追問的話還沒問出口,接下來的一幕就讓應琰徹底睜大了眼睛。

只聽見啵一聲,許星攀著豆蔔凡的肩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和還沒反應過來的豆不凡對視兩秒後,拇指蹭了下唇上的水光,才轉身對已經震驚到傻眼的應琰說,“他要表白的人是我。”

應琰好長時間都沒有吭聲,臉上也沒有表情,大腦就像宕機了一樣無法去思考、去判斷、去辨別。

包廂一片沈寂,豆不凡和許星這事,大家明裏暗裏都能看出來一點,所以突然之中聽到豆不凡要表白,有震驚但也沒那麽多。

就覺得是正常的,對相愛的兩人而言,這個走向是正常的。

但是應琰就不同了,他從一開始就堅定認為豆不凡要表白的是漆原。

要不是許星剛才親豆不凡——

“少爺。”豆不凡牽上許星的手走到中間,包廂很安靜,安靜的只有他堅定的話語聲,“既然大家看到了,那我也就不藏了,我喜歡許星,我想和他在一起。”豆不凡說著看向一直盯著他們的應琰,笑著哭著,“少爺你還記得我便簽條上寫的夢想嗎?我說許願一天24小時都能看見星星,你那個時候還說我貪心,但我的願望快要實現了,我抓到星星了,未來有一天,你也一定會實現你的夢想。”豆不凡拉著許星的手蹭了把糊在臉上的淚,接著說:“我知道,這對於大家有些人來說或許很難接受。但是幸福的本源就是參差多態的,不奢求大家祝福,只希望大家可以理解,如果實在無法理解,沒事兒,我們理解你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已經想好了會面對什麽。”

“通往幸福的路上,所有崎嶇都是正道。”許星看向豆不凡的瞬間握緊了他的手。

“愛就完了,別瞎想,我們在呢。”

蔔羽連帶其他幾個人上去去和豆不凡許星兩人碰拳抱了抱。

漆原也大方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他們都在勇敢愛著,只不過有人相愛,有人錯過,錯過的會再相遇,相遇的會再相愛,終有一天,都會找到自己的幸福,如果實在無法相愛,那就愛我所愛。

包廂裏沒表示的就只剩下應琰了,他垂著眼簾,讓人看不清再想什麽。

但至少有一點他是開心的,也是支持的,那就是自己兄弟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這不就對了,既然幸福了,為什麽還要追問為什麽選擇這樣的幸福呢?

他頭疼欲裂,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豆不凡看著他無聲地嘆了口氣,他能理解,換做是他,也做不到立馬給出好的回應。

應琰沒顧上看其他人,扭過半邊身子,一個勁地在書包裏翻翻找找,怎麽都找不到,他把書包裏慶大的卡片和小蛋糕掏出來,使勁摸了摸書包裏面,半天後才再裏面找出來一個大的禮物盒子。

他支著沙發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甩了甩腦袋,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而後腳步虛浮地走向豆不凡和許星,現實嘆了口氣,莫名其妙說了句,“原來我們身邊兩個字的還有許星。”

他遞出一早準備好的生日禮物,“這是兩幅耳機,情侶款,是生日禮物也是祝賀你順利脫單的禮物,一副給你,一副就送給許星了。”

豆不凡和許星對視一笑,他知道,雖然應琰不說,但這個舉動已經意味著他接受並且表示祝福。

兩人接過禮物道謝。

“完了,我怎麽有種送兒子女兒出嫁的老父親既視感。”應琰難得主動活躍氛圍。

“你先成年再說吧。”豆不凡苦笑著戳破,一群人又笑了起來。

應琰又重新臥回沙發,自己開了兩瓶酒坐在角落喝,他就是想喝醉,喝醉了酒可以短暫地什麽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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