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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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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吵架

“你有病吧!”後面的張崢三番四次被駁了臉面,徹底和應琰撕破臉:“怎麽著?明明討厭他,還假惺惺護著他,惡不惡心啊!”

“你他媽說誰惡心呢!”應琰也不是忍著的人,立即吵了回去:“實力不如人還不讓人說了,我就護著他了,就愛和他這種年級第一做同桌怎麽著?有功夫議論別人還不如去提高一下你那還行的英語,廢物!”

“誰覆讀誰是廢物!”後面男生語氣逐漸變得惡劣,出手推著應琰猛地向後一倒:“一個覆讀生得瑟什麽,學習不好還有理了?我告訴你,再來一年你還是一樣,不止你,往往邢湛這種飄的最高的就是摔的最慘的,不信你等著——”

瞧字還沒說出口,應琰一拳頭就揍了上去,後面男生桌上的書一本接一本掉了一地,桌子腿與地面之間劇烈摩擦,發出吱一聲。

張崢嘴角立馬滲出了血,痛意麻意接踵而至,他黑了臉,掄起拳頭很快和應琰扭打在一起。周圍同學有小聲勸架的,畢竟在學校打架,是要被處分寫檢討的,也有幾個上前拉架的,但扯誰都扯不動,只能聽見拳腳相踢打的聲音。

周圍的桌子凳子倒了一地,書和試卷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豆不凡一杯水接回來,一眼就看到這個場面,他蓋子都被來得及擰住,隨手把水放在講臺上,立馬沖上去拉開兩人,兇狠喊道:“都住手,不想念了是不是?”

張崢心裏還是害怕豆不凡,畢竟他以前是一個真混混,打過的架不在少數,高二那年,無意之中被邢湛幫了一次,後來就一直跟著他混,寸頭刀疤一點沒變,唯一變就是開始學習了,說是什麽當年級第一的小弟,自然不能給他們老大丟眼。這都是豆不凡自己檢討上寫的話,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念過。

“回座位。”豆不凡冷眼看著對面的男生,攬著應琰的肩膀把人掰到第一排坐下:“收拾書包,帶你先走。”

“今晚的事情誰也別亂說。”豆不凡站在講臺上給下面的人打預防針,他目光狠如狼豺虎豹,極具威懾力地開口:“班長跟我出來一下。”

豆不凡在班上也算是個班委,只不過是體育委員。

一個文靜的女生跟在豆不凡身後從前門走了出去,幾乎把裏面發生的一切原句覆述給了豆不凡,看著面前人高馬大的豆不凡小心翼翼地問:“需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老師嗎?”

“老師可能已經知道了。”豆不凡提前安撫她:“別緊張,跟你沒關系,到時候實話實說就好,是張崢先挑事的。”

“好。”

應琰嘴角腫了一大塊,額角也青了一片,身上的校服臟兮兮的,金發也沾上了一層灰,此時正抱著書包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雙目空洞地盯著前方。

他知道他不應該打架,但那人確實該打。所以,就算受處分,他也不在乎。

為什麽詆毀別人的話可以說的那麽輕而易舉?這種人他見一次揍一次。

“走了,少爺。”豆不凡帶著他從教學樓背後翻墻出去,提前逃了晚自習。

夜風吹的應琰漸漸清醒了起來,疼痛也後知後覺地蔓延到筋骨。

“先去我家吧。”豆不凡看著他臉上的傷,用看似輕松的話安慰,“下次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或者阿湛來了在動,這樣我們少爺也不用白挨兩拳了。”

“我揍了他四拳。”應琰拔高音量,走單繩一樣亦步亦趨地踩著路燈下的影子,心裏滿是說不上來的憋屈。

他有點想回家了,他不喜歡這裏,他想他們那些一起玩的朋友了。

無論是誰,在異地受了委屈的時候總是下意識想回到家裏,那個有人撐腰的地方。

應琰不爭氣地吸了吸鼻子,漫無目的地走,走著走著忽然一頓,想起什麽似的問:“邢湛他也打過架嗎?為什麽他是你們老大?”

“這你算是問對人了。”豆不凡逆著路燈轉身倒退著向前,連同後續的話也倒退回起點:“我和阿湛蔔羽都是這一片長大的,我和蔔羽比較混,但阿湛就不一樣了,他總是一個人走,一副表情總是拽拽的,還是那種老師都誇的好學生,我們本來就看不慣他。”

聽著豆不凡的形容,應琰好像腦海中就能浮現出他那張表情。

“有一次我家網吧被人找事,我和那群人打了起來,那都是社會上的人,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那天我以為自己要死在家裏了,結果阿湛離奇地從我家二樓下來,手裏拿著打印的一沓法條。我沒想到他會幫忙。”豆不凡嘆口氣:“你敢想,他一個人,把那些人全揍了,當然自己也傷的不輕,但他好像很急,什麽也沒說就走了。後來我就跟著他混了,也不算混,就是想和他交朋友。”

“一個人撂倒所有?”應琰猛然之間想起他昨天把邢湛懟在墻上的場景,後背竄起一層冷汗。

“我也很難想到。”豆不凡聳了聳肩,接著說:“相處的久了就會發現,他和看上去完全不同,他會帶我們一起學習,第一次考試被誤會作弊的時候,也是他站出來幫我,他幾乎沒有脾氣,也不輕易揍人,有很多人不服他,總拿他沒人開家長會說事,但他都不在乎,有幾次,我想私下去揍他們一頓,都被他攔了。說太多了,總之,還是希望你能和阿湛好好相處,看的出來,他挺在乎你的。”

應琰手插在兜裏一直往前走,斂了眸色讓人看不清在想什麽。

兩人晃晃悠悠還是來到了豆不凡家裏。

晚上的時候網吧倒是沒有多少人,豆不凡媽媽也不在家,倒是有那麽一個人在,穿著隔壁二中的紅白校服,看上去和應琰差不多高,幹凈利落的短發,戴著自己的耳機坐在一樓剛進門的電腦桌前,眸子裏倒影著正在玩的游戲。

“許星?”一進門,豆不凡就看見了坐在座位上的男生,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激動與開心,“你怎麽來了?”

“哥哥不來找我,我只能來找哥哥了。”座位上的男生頭也不擡地自然接話,長的十分秀氣,聲音也很細很軟。

豆不凡看了看旁邊的應琰,莫名心虛地咳了咳。應琰站在門口看著他,並沒有多想,視線懶懶地掃在那個男生身上,一本正經地發問:“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額——”豆不凡知道他會多想,但完全沒想到他會往這個方向去想,不過也好。

應琰看他不作回應,了然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同母異父的弟弟。”

豆不凡:“……是弟弟,只不過因為年齡比我小。”

應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是誰?”許星一局游戲還沒結束,一聽到門口兩人的談話聲立馬拿著耳機走了過來,表情受傷地問豆不凡:“哥哥答應過我的忘了嗎?”

“不是。”豆不凡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著急解釋:“我兄弟應琰,剛轉來這邊,我們一個班。”

許星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應琰身上打量一番,確認某件事之後猛地松了一口氣,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剛剛態度不好,我是許星,二中的,你受傷了嗎?先在一樓坐下等一會吧,我和哥哥去給你找點藥膏。”

“不用了。”這個場景怎麽看自己都不應該繼續待下去,應琰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一臉沒事人地對豆不凡說:“今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

“等等。”豆不凡皺眉,“你坐那等我,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在回去,馬上就好。”

不留給他拒絕的機會,豆不凡拽著許星上了樓。

應琰背著書包疲憊地坐在電腦前,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面前的電腦還在進行著未結束的游戲。

半天過去,他回頭看了看樓梯,還是沒有人下來,他不喜歡一個人待在過於寂靜的空間,擡手握住鼠標將音量加到最大。

游戲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徹底覆蓋了周圍的一切,仿佛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才能找到一點熟悉感,才會感到安心。

應琰腦子裏還在考慮過幾天要不要回家一趟,以至於連門口進來人他都沒有察覺到。

“怎麽不回家?”邢湛喘著氣,胸腔微微起伏,一步兩步地走到應琰面前,垂下眸子冷冷地俯視著他,在看清他臉上的傷之後,皺下眉頭問:“臉怎麽了?誰弄的?”

邢湛今晚有小時工,是給一個還未開學的高二的女生補課,因為提前給老劉說過,就沒有單獨請假,結果他補課結束回到家的時候,早已經過了晚自習時間,應琰還是沒有回來,他能去的地方只有兩個,要不就是學校,要不就是豆不凡家,盡管知道學校下晚自習之後,教室不允許留人,但他還是翻墻進去找了一圈,確認人不在之後就立馬趕到了豆不凡家裏。

“沒什麽。”應琰從靠背上拾起身,看清來人之後又躺了回去:“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氣氛下降到冰點。

“你的生活就只有游戲嗎?”邢湛聽著音響裏傳出的游戲聲,態度也變得愈發冰冷:“一天沒有游戲都不行嗎?”

“是啊!”應琰覺得自己今天一天都在水逆,然而邢湛剛才的話對他而言就像是一根導火索,壓抑的久了終究爆發了出來:“我就是愛玩游戲怎麽了?挨著你了?有本事你揍我啊!”

“別玩了。”邢湛關掉音響,後續傷人的話也玩玩全全戳進了應琰的內心:“以後也不要來這邊玩游戲了。”

“憑什麽?”他不想發脾氣的,但邢湛老往他槍口上撞,他攥著拳站起來,心裏的委屈接二連三地湧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眼眶漸漸變得濕潤,聲音也發著顫:“論學齡,你還得叫我一聲學長,你憑什麽管我!”

說完這句話,他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一滴淚在與邢湛擦肩而過的時候從眼眶滑落。

邢湛心跳緊了一拍。

臨界的情緒就像是在翻騰浪湧上掙紮的小船,稍有不慎,就會掉入大海,瞬間奔潰。

“阿湛?”豆不凡拿著碘伏和創可貼從樓上下來,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少爺呢?”看著邢湛還是不出聲,豆不凡猜測道:“你們又吵架了?”

“阿湛,你也太兇了。”許星緊隨其後下了樓,坐在應琰剛剛坐過的電腦桌前,動了動鼠標,嘖一聲道:“我剛剛忘記退游戲了嗎?怎麽一直在掛機,都快被對友罵殘廢了。”

看起不足輕重的一句話卻如同千斤頂一般壓得邢湛喘不過氣來。

許星和豆不凡打架認識的,後來幾個人漸漸都熟悉了起來。

邢湛後悔了自己剛才的沖動,他想起應琰剛才的反應艱難地動了動嘴:“他臉上的傷怎麽回事?”

豆不凡把在晚自習發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給邢湛講了一遍,猶豫千遍還是堅持說:“老大,你對我們少爺好一點,他一個人來,還是來覆讀,不管怎麽說,你是離他距離最近的人。”

“嗯。謝了。”那雙冰冷的眸子裏總算有了溫度。

夜深人靜的時候,餛飩店的廚房又亮起泛黃的燈光,半小時之後,燈滅掉,邢湛拎著一碗剛做好的餛飩朝家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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