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十一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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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也是可以說得過去的。

巫師在哪裏呢?真田信藏沒有回頭,依舊盯著野獸猩紅的眼睛。但是他知道巫師就在他身邊。

不,應該是他知道,巫師應該在他身邊。應該在他的左手邊,坐在那裏。

但是他卻無法扭頭,也無法確定巫師坐在那裏到底對誰來說是一個事實。

他真的在那裏嗎?在眼角的餘光看不到的地方。武士大膽地猜測著。

真田信藏覺得他應該在那裏,按理說哪怕他們之間隔著空間,巫師在視覺中也應該在那裏。

但是他又覺得不是這樣的。因為說到底他只是覺得巫師應該在那裏,雖然他前一刻在那裏但是這並不代表他這一刻也會在那裏。這樣的理由並不充分。

他對巫師現在在哪裏這件事,是一無所知的。這才是充分的。

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沒有任何理由能夠支撐他說明巫師到底在哪裏這件事。他什麽都不能確定,這是充分的。

況且,就算巫師在那裏又怎樣呢?

他會和小姐和淺倉一樣毫無察覺嗎?

還是和武士一樣正眼睜睜看著野獸的牙齒咬破男人脖頸的血管?

他會和武士一樣不甘心,一樣憤怒、恐懼嗎?

還是像他之前一樣冷淡的看著一切的發生,不管不問毫無憐憫之心,看著野獸咬斷人類的脖頸,看著鮮活的生命在無所察覺中死去?

不知道,武士對此一無所知。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信息其實都只不過是片面的展露,說到底不過幾日的相處,不過幾面之緣,武士又怎麽能對此做出任何推斷呢?

每一種都是合理的,每一種也都是不合理的。

賣藥人看見了是合理的,賣藥人看不見也是合理的。

賣藥人救人是合理的,不救人也是合理的。

武士,真田信藏所能做的不是觀察也不是解密,不是看著賣藥人一步步逼近物怪最後將其斬殺,也不是拿著他的刀找出潛藏在黑暗中的宵小將其斬首。

他所能做的只有...只有什麽呢?武士突然感到疑惑,他不清楚自己需要做什麽了。

那只野獸紅色的獸瞳依舊盯著武士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咀嚼著人類的血肉,牙齒上下開合間流落下行紅色的血肉。滴在榻榻米上,將它染紅。

這時武士是孤立無援的,沒有什麽和他同在,除了眼前垂涎的野獸。

他突然明白,在這個一切都被未知籠罩的地方,作為局外人的他只能旁觀。

只要旁觀,然後一切都會紛至沓來。

武士呼出一口氣放松下來,手離開刀劍,重新正襟危坐。

他的眼睛依舊看著野獸的紅瞳,但是卻不再有任何別的情感。

野獸扭過頭,專心撕咬男人的脖頸,發出喘息聲。

潮水下落,武士再度聽見了小姐和男人的聲音。

“那麽果然這家夥和小姐有什麽關系吧。”男人的聲音模糊的出現,隨後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但是我並不知道什麽和物怪有關的傳聞,母親也未曾和我提起過什麽妖怪之類的…”

“不,不一定是異常的。”賣藥人開口。

“物怪之類,很多可都是,普通之物啊。”

普通嗎。武士在心中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

“那麽小姐曾經聽說過什麽和狗有關的事情嗎?比如家裏也沒有養過動物之類的?”

“狗…動物…啊,對了。”小姐一頓,突然驚喜起來。

“我家裏曾經是養過一條狗的。”

脅差上的刀鈴兀地震動一下,發出細微又清脆的聲音。

“但是,那條狗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小姐又突然失落起來。

“那麽也就是說和這個無關麽?”淺倉眼中升起的希望也跟著降下。

“不。”武士開口。“是那條狗。”

“你怎麽確定…”淺倉皺著眉下意識反駁武士獨斷的話,但是想到之前武士被肯定的猜測,又閉上了嘴。

“和那只狗有關的事情小姐可以說得詳細一點嗎?”武士將目光投向小姐。

“那倒是沒問題。”小姐楞了一下,便開始斷斷續續講起來。

“那是我母親,又或是父親養的狗,白色的,很大一只,我小時候還常常和它一起玩。但是十幾年前就老死了吧,那時候我還小,也記不得什麽了,倒是母親曾經…”小姐猶豫一下,還是皺著眉說了出來。

“母親好像是聽信了什麽傳聞,把…把那條狗的頭砍了下來,做成了神靈來供奉。”

“犬神?!之前為什麽不說?!”淺倉顯然有些吃驚。

“因為!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只是供奉了不到一年吧,還只是母親一個人在做,而且那以後就沒再供奉,東西也都拆除了。”

“更何況那可是神靈,怎麽可能去害人呢,還是母親那樣的人…”小姐的情緒低落下來。

賣藥人想了想,開口追問“那麽供奉的目的是?”

“好像是祈求家人平安之類的。”

“怎麽可能。”淺倉皺著眉抓撓脖頸。

“砍掉狗的頭的行為怎麽看都不是祈願平安的吧。”男人有點不耐煩,更加兇狠地抓撓脖頸。

“那種供奉怎麽看都更像是殺…人…”

淺倉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光彩。

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下,眼中看到的只有小姐驚駭的眼神。

大腦只來得及做出最後無意義的提問,只來得及接收一下頸側流出的溫熱的液體。

然後他便倒下了。半個脖頸被撕爛,頭顱堪堪和身體相連。

就這樣,睜著眼睛。

死掉了。

“啊——!”小姐的尖叫打破了寂靜。

伴隨而來的是濃烈的風,賣藥人迅速簡潔的動作,雅間墻壁的四周被貼上的符咒。

嘭——!有什麽東西撞到了雅間的拉門上。

黃色的符咒上,朱砂繪成的咒睜開眼睛。

“那個嗎!終於肯現身了嗎!”

武士壓低身體,手握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

“啊,這就是。”賣藥人倒是不慌不忙舉著無法出鞘的短劍,華麗的退魔劍橫在眼前,賣藥人像是測量一般左右緩慢移動方向,而那些符咒也跟著他的移動開合眼睛。

雅間外的犬神游走著,打量著這個難以攻克的房間,像是猛獸在搏擊前的考量。

只要,只要對方稍稍露出一點弱勢,一點破綻,一點疲倦,一點恐懼。

它就會立刻撲上去撕咬。鮮血淋漓。

“怎麽辦,賣藥人先生…快,救救我。”小姐捂著嘴巴驚恐地看著不斷變幻的符咒。

“我不想死,不想就這樣死在這裏…”她的眼中蓄滿淚水。

“請安心。”警惕著的武士突然開口。

“我會殺了它的。”武士一字一頓,眼睛依舊盯著屋外看不到形態的怪物。

雖然知道普通的刀劍並不一定能給這怪物帶來什麽傷害,但是這一刻小姐卻莫名有幾分安心。武士專註的樣子讓她覺得對方真的可以,可以做到什麽。對方一定會信守承諾的,交給他沒問題的。小姐下意識這樣覺得,於是連帶著一顆心也安定下來。

不得不說真田信藏在安撫人心上或許確實有些獨特的本領吧。這個男人一旦拿起刀劍,便讓人覺得他無所不能,便讓人覺得安心。

拿著刀劍的武士就像是保護神一樣,會用鋒利的刀刃刺入敵人的胸膛,鮮血會滴在他的眼瞼上,衣襟上,手上,地上。

但是他不會倒下。

“能確定嗎,那家夥的‘真’。”武士問賣藥人。

“被砍下頭供奉的犬神,懷恨在心,怨起殺人。”

賣藥人一字一頓念出了真相,但是換來的只是屋外更加猛烈的一次撞擊。

退魔劍沒有反應。

這不是事件的真相。

那麽到底是什麽呢?真田信藏沈思著。

賣藥人難得皺起眉,伸手一指,從木箱中飛出一排新的符咒,密密麻麻的符咒順著賣藥人手指的方向依次貼在房間四周,朱砂繪制的紅色的眼睛兀地睜開,盯著人類。

“不對,剛剛的不對。”武士放下退魔劍,回頭看向小姐。

“不對…但是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啊。”

嘭——!房間外的撞擊聲讓屋內的人不由顫抖。

武士的思維也跟著一顫,隨即他突然想起來。

“藥郎!”武士大喊著。

“被砍下頭顱供奉的‘犬神’,其目的為守護!”不是殺戮,也沒有怨氣。

哢!退魔劍發出清脆的聲音,鬼面合上了牙齒。

‘真’已現。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考試臨近,更新不定,21日考完恢覆)

真寫完了...突然覺得自己快寫完了是怎麽回事!

寫完這個...不知道是開文野還是別的...刀劍亂舞之類的...

文野的話應該會寫幼齡化,刀劍的話就是黑化吧,不沾和蓮華都能出個場子。

唔...到時候再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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