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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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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求和

“這是我這周去工地搬磚掙的錢。”

晚上吃飯, 楊同山雙手捏著錢,步子在原地猶豫躊躇,小心翼翼地湊到邢錦旁邊, 放低姿態說:“我真的在努力改變,我會好好掙錢, 以後讓你和兒子少受苦,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不能。”邢錦想也不想地拒絕,和楊同山在一起這麽多年,她要是分不清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那她吃的苦就白吃了,“婚必須離,說什麽都沒用, 以後禁止上二樓打擾兩個孩子學習, 要是還有下次,我就報警。”

“這不是我的家嗎?”楊同山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瘋癲,他眼珠子瞪得圓圓的, 一直重覆著一些小動作, 來回輾轉,反覆平息, “婚我不離, 你兒子有能耐就去法院告我。”

“他是不會告你。”邢錦笑聲堪比哭,“他只會得知你被抓進去之後沒日沒夜地去網上找法律材料, 打印了厚厚一沓摳字眼找出對你有益的,只身去警察局替你辯解, 帶著你為處不多的優勢去找律師替你訴訟……”

“告你?”邢錦抹掉眼角的淚,“你配嗎?”

邢湛在二樓裝門鎖, 本想在院子裏躲邢湛的應琰卻無意之間聽了這些談話。

他忽然想起之前豆不凡說的,網吧被人找事的時候,邢湛拿著一沓法條從樓上下來,幫他解決了那些人,就片刻不留地離開。

原來是這樣嗎?

他手裏牽著言言,擡頭看天,頃刻間,厚重的烏雲壓了過來,轟隆的雷鳴聲接踵而至,閉眼睜眼的瞬間,一滴雨正落在眼底。

近乎同時,邢湛從樓上跑下來,眼神一下子定位在應琰身上。

“乘雨呢?”

應琰看他一眼,那眼神裏,包含的情緒太多,太覆雜,他沒有說話,直到再有雨砸在眼睫上時,才牽著言言過去站在裏屋外的水泥臺階上。

邢湛心裏嘆口氣,掀開簾子進了裏屋,楊同山和邢錦剛吵完。

得知了邢錦說的事,楊同山眼裏終於露出了那麽一絲不自然,但一定不是愧疚。

“這些錢你拿著用。”楊同山又把錢塞給邢湛,餘光瞥了眼身後的邢錦,嘆口氣說:“爸以前做的不對,以後不用打工,我給你錢。”

“不用。”邢湛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需要也不奢求。

這就像是我已經在雪地裏凍了十七年,一開始我會奢求溫暖,但現在我已經扛凍了,或者我已經學會自己取暖了。這個時候你帶來的一切,都牽不起我內心的絲毫波瀾。

“拿著吧。”楊同山把錢強硬地塞給他,看著外頭淅淅瀝瀝的小雨,談不上難過,竟然有點碰到理想天氣的好心情,“我先走了,晚上還有活,休息日了我再來。”

刻不容緩地,他迎著小雨點跑了出去。

錢邢湛收下了,他只是暫時放在他那裏了。

因為這是楊同山的。

應琰很想問,你恨楊叔叔嗎?

他想邢湛是不恨的。

他沒有得到該得到的愛,但他卻把愛和包容給了身邊所有人。

……

但是他憑什麽要談戀愛啊!

都說了禁止早戀,憑什麽邢湛早戀!這一點都不公平!

裝了新的門鎖,連同床上的三件套和被子都是新換的,換的邢湛的。

一股子邢湛的味道!

應琰睡在上面滾來滾去,被熟悉的感覺包裹著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

應琰還是被邢湛叫醒的。

本想有志氣一次,自己早點醒來,不再依賴邢湛,結果還是過分相信自己了。

寧可晚睡也做不到早起。

應琰掛著兩個深深的黑眼圈倚著門框看著他,冷冷地掃過去,沒有搭理他,他故意放慢動作,就是奔著遲到去的,有種邢湛就一直在門外等著,明明昨晚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現在這又是哪出?

磨磨蹭蹭半天,不緊不慢地收拾好出來,發現邢湛竟然還在樓梯口等他,手裏拿著一本高考必備單詞本,長腿支著墻懶懶地靠著。

“以後不用等我。”應琰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但語氣依舊控制不住的冷淡。

兩人的關系好像又回到了認識的第一天。

只不過,相比一開始邢湛不想管,這次是他不想被邢湛管。

經過昨晚一晚上的思想鬥爭,他發現自己心裏還是做不到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他不是會掩藏情緒的人,一點不對勁都會克制不住表現出來。

尤其是在感情這種事上。

“你能早起?”邢湛收了單詞本,走在他身後。

“前十六年你不在身邊我照樣能起。”說著說著,應琰又覺得煩了,這不是能不能早起的問題,是他談戀愛了的問題,“反正不用你再叫,總不能你以後結婚了早上還得打電話叫我起床吧!”

邢湛:“……”

他眼底蕩起一層笑,只覺得面前的人越發可愛。

“合約還在嗎?”

“撕了。”應琰假裝無所謂,頭也不回地說。

“嗯。”

嗯嗯嗯,嗯個屁!

應琰更氣了,他走快兩步想把邢湛甩在身後,書包就被人從後面勾住,他被扯回去,腦袋磕上邢湛的肩膀。

“想挨揍是不是?”

“昨晚抄了二十張,本想多抄點,沒一樣的紙了。”還是一樣的紅色雙線紙,一樣的內容。

應琰掙紮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不得不承認,他吃這套。他沒好氣地抽過邢湛手裏的一沓紙,20張,每一張都是一樣的內容,間距甚至都像是精準測量過的,他又不爭氣的心軟了。

邢湛這操作大有種和他賴上了的感覺。

“紙不要錢嗎?筆不要錢嗎?”應琰兩下把紙上下對折,耳根子軟軟的地向前走去。

邢湛勾了勾嘴角,一路都不遠不近又明目張膽地跟在他身後。

早讀和早自習,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各幹各的,互不打擾。妍姍艇

期間好幾次邢湛主動搭話,都被應琰故意用背書聲遮掩過去了,別以為他收了合約就代表他不生氣了。

後排同學一個比一個震驚,敢這麽給邢湛撒嬌,不對,給邢湛鬧脾氣的也就只有應琰了。

課間,豆不凡愁眉苦臉地走到第一排,拉過旁邊人的空凳子,坐在應琰桌子旁邊,“少爺,你追過人嗎?會寫情書嗎?”

應琰剛想說沒有,但轉念又想起之前對邢湛誇下的海口,於是硬著頭皮說:“追過吧。”

話音剛落,騰一聲,邢湛的杯子從桌上掉下去。

一旁的兩人同步轉頭,看他不慌不忙地撿起。

“但不會寫情書。”應琰回過神,狐疑地打量著豆不凡,“你要追人?追誰啊?我認識嗎?”

“小聲點,小聲點。”豆不凡低下頭,左顧右盼,確認沒人註意到之後,吞吞吐吐說,“你認識。”

“誰?”應琰猛然八卦了起來,早上的那點困意完全煙消雲散。

豆不凡擡頭略帶糾結的眼神看向邢湛,兩人對視一眼,後者輕搖了搖頭。

“這暫時不能說。”豆不凡接收到信號,收回視線,“追到了再告訴你。”

“好吧。”

此時的豆不凡和邢湛兩人絕對想不到,應琰心裏猜的那個人會是漆原。

但在應琰看來,這幾乎是正確答案,畢竟豆不凡和漆原從初中就開始打打鬧鬧,一對歡喜冤家,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起。

“你可以問邢湛啊。”應琰餘光瞥了眼同桌,故意道:“他不是剛看過情書,經驗肯定豐富。”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豆不凡心裏替他們老大哀嚎,這下可真的把人惹到了,哄不好了。

“我向他取取經。”說著就把邢湛從座位上拽起,拉了出去。

豆不凡趴在走廊欄桿上,邢湛雙手插兜背靠著欄桿。

“什麽事?”邢湛透過窗戶看著教室內趴在桌上的應琰。

“你沒和少爺說啊?”豆不凡眼裏話裏都是糾結。

“說什麽?”邢湛默了半晌才開口,聲音如同貧瘠的荒漠,竭力克制著對水源的深度渴望。

“你裝!”豆不凡壓低聲音,“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告訴他你是同性戀。”

“然後呢?”邢湛自嘲一笑,“讓他討厭,被他遠離,互不來往?”

“他也喜歡你。”豆不凡心裏著急,“只是他從來沒朝同性戀這方面想過,至於他敢不敢面對,我相信只要你們互相喜歡,沒有什麽是不敢面對的,他會相通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八點一過,太陽燃燒著徐徐升起,一切都被籠罩在陽光下,陰影處的一切都被消殺,連同暗處湧動的不該有的心思也一同被扼殺。

“想多了。”一年之後,甚至用不了一年,應琰就會從這裏走出去,淡化這裏發生的一切,他們永遠不會是一路人。邢湛又回到平時那副模樣,收拾好情緒朝教室門口走去,“有時間好好想想怎麽給許星表白吧。”

“那你呢?”豆不凡問。

他沒有問出後半句話,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呢?你喜歡應琰嗎?

邢湛楞在原地幾秒,一分一秒在這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但他終究一句話也沒說就進了教室。

豆不凡嘆口氣,跟在他身後進去。

“少爺,你知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的是什麽嗎?”

“最遠的距離?”應琰坐起身,轉頭看著邢湛,看著窗外,“應該是任何你想到又到不了的地方吧。”

“也是。”豆不凡琢磨著,“但我認為最遠的就是,心就在你心裏,你卻不明白心在想什麽。”

“看來他教的很好嘛。”應琰心裏又都不舒服了。

“他一單身狗,我教他還差不多。”上課鈴聲響起,說完這句話,豆不凡就回了座位,留下在原地楞神的應琰。

他剛才說什麽?邢湛是單身狗?他沒談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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