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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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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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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官場並不太平,有大公無私為國為民的官員,但更多的還是有私心的官員,連政事堂的宰相們也不例外,然而登州知州、廂軍副指揮以及下轄各縣的縣令還有別的相關官員全部被押送回京的消息傳到京城後還是震驚了整個朝堂。

貪汙受賄的官員年年有,像登州這樣整個州的官員都牽扯進去的並不多見。

不過再一想是包拯查出來的案子,好像也沒什麽可奇怪的。

登州官場的官商勾結過於離譜,包黑子辦事又向來不講情面,沒直接在登州將涉案官員送上鍘刀都是他這兩年修身養性有了成果。

朝中那麽多等著補缺的官員,只是大半個登州的官職而已,完全能補得上。

至於押送回京的犯人中還摻了個賄賂過登州大部分官員的商人,除了刑部皇城司這些要查案的衙門沒人在意。

商人而已,就算有再多錢也沒法翻天。

龐昱和趙清拉著展昭問動問西,確定他們第一次正經當官的小夥伴沒被帶壞才終於想起來要問登州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們長這麽大經歷過的事情不少,見過某個貪官汙吏被抓,沒見過一州的官員全都有問題。

那是一個州,不是一個縣更不是一個村兒,什麽樣的邪乎地方能把到任的官員全都變成貪官?朝廷的官員應該沒有拉胯到這個地步吧?

案子還沒有結束,展昭也不好和他們說太多,只讓他們自己回家問家裏的大人。

正常情況下衙門裏的官員不會都收受賄賂,清官再怎麽稀奇也總會有幾個硬骨頭逆流而上,架不住登州有個錢多還想搞事兒的李坤李莊主,一不小心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滿朝文武都覺得程元是罪魁禍首,殊不知真正惹出這些事情的不是程元,而是那個不顯眼的商賈李坤。

後續會審出來多少東西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李坤知道的肯定比襄陽王多。

犯人已經送到京城,接下來的審訊由皇城司和刑部接手,他交接完畢還得去青州保護包大人,到時候京城的消息還得靠京城傳信。

青州和登州離的不遠,李坤和襄陽王沒有關系,和柴王府也沒有關系嗎?

不好說,過些天到青州一探便知。

展昭哄走兩位各種擔心但是卻擔心不到點子上的小公子,回開封府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動身去青州和包拯等人會和。

龐昱和趙清憂心忡忡的離開,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京城外面那麽危險,雖然大貪官已經落網,但是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官場覆雜著呢,景哥兒真的能抗住來自外界的誘惑嗎?

捫心自問,他們能抗住嗎?

倆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以他們的自制力大概率不太行。

他們從小在京城長大還經常被各種花花手段迷了眼,官場上的手段比他們見識過的還要誘人,在地方為官沒人管沒人問,稍微有一點不堅定就可能被帶壞。

景哥兒,你行嗎?

當紈絝只是讓家裏人糟心,當貪官卻是讓下轄百姓全都糟心,寧可當紈絝也不能當貪官啊蘇小景。

人不在跟前不能耳提面命,好在他們還能靠書信溝通,上一封信寫的不好,趕緊再寫一封找補找補。

親愛的小夥伴,當貪官是沒有前途的,實在想過那種醉死溫柔鄉天天不幹活的好日子可以換個方向,他們感覺當紈絝就很不錯。

當貪官真的沒有前途,千萬不要自找死路啊親。

兩個人苦口婆心的在心裏勸,寫完後讓人快馬加鞭送去登州,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他們倆的自制力不行,遠在登州的小夥伴未必不行。

雖然都說登州的貪官落網是包大人的功勞,但是他們蘇大人也有功勞,只是光芒被包大人掩蓋了而已。

那可是剛到登州就協助包大人把登州官場清了一遍的狠人,登州的事情一出,應該沒有哪個貪官敢和他走太近。

好像白擔心了。

算了,寫都寫了,不能浪費他們的擔心,這叫防患於未然,誰知道在外面當官當久了抵抗力會不會變低。

既然登州那邊不需要擔心,那就安心待在京城看熱鬧。

龐昱想起來被抓回來的大貪官是他表哥就糟心,和趙清打聲招呼轉身就走,“我得回家問問我爹到底是怎麽回事,回見。”

用完就扔,非常無情。

趙清二話不說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回。”

他有事要和龐太師說,不能讓這小子使喚了他還能過安穩日子,回家雞飛狗跳去吧。

龐衙內對死對頭的險惡用心一無所知,毫無防備的帶他一起回家。

現在還不到他爹下衙的點兒,他們回去後還能先吃頓飯,吃飽喝足再去打聽消息。

萬一問到些不好讓他們知道的消息,吃飽喝足也有力氣跑是不是?

龐昱計劃的很好,可惜剛回家計劃就不能用了。

他爹龐太師怒氣沖沖的提前回家,看上去被氣的不輕,他根本不敢往上湊。

老爹在生氣不能往上湊,先找其他人問問情況。

龐昱很少見他爹被氣成這樣,帶著死對頭狗狗祟祟的溜到書房外,朝一直跟在他爹身邊的老管家招招手,說話不敢太大聲就用手比劃問這是怎麽回事。

老管家嘆了口氣,“衙內,是程大人那邊的事情,等太師消氣你再去打聽吧。”

龐昱等不及,纏著老管家非要聽,只他自己也就算了,他現在還帶著外人呢,讓趙清看到他在自己家都打探不出來消息非得笑話死他不可。

就要聽就要聽,趙清又不是外人,讓他聽聽也沒什麽。

程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押解到京城,那麽大的事情八王爺肯定清楚,就算不在他們家聽,回到八王府肯定也能打探清楚。

不是外人不是外人,直接說沒關系。

老管家的表情一言難盡,看看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衙內,再看看旁邊豎著耳朵等著聽消息的趙世子,想著不能讓衙內在朋友面前丟臉,硬是扛著趙世子的灼灼目光將他們家衙內帶去一邊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元是他們家太師的親外甥,猛不丁被押送到京城問審當舅舅的總得問問是怎麽回事。

雖說包拯手底下從不出冤假錯案,但是事無絕對,萬一這次就出錯了呢?

怎麽說都是親外甥,總不能真的不管不問。

太師去刑部大牢見程元,結果可好,那程元上來就對著太師哭訴,說什麽要不是看蘇大人和他們衙內玩的好以為他是個貪官的料子沒怎麽防備才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求太師想辦法把他撈出去,他要去找蘇大人報仇。

當時太師的臉色就變了。

什麽叫和他們家衙內玩的好就以為蘇大人是個當貪官的料子?合著在他心裏和他們家衙內玩的好的都是歪瓜裂棗?

和他們家衙內玩的好的是歪瓜裂棗,他們衙內在他心裏是什麽樣子?

太師二話沒說扭頭就出了刑部大牢,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

龐昱:???

什麽意思?那混賬玩意兒貪贓枉法被抓還成了他的錯?

他是紈絝不是貪官,哪兒有自己犯事兒被抓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的道理?

景哥兒去登州之前他的確往那邊送了封信,可那時候他還以為表哥是個正兒八經的官,能在登州照顧照顧他的小夥伴,要是知道程元貪贓枉法他才不會寫那封信。

還以為景哥兒是自己人不作防備,他還怕那家夥把他們清清白白的景哥兒帶壞了呢。

很快,怒發沖冠的就又多了個龐衙內。

趙清在院子裏等的抓心撓肝,剛還說著他不是外人,怎麽說著說著就不讓他聽了?

到底什麽情況?讓他聽聽能咋?

龐昱怒氣沖沖的帶他回自己住的院子,回去後就開始罵罵咧咧,一邊罵一邊把剛才從老管家處聽來的事情說給他聽。

趙清:???

“你這表哥不對勁。”

在龐太師面前說他兒子交的朋友都有幹壞事的料子,他怎麽在官場上待那麽多年的?

龐太師什麽脾性滿朝皆知,程元身為太師的親外甥不應該不知道舅舅是什麽人,這是被抓到京城亂了方寸開始胡言亂語?

龐昱氣哼哼的罵道,“分明是沒來得及偽裝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他就知道家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都瞧不起他,逢年過節來拜訪的時候把他誇上天,私底下都覺得他不學無術爛到了泥裏,能平平安安長那麽大都是靠有個好爹。

他不學無術怎麽了?再不學無術他也是他爹的親兒子!

該死的程元,詆毀他也就算了竟然還詆毀他的小夥伴,景哥兒招他惹他了?

趙清煞有其事的勸死對頭不要計較那麽多,“冷靜冷靜,要不是他覺得景哥兒有當貪官的潛質,包大人抓人也抓不那麽順利。”

不就是覺得他不行,順便再覺得和他玩的好的都不行,問題不大。

等等,姓程的是不是把他也罵進去了?

趙世子猛的意識到他也能歸在和龐昱玩的好的範圍內,他們倆從小打到大,認識的時間比這家夥和蘇子安久的多,按照姓程的說法,他比蘇子安還有為禍地方的潛質。

混賬玩意兒和龐昱很熟嗎就這麽下定論?什麽表哥啊?世上哪兒有這樣的表哥?

反應過來自己也挨了罵的趙世子加入罵罵咧咧的行列,要不是刑部大牢不好闖,他今天晚上就能帶人去把程元的狗腿打斷。

理由都是現成的:辱罵宗室子弟。

不行,他趙清長這麽大吃什麽都不吃虧,沒有挨罵不還口的道理,他得想法子罵回去。

趙世子磨了磨牙,看看外頭的天色,“明兒早上去刑部大牢找程元講道理,去不去?”

龐衙內捏捏拳頭,“帶棍子嗎?”

趙世子拍桌而起,“帶!”

隔著牢門打不到人也沒關系,打不死他也嚇死他。

登州州衙,蘇通判對京城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將回信寄出去後繼續忙活衙門裏的事情。

州衙一下子少了那麽多人,就算有那些退休的官員幫忙也都累的夠嗆。

這麽說吧,為了讓沈仲元能更符合他的諢名,他直接將小諸葛當諸葛丞相來用。

沈仲元:……

他何德何能,怎麽敢在政務上和諸葛丞相相提並論?

江湖人稱呼他為小諸葛是誇他聰明,不是說他有諸葛丞相那般處理政務的本領。

大人,他從此以後換個諢號還不行嗎?

不管怎麽說,人到了蘇大人手上就得聽蘇大人安排,不會幹活就學著幹,反正他自己也不熟練,大家一起從零開始學當官。

沈仲元被指揮的團團轉,白玉堂也沒閑著,知州和通判都沒有資格插手禁軍,水師營和馬步軍裏的情況還需要白五爺去查探。

蘇大人身邊不留閑人,可惜嚴冬清醒了之後被包大人帶走了,不然還能再多個能指使的人。

不過他和包大人說好了,回頭結案後嚴冬要是判的輕就把人流放登州,那家夥武功不低還是個遼東人,遼東和登州船只往來那麽多年,嚴冬對這塊地方肯定比他熟。

先前從襄陽王那兒得到消息說遼國不老實,北方各城抓遼國探子抓的牢房都快住不下了,登州這個號為極邊的沿海之州非常重要,水師營那邊還得加強防備。

等朝廷將襄陽王府和柴王府一鍋端,登州水師營的將領估計也得換一波。

“馬步軍的情況都很正常,水軍指揮使私底下的小動作不少。”白玉堂伸了個懶腰,有一句沒一句的說道,“如果展昭回來的及時,應該能在青州抓他個現行。”

“展護衛沒趕上也沒關系。”蘇景殊想了想,說道,“包大人身邊也不留閑人,讓嚴冬戴罪立功去抓人。”

白玉堂聳聳肩沒有說話,看看桌案上那堆沒處理完的公務,出門到房頂上曬太陽去了。

秋日的陽光比夏天舒服的多,要是能在房頂上安個躺椅就好了。

蘇景殊眼巴巴的看著白五爺足尖一點飛上房頂,再看看手邊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務,只能拿新任知州很快就會到任來安慰自己。

州衙裏缺的人太多,那些本來就是由地方做主的差遣職位很好安排,直接在衙門外面貼個招人的告示,自會有符合條件的人到州衙應聘,但是由朝廷派遣的官職地方做不了主,只能等京城派來的官到任。

人少有壞處也有好處,壞處是累,好處就是可以用最快的時間了解登州民政。

蘇大人兼任知州,州衙裏的所有卷宗他都能看,登州下轄各縣的官員知道他和包拯關系匪淺後都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和之前那些同僚一起倒大黴。

他們旁邊有個大宋最可怕的沙門島監獄,雖說他們犯的罪不至於被流放到沙門島,但是這裏是登州,輕一點的流放本州也包括沙門島。

要是上頭的大人們冷酷無情得理不饒人,把那些本該流放本州的犯人直接弄去沙門島也無有不可。

沙門島就在登州,登州的犯人流放本州去沙門島完全沒問題。

算了算了,別在這時候惹事。

包青天還沒走遠,這時候惹事直接撞到包青天手裏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於是乎,蘇通判就發現了狐假虎威又多麽好用。

包青天的名聲在登州這種窮苦偏遠的地方威力不減,即便走了也沒人敢在登州境內作祟。

看案卷上的記載,登州境內每年都會有不少各種案件需要官府來處理,但是他兼任知州的這些天,登州四縣連鄉裏爭執都沒有,估計全被包大人給嚇蔫兒了。

朝廷不可能讓通判長時間兼任知州,登州畢竟是人口過十萬的大州,知州通判的職權歸於一人風險太大,就算有包拯在附近能順便盯著也不行。

穩住不慌,新任知州很快就會到任,他的苦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中秋節剛過,蘇景殊沒有等到新知州,先等到了龐衙內和趙世子的信。

算算時間,龐昱寄信的時候他的信還沒送到京城,這次的信又送岔了。

不過沒關系,送岔了也不耽誤他們交流。

龐昱的信會是什麽情況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和登州官員大換血脫不了幹系。

果不其然,信上大罵程元為官不仁活該被抓,然後苦口婆心勸他千萬不要步程元的後塵,實在不行的話寧可當紈絝也不要當貪官。

家裏沒錢供他當紈絝的話,他們幾個小夥伴湊湊也能讓他體驗一下當紈絝的快樂。

小小蘇:……

謝謝,但是不用了。

他沒想當貪官,他不想當紈絝,當個不知名的蘇青天挺好的,他暫時不考慮其他出路。

新的信送到手中著實讓蘇景殊松了口氣,他還怕龐昱會幫親不幫理為了程元把他罵個狗血淋頭,現在看來,他們龐衙內依舊是那個明事理的好衙內。

很好很好,繼續保持,希望衙內能一直記著信上的話,比起他清清白白小小蘇,他還是覺得龐衙內誤入歧途的可能性更大。

龐昱和趙清的信送到登州沒多久,太子殿下的信也到了。

根據太子殿下透露的小道消息,新任登州知州已經定了下來。

許遵許大人,之前在大理寺任職,據說任職期滿就要回京升任大理寺卿。

許大人是進士出身,考中進士之後又考了明法科,是律法方面的專業人士,什麽案子都難不倒他。

蘇大人仔細查看許大人的履歷,再翻出前兩天龐衙內寄給他的那封勸他老實本分不要誤入歧途的信,陷入沈默。

派精通律法的大理寺官員到登州當知州,總不能是官家也怕他學壞吧?

他有那麽不讓人放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趙(語重心長):是我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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