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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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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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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雱來鹽州之前被官家召去禦前奏對,正事兒說完之後官家讓他自己選到鹽州當什麽官。

鹽州比較特殊,按人口戶數來算妥妥是下州,有知州來總覽大局足夠,不需再派通判,但是邊州人口少也不能說不重要,必要時候依舊得派通判防備知州只手遮天。

推官是知州的副手,通判則和知州同領州事,如果覺得推官位低權輕,去當鹽州通判也可以。

官家對他看好的年輕人向來和善,不滿意可以提出來,什麽事情都能商量。

奈何王小雱年輕沒經驗,怕官家覺得他眼高手低好高騖遠於是謙虛的表示他還要多歷練幾年,給知州當副手已經足夠,三年後再提拔他當一州通判也來得及。

官家想想王安石當年在地方輾轉十多年才進京當京官的輝煌過去,估摸著王雱也要在地方待夠了才肯回京便沒有更改任命詔書。

在為官之道上王介甫比他更精通,親爹肯定要為兒子的將來考慮,不需要他越殂代皰上趕著當爹。

推官就推官吧,王元澤不當通判那鹽州就不設通判,如此依舊沒人能阻撓子安在鹽州的施政。

太子殿下:……

爹,親兒子還在呢。

王小雱懷著為小夥伴排憂解難之心千裏迢迢奔赴鹽州,他知道西北邊境危機四伏,已經做好官兒不好當的準備。

來了之後發現鹽州的官兒的確不好當,但是和他之前想的不好當不太一樣。

每天都是幹不完的活兒,根本見不著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實名懷疑鹽州官場沒有勾心鬥角是因為所有人都太忙了,忙的根本沒空勾心鬥角。

他就是塊磚,哪兒需要往哪兒搬。

早知如此他就厚著臉皮選通判了,通判和知州相互制衡,肯定不會和現在這樣……

額,好像也不一定。

鹽州文官武官大官小官身上的活兒都已經安排到兩年後,別說他來當通判,就是轉運使馮大人親自坐鎮鹽州都免不了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命運。

桑將軍現在正興奮著,他就不多嘴討人厭了。

他剛來的時候也這麽興奮,時間會告訴他們到底該哭還是該笑。

桑博看著大大咧咧,實際上卻是個心細的武將,畢竟是能在西北生存下來的人,警惕心不足很容易就會栽溝裏。

敵人在戰場上挖的坑要命,自己人在官場上挖的坑也要命,哪邊都不能掉以輕心。

元帥說蘇大人可信那是元帥覺得,到底可不可信還得他親身相處之後再來評價。

蘇景殊將練兵的事情全權交給桑博,想著治下漢兵番兵不能太涇渭分明,又把番部鈐轄趙守忠喊來讓他們有事兒商量著來。

當然,桑博的權力更大。

練兵的事情交出去,蘇知州又開始了他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生活。

他每天吃那麽多還能保持身材沒有胖成他二哥那樣,主要就是因為運動量大。

王小雱一直在等桑博過來抱怨,等啊等啊等,一直等到桑將軍轉遍鹽州各個軍營堡寨也沒見他露出半點不情願的意思。

西軍將領的一大特色:和士兵同甘共苦。

同吃同住同訓練,士兵怎麽樣他們怎麽樣,如此才能讓底下的兵心甘情願跟著他們沖鋒陷陣。

蘇景殊之前說鹽州府庫寬裕的時候桑博其實不太信,蘇大人會掙錢他略有耳聞,但是鹽州剛回到大宋的版圖上,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府庫應該是緊巴巴的才對。

正常來說,西北除了京兆府其他地方都應該過的緊巴巴。

朝廷為了防備邊關擁兵自重嚴禁各州囤糧,糧餉輸送一直掌握在朝廷手上,各地只留三個月軍需,不夠的朝廷補,多出來的上交。

但是一旦邊關出事朝廷的糧餉往往會延遲,延遲的這段時間沒糧沒錢,怎麽支撐全看地方文官武將的手段,所以很多官員到邊州後都無師自通勒緊褲腰帶當官。

庫房只能留三個月軍需,他們就爭取用到六個月,總之怎麽省怎麽來,免得敵軍圍城沒有增援時全都餓死在城裏。

鹽州也是邊州,也不能儲存太多銀錢糧草,但是蘇大人直接根據統計上來的兵丁人口數量來算糧草的消耗量,在保證所有人都能吃飽的基礎上來存三個月的軍需。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不飽肚子怎麽訓練?

當官的可以勒緊褲腰帶,士兵必須得吃飽。

本來就該這樣,軍需官覺得囤的糧食不夠吃可以給上面反應,不該省的糧食不要省。

要士兵俸祿少還吃不飽也行,只要所有人一起俸祿少還吃不飽,就算日子再苦他們也能凝聚成一根繩。

要是只苛待軍中將士那就算了,兵變警告。

桑博在各個兵營都住了幾天,震驚的發現所有營地的駐兵都精神飽滿,訓練的時候不惜力氣讓往哪兒沖就往哪兒沖,數吃飯的時候沖的最快。

只要夥房管飽,往死裏訓練士兵們都撐得住。

兵營每天訓練最出色的十個兵有肉吃,為了那口肉也得努力當最強。

桑將軍高興壞了,蘇大人的獎賞制度那麽能拿捏士兵,哪裏需要和他這種大老粗商量?

讀書人的腦袋瓜就是聰明,金銀珠寶離士兵太遠,有些兵一輩子都沒見過朝廷賞賜的珠寶,也不覺得那些瓷啊布啊有多珍貴,但是飯菜就不一樣了,人能沒見過好東西還能沒吃過飯?

用夥食來拿捏士兵,這和打蛇打七寸沒有區別。

只要夥食能保持現在的水平,累是他們應得的。

士兵光在兵營校場訓練不太行,他們旁邊就是西夏的地盤,蘇大人要是放心的話就讓他帶幾百兄弟進山訓練,沒準兒還能有意外收獲。

蘇景殊想了想,很爽快的同意了他們的跨境演習申請。

山是大宋的山,河是大宋的河,士兵訓練的時候不小心跨境情有可原,黨項游騎進入大宋境內能辯解說是誤入,大宋士兵自然也能誤出。

桑將軍說說想去哪兒訓練,他先跑一趟畫個詳細地圖出來,免得不小心遇到西夏軍隊落下風。

王雱看著一拍即合就出去搞事的倆人,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算了,他們高興就好。

雖然他來到鹽州後一直哭訴景哥不做人,但是平心而論,他們家景哥為了改善軍中以及百姓的生活做了很多努力。

他自己當官三年多,加上跟著他爹在各地跑的十幾年,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沒有鹽州氣氛好。

——外敵環繞百廢待興都不是事兒,只要他們勁兒往一處使,鹽州就能在他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繁榮興旺。

景哥有他自己的節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小嘍啰們聽命辦差就行。

京城的官家和相公們還在琢磨分幾路大軍攻夏,他覺得可能等不到幾路大軍準備妥當,鹽州這六千兵馬折騰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對面靈州給折騰沒。

西夏兩京沒了一京,剩下一個興慶府能支撐多久?

嗯,只要活得久,什麽離譜的事情都能看到。

……

秦鳳路大軍在武力招撫吐蕃木征部時殺紅眼“誤殺”達官顯貴子弟的事情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

這事兒歸根結底是達官顯貴試圖讓家中子弟到軍中走捷徑卻不小心翻車,藏著掖著按規矩辦沒準兒還能混上撫恤金,揪著不放大吵大鬧最後的結果就是去軍中鍍金的路子被皇帝給堵死。

之前論功行賞的時候混進去幾個繡花枕頭官家可以當看不見,水至清則無魚,不搞出亂子的話睜只眼閉只眼得了,免得最後解決不了問題還把自己氣個半死。

不要高估人性。

官家當了這些年的皇帝,最大的教訓就是不要對他的臣子們抱有過高的期望。

每次他覺得他的臣子能解百姓之憂,他的臣子都會反過來成為百姓之憂,人前人後兩幅面孔能讓他們玩出花來。

指望所有人都有良心,不如指望遼國主動歸還燕雲十六州。

這次要不是幾家聯合起來狀告王韶治軍殘酷濫殺無辜,他還不知道秦鳳路被塞了那麽多沒出力還要搶功的繡花枕頭。

戰時躲在後方不出力可以說是文人不上戰場,上了戰場又臨陣脫逃算什麽?

投機取巧貪生怕死,陣前被斬這不是活該嗎。

呵,讓他查查秦鳳路開戰以來到底有多少人貪他人之功以為己有,所有查出來的人全都從重處置決不輕饒。

滿朝文武已經被皇帝動不動就翻舊賬的做法嚇的草木皆兵,之前翻舊賬是擋不住,這次看著還沒嚴重到翻舊賬的地步趕緊上前止住勢頭。

達官顯貴往軍中塞人並不罕見,雖說武將的地位比不過文官,但是好歹是個官,文臣系統不好操作就走武將的路子,真查起來朝中沒幾個清白人。

陣前當逃兵本就當斬,某些人不知道好好教育家中子弟也就算了還有臉陷害作戰的將領,當官當的腦子都沒了是吧?

塞人和塞人也有區別,有些往軍中塞人是給家中小輩找個歷練的地方,有些往軍中塞人就是純粹的鍍金,同樣是軍中出來的人,後者往往被前者看不起。

即便如此,關系戶因為臨陣脫逃被斬殺的事情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這事兒該慌的不是王韶,而是那些逃兵的家族。

路已經鋪的平的不能再平,誰能想到還能出現這種罕見的人才。

官家該罰罰該罵罵,滿朝文武都看著呢,今後再有誰敢塞草包去軍中搗亂他們第一個不同意。

那什麽,之前也沒鬧出什麽亂子,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滿朝文武明說暗勸,正好北邊又傳來消息說遼國有點不老實,皇帝沒空繼續抓這點小事兒,這才讓他們勉強度過這一次的翻舊賬危機。

至於導致他們陷入翻舊賬危機的罪魁禍首……

不管嶺南還是儋州,他們都會讓那些家夥感到“賓至如歸”。

對於這個結果,官家再次感嘆,想安窗先拆屋子的法子真好用啊。

王韶以為他的危機也能平穩度過,但是他高興的還是太早了。

官家派親信宦官李憲前往熙州巡視督師,並將熙州從秦鳳路分出來劃了個熙河路,以熙州知州王韶為熙河路經略安撫使繼續主持兵事。

王韶:……

熙河路,顧名思義,一定有熙州和河州。

看官家劃好的地盤,熙河路轄熙、河、洮、岷、蘭、會六州及通遠軍,目前在大宋控制下的只有熙州、蘭州和通遠軍,其中熙州和蘭州都是近幾年才收覆的。

他的計劃的確是經營洮渭收覆河湟,但是官家一下子劃那麽大的地盤是不是太信得過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韶:亞歷山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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