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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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
隨著七月的到來，近半年沒日沒夜的加班生涯終於告一段落，公司進入了常態化運轉，嘉祐也開始著手做下階段的工作計劃。
天氣酷熱難耐，嘉祐決定在家辦公，一大早，他洗漱完，拿著筆記本電腦走進書房，開始沈浸於材料整理工作。林樾緊隨其後，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他道：“能跟你說句話嗎？”
嘉祐沒擡頭，他目光註視著屏幕，盯著表格查看密密麻麻的數據，聞言淡然道：“說。”
林樾抱臂倚在書桌上，無奈道：“今天能不能放一天假，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嘉祐右手挪動鼠標鍵盤，將一列數據拖動進行加權，他道：“去哪啊，改天吧，今天我要把資料整理完，跟你的短期雇傭合同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你難道不想再多榨取一點我的剩餘價值？”
林樾簡直忍無可忍，他按下保存鍵後強行把電腦扣上，伸手托起嘉祐的右臂道：“打工人別搞得比老板還努力了，你先跟我來。”
嘉祐反抗道：“幹嘛啊，我忙呢，你去買點早餐。”
林樾強行把他推到浴室鏡前站定，擡起下巴示意他看鏡中的自己，“你看看你，頭發已經要遮住眼睛了，黑眼圈那麽重，你現在是完全不顧及自身形象了嗎？”
嘉祐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林樾說的這種情況，他道：“看著還行啊，我又沒有偶像包袱，也不需要給人看，這樣挺好。”
林樾撩起他前額蓬亂的頭發道：“我不是人嗎？怎麽才這麽點時間我就成了下堂妻？抽空收拾一下吧，不會影響你的事業進程。”
嘉祐笑出了聲，他伸手攬過林樾的肩膀，頭擱在他的肩窩上，柔聲道：“行，你說怎麽收拾，聽你的，不過……難道我不收拾你就不愛我了嗎？”
林樾聞言大驚道：“程嘉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嘉祐笑道：“都是跟你學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去哪，走吧。”
兩人驅車來到濱海商務區一處新開發的購物中心，這裏臨灣而建，是一座帶狀公園式主題購物街區。街區臨灣的一側有一處面積很大的帶狀景觀休閑平臺，咖啡館和奶茶店的休閑外擺分布其上，十點剛過，已經有零星幾人在此消費了。
嘉祐用眼神向林樾示意了那幾個一手咖啡一手電腦的打工人，悄聲道：“你看看，打工人要花錢給自己提神，你卻拉著我出來逛商場。”
林樾不滿道：“我這是為了維護公司形象。”
穿過一處玻璃門，兩人走到街區內部。商場中庭赫然是一座室內花園，陽光透過玻璃天頂照射在綠色植物上，營造出熱帶雨林的氛圍，顯得意趣盎然。街區內部業態豐富，穿過一層裝修豪華的奢侈品店，二人乘坐電梯來到了三層。
一看到排場十足的美發店招牌，嘉祐便開始抗拒，他退縮道：“你要讓我在這種地方剪頭發嗎？不要了吧，我受不了這個氛圍。”
林樾簡直無語，他把嘉祐推進店裏道：“什麽氛圍，剪頭發而已。”
見二人進來，tony老師熱情地迎了上去道：“早上好，林先生。”
林樾指了一下嘉祐道：“幫他弄一下頭發，過程中別跟他交流。”
看到嘉祐一臉抗拒的神情，tony老師滿臉堆笑道：“好的，林先生。帥哥你放心，我可以幫你實現你想要的效果，絕對更有氣質。”
兩方夾擊下，嘉祐妥協了。一個小時後，收費昂貴的造型師果然展現出了他應有的實力，嘉祐審視了一下鏡子前的自己喃喃道：“還行，就是我想要成熟點，你給我弄得更顯年輕了。”
tony老師道：“年輕不好嗎，你的氣質就適合這種發型，看上去比林先生還要帥呢。”
嘉祐笑著搖搖頭，道謝後，跟林樾走出美發店，“我最怕這種地方，一個個話特別多還誇張得要命，小區下面的店裏隨便剪一下就好了。”
林樾道：“你這是偏見，各行各業都一樣，想從別人口袋裏掏錢，就要知道對方的需求是什麽，還要提供額外的情緒價值。而且確實弄得還不錯啊，我看下次還讓他剪好了。”
嘉祐斷然拒絕道：“太遠了，我可不來了，你慢慢享受。”
十分鐘後，林樾將車開進了購物中心旁的一個小區。進入停車場後，嘉祐的第一感覺是這裏跟他見過的普通小區不太一樣，雖然是地下車庫，但這裏的照明條件極好，放眼望去，連停車場立柱都被紋理漂亮的石材飾面包裹了。順著車行道向前，柔和的金屬燈帶均勻地內嵌在材質考究的白色系墻面中，營造出充滿儀式感的氛圍，路面則采用打磨細膩的高強度覆合材料，在車燈的照射下下散發出深灰色的啞光。
林樾將車停在了標有“三棟一單元”字樣的金屬標識牌附近，兩人下車，並肩走進電梯廳。
嘉祐發出嘖嘖讚嘆：“地下室搞得也太奢侈了，我職業病都要犯了。”
林樾道：“地下車庫是臉面，做高端住宅的開發商要舍得把錢投在這種地方。”
話音剛落，位於地下一層的電梯廳似乎印證了他的這種說法——如同奢華酒店的大堂一般，電梯廳空間方方正正，墻面和地面均為白色系石材裝飾面，背景墻掛著大幅抽象藝術畫框，中間的圓桌上放置的精美的陶瓷花瓶，幾支新鮮的百合花正散發著幽香，靠墻放置了兩張灰色單人沙發，沙發中間有一個圓形小茶幾。穿過大廳往裏走是候梯區，林樾按了上行按鈕，電梯門隨即打開，走進電梯後，頂層樓層按鈕自動亮起。
嘉祐沒有說話，他已經知道林樾帶他來這裏的目的了。電梯門徐徐合攏，兩人在暖黃色的燈光中緩緩上升。
到達頂層後，林樾用指紋開了門鎖。這是一套頂層帶露臺的豪華公寓，客廳面海的方向是一排巨幅落地玻璃窗，視野非常通透，站在落地窗前，幾乎看不到下面的建築及街道，入目滿眼都是蔚藍寬闊的海面。客廳的另一側是中西廚和餐廳，餐廳有一扇通往露臺的玻璃推拉門，門外的一片綠意盎然。打開推拉門，天頂露臺呈現在眼前，整個露臺目測約有二百平米，兩側的綠化造景應該已經生長了一段時間，植被狀態很好。北側的女兒墻較高，阻擋了視線，東西兩側較矮，目光可以沿著這兩個方向看到不同的城市景觀。露臺的地面鋪設防腐木，局部搭配了灰色地磚，靠近女兒墻的位置則用花池圍合，北側高墻下的植物已經順著籬笆網裝飾的墻面攀爬了上去，在墻面約兩米高的位置，有一個處於折疊狀態的電動遮雨棚，雨棚下花池的前方則是由一整排休閑座椅圍合出的一處舒適的沙發休閑區。
林樾站在露臺中間靠近玻璃門的一塊區域道：“這個位置是室外用餐區，不過桌椅還沒到。”
在天頂露臺繞了一圈後，兩人覆又走進室內，各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嘉祐道：“你把室內格局全都改了吧。”
林樾笑道：“果然是業內人士，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套公寓原來有四間臥室，還有一間保姆房，我覺得沒必要，改成的兩間套臥和一間書房，餐廚保持了原樣。”
嘉祐坐在寬敞的沙發上道：“這房子不錯，什麽時候買的？”
林樾道：“就沈立帆回來那會兒，叫你跟我一起看房你不來。”
嘉祐道：“哦，想起來了。”
林樾斜倚著沙發道：“我正在陸續處理這些房產，資金占用太大。這套用來住，原來那套住了很久的舍不得賣，也留著，你說好不好。”
嘉祐起身來到落地窗前，面向前方的遼闊，輕嘆一聲，轉身笑道：“我都可以……就是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林樾剛要說話，被嘉祐打斷道：“開玩笑的，我沒那麽脆弱，就是潛意識裏存在隱憂，這也很正常，你不必時時刻刻遷就我。”
林樾明白他所謂的隱憂是什麽，那是由兩人物質條件的差距催生出的微妙自尊心和恐懼感，嘉祐把內心的想法這麽直白地講了出來，恰恰是基於對兩人關系的篤定和信任。
“可是，咱們兩個人需要住這麽大的房子嗎？”嘉祐望向露臺的方向道。
話音剛落，門禁的可視對講響起了輕快的樂曲，林樾接通了對講，保安在門禁對講機裏傳出聲音道：“您好，林先生，有個女孩說要上樓給您送貨。”
林樾道：“讓她上來吧。”
五分鐘後，一個穿著白色背帶圍裙的年輕女孩出現在了門口，她手裏提著一個航空箱，裏面赫然是一只圓頭圓腦、黑白相間的邊境牧羊犬幼犬。
“林先生您好，您的小狗已經打好了全部疫苗，這裏面有防疫證明、小狗出生證明和血統證明，您收好，建議小狗暫時不要帶到外面，等他適應一下環境再帶出去。小狗餵養方式您還有什麽不了解的嗎？”女孩邊交代邊放下所有東西，“哦，對了，小狗是五月十二日出生的，滿兩個月了，出生證明上有。”
林樾道：“好的，謝謝，有問題我再給你打電話。”
看到小狗後，嘉祐整個人呆立原地，林樾關上門後，他道：“林樾，你這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們有空養狗嗎？”
林樾把航空箱提到落地窗前，邊打開邊道：“帶到公司啊，只要不出去辦事就帶著，我看大家都養得好好的。”
嘉祐簡直無語，對這位林少爺想一出是一處的舉動提出了一系列的質詢：“養狗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小學的時候家裏有一只土狗，後來生病沒挺住。寵物狗更麻煩，每天要遛狗，還要洗澡、驅蟲、體檢，對，還有瘋狂掉毛。”
林樾委屈巴巴地道：“那怎麽辦，已經接回來了，不能再送回去吧，我看你喜歡才訂的。我們一起養，沒問題的。”
嘉祐確實喜歡狗，他小時候養的那只離開後就不敢再養狗了，但心裏的喜歡是藏不住的，每次看到別人家的狗，他都會目光閃動，流露出羨慕的神色。林樾看在眼裏，所以早在半年前就跟寵物店預訂了。
嘉祐從林樾手裏接過小狗，舉起來看了又看，一人一狗久久對視，直到小狗發出嚶嚶的哼叫。他把狗抱進懷裏道：“行吧，那取個名字，我想想……這樣吧，冠姓權給你，叫林牧吧，你覺得怎麽樣。”
林樾不解道：“名字是個好名字，但是為什麽啊，感覺我都成了狗哥了。”
嘉祐哈哈大笑道：“你帶回來的狗，就要負責任，跟你姓，讓你明白當家長不容易。”
林樾從善如流，馬上接受了這個名字，他伸手接過小狗舉在眼前道：“林牧啊，小寶貝，以後要聽爹爹們的話，做個好孩子……”
嘉祐簡直笑得腰腹抽痛，兩人一狗很快扭打在了一起，林牧小朋友被這陣仗嚇得嗷嗷直叫，縮回角落裏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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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抱臂倚在書桌上，無奈道：“今天能不能放一天假，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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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簡直忍無可忍，他按下保存鍵後強行把電腦扣上，伸手托起嘉祐的右臂道：“打工人別搞得比老板還努力了，你先跟我來。”
嘉祐反抗道：“幹嘛啊，我忙呢，你去買點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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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祐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林樾說的這種情況，他道：“看著還行啊，我又沒有偶像包袱，也不需要給人看，這樣挺好。”
林樾撩起他前額蓬亂的頭發道：“我不是人嗎？怎麽才這麽點時間我就成了下堂妻？抽空收拾一下吧，不會影響你的事業進程。”
嘉祐笑出了聲，他伸手攬過林樾的肩膀，頭擱在他的肩窩上，柔聲道：“行，你說怎麽收拾，聽你的，不過……難道我不收拾你就不愛我了嗎？”
林樾聞言大驚道：“程嘉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嘉祐笑道：“都是跟你學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去哪，走吧。”
兩人驅車來到濱海商務區一處新開發的購物中心，這裏臨灣而建，是一座帶狀公園式主題購物街區。街區臨灣的一側有一處面積很大的帶狀景觀休閑平臺，咖啡館和奶茶店的休閑外擺分布其上，十點剛過，已經有零星幾人在此消費了。
嘉祐用眼神向林樾示意了那幾個一手咖啡一手電腦的打工人，悄聲道：“你看看，打工人要花錢給自己提神，你卻拉著我出來逛商場。”
林樾不滿道：“我這是為了維護公司形象。”
穿過一處玻璃門，兩人走到街區內部。商場中庭赫然是一座室內花園，陽光透過玻璃天頂照射在綠色植物上，營造出熱帶雨林的氛圍，顯得意趣盎然。街區內部業態豐富，穿過一層裝修豪華的奢侈品店，二人乘坐電梯來到了三層。
一看到排場十足的美發店招牌，嘉祐便開始抗拒，他退縮道：“你要讓我在這種地方剪頭發嗎？不要了吧，我受不了這個氛圍。”
林樾簡直無語，他把嘉祐推進店裏道：“什麽氛圍，剪頭發而已。”
見二人進來，tony老師熱情地迎了上去道：“早上好，林先生。”
林樾指了一下嘉祐道：“幫他弄一下頭發，過程中別跟他交流。”
看到嘉祐一臉抗拒的神情，tony老師滿臉堆笑道：“好的，林先生。帥哥你放心，我可以幫你實現你想要的效果，絕對更有氣質。”
兩方夾擊下，嘉祐妥協了。一個小時後，收費昂貴的造型師果然展現出了他應有的實力，嘉祐審視了一下鏡子前的自己喃喃道：“還行，就是我想要成熟點，你給我弄得更顯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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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祐笑著搖搖頭，道謝後，跟林樾走出美發店，“我最怕這種地方，一個個話特別多還誇張得要命，小區下面的店裏隨便剪一下就好了。”
林樾道：“你這是偏見，各行各業都一樣，想從別人口袋裏掏錢，就要知道對方的需求是什麽，還要提供額外的情緒價值。而且確實弄得還不錯啊，我看下次還讓他剪好了。”
嘉祐斷然拒絕道：“太遠了，我可不來了，你慢慢享受。”
十分鐘後，林樾將車開進了購物中心旁的一個小區。進入停車場後，嘉祐的第一感覺是這裏跟他見過的普通小區不太一樣，雖然是地下車庫，但這裏的照明條件極好，放眼望去，連停車場立柱都被紋理漂亮的石材飾面包裹了。順著車行道向前，柔和的金屬燈帶均勻地內嵌在材質考究的白色系墻面中，營造出充滿儀式感的氛圍，路面則采用打磨細膩的高強度覆合材料，在車燈的照射下下散發出深灰色的啞光。
林樾將車停在了標有“三棟一單元”字樣的金屬標識牌附近，兩人下車，並肩走進電梯廳。
嘉祐發出嘖嘖讚嘆：“地下室搞得也太奢侈了，我職業病都要犯了。”
林樾道：“地下車庫是臉面，做高端住宅的開發商要舍得把錢投在這種地方。”
話音剛落，位於地下一層的電梯廳似乎印證了他的這種說法——如同奢華酒店的大堂一般，電梯廳空間方方正正，墻面和地面均為白色系石材裝飾面，背景墻掛著大幅抽象藝術畫框，中間的圓桌上放置的精美的陶瓷花瓶，幾支新鮮的百合花正散發著幽香，靠墻放置了兩張灰色單人沙發，沙發中間有一個圓形小茶幾。穿過大廳往裏走是候梯區，林樾按了上行按鈕，電梯門隨即打開，走進電梯後，頂層樓層按鈕自動亮起。
嘉祐沒有說話，他已經知道林樾帶他來這裏的目的了。電梯門徐徐合攏，兩人在暖黃色的燈光中緩緩上升。
到達頂層後，林樾用指紋開了門鎖。這是一套頂層帶露臺的豪華公寓，客廳面海的方向是一排巨幅落地玻璃窗，視野非常通透，站在落地窗前，幾乎看不到下面的建築及街道，入目滿眼都是蔚藍寬闊的海面。客廳的另一側是中西廚和餐廳，餐廳有一扇通往露臺的玻璃推拉門，門外的一片綠意盎然。打開推拉門，天頂露臺呈現在眼前，整個露臺目測約有二百平米，兩側的綠化造景應該已經生長了一段時間，植被狀態很好。北側的女兒墻較高，阻擋了視線，東西兩側較矮，目光可以沿著這兩個方向看到不同的城市景觀。露臺的地面鋪設防腐木，局部搭配了灰色地磚，靠近女兒墻的位置則用花池圍合，北側高墻下的植物已經順著籬笆網裝飾的墻面攀爬了上去，在墻面約兩米高的位置，有一個處於折疊狀態的電動遮雨棚，雨棚下花池的前方則是由一整排休閑座椅圍合出的一處舒適的沙發休閑區。
林樾站在露臺中間靠近玻璃門的一塊區域道：“這個位置是室外用餐區，不過桌椅還沒到。”
在天頂露臺繞了一圈後，兩人覆又走進室內，各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嘉祐道：“你把室內格局全都改了吧。”
林樾笑道：“果然是業內人士，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套公寓原來有四間臥室，還有一間保姆房，我覺得沒必要，改成的兩間套臥和一間書房，餐廚保持了原樣。”
嘉祐坐在寬敞的沙發上道：“這房子不錯，什麽時候買的？”
林樾道：“就沈立帆回來那會兒，叫你跟我一起看房你不來。”
嘉祐道：“哦，想起來了。”
林樾斜倚著沙發道：“我正在陸續處理這些房產，資金占用太大。這套用來住，原來那套住了很久的舍不得賣，也留著，你說好不好。”
嘉祐起身來到落地窗前，面向前方的遼闊，輕嘆一聲，轉身笑道：“我都可以……就是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林樾剛要說話，被嘉祐打斷道：“開玩笑的，我沒那麽脆弱，就是潛意識裏存在隱憂，這也很正常，你不必時時刻刻遷就我。”
林樾明白他所謂的隱憂是什麽，那是由兩人物質條件的差距催生出的微妙自尊心和恐懼感，嘉祐把內心的想法這麽直白地講了出來，恰恰是基於對兩人關系的篤定和信任。
“可是，咱們兩個人需要住這麽大的房子嗎？”嘉祐望向露臺的方向道。
話音剛落，門禁的可視對講響起了輕快的樂曲，林樾接通了對講，保安在門禁對講機裏傳出聲音道：“您好，林先生，有個女孩說要上樓給您送貨。”
林樾道：“讓她上來吧。”
五分鐘後，一個穿著白色背帶圍裙的年輕女孩出現在了門口，她手裏提著一個航空箱，裏面赫然是一只圓頭圓腦、黑白相間的邊境牧羊犬幼犬。
“林先生您好，您的小狗已經打好了全部疫苗，這裏面有防疫證明、小狗出生證明和血統證明，您收好，建議小狗暫時不要帶到外面，等他適應一下環境再帶出去。小狗餵養方式您還有什麽不了解的嗎？”女孩邊交代邊放下所有東西，“哦，對了，小狗是五月十二日出生的，滿兩個月了，出生證明上有。”
林樾道：“好的，謝謝，有問題我再給你打電話。”
看到小狗後，嘉祐整個人呆立原地，林樾關上門後，他道：“林樾，你這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們有空養狗嗎？”
林樾把航空箱提到落地窗前，邊打開邊道：“帶到公司啊，只要不出去辦事就帶著，我看大家都養得好好的。”
嘉祐簡直無語，對這位林少爺想一出是一處的舉動提出了一系列的質詢：“養狗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小學的時候家裏有一只土狗，後來生病沒挺住。寵物狗更麻煩，每天要遛狗，還要洗澡、驅蟲、體檢，對，還有瘋狂掉毛。”
林樾委屈巴巴地道：“那怎麽辦，已經接回來了，不能再送回去吧，我看你喜歡才訂的。我們一起養，沒問題的。”
嘉祐確實喜歡狗，他小時候養的那只離開後就不敢再養狗了，但心裏的喜歡是藏不住的，每次看到別人家的狗，他都會目光閃動，流露出羨慕的神色。林樾看在眼裏，所以早在半年前就跟寵物店預訂了。
嘉祐從林樾手裏接過小狗，舉起來看了又看，一人一狗久久對視，直到小狗發出嚶嚶的哼叫。他把狗抱進懷裏道：“行吧，那取個名字，我想想……這樣吧，冠姓權給你，叫林牧吧，你覺得怎麽樣。”
林樾不解道：“名字是個好名字，但是為什麽啊，感覺我都成了狗哥了。”
嘉祐哈哈大笑道：“你帶回來的狗，就要負責任，跟你姓，讓你明白當家長不容易。”
林樾從善如流，馬上接受了這個名字，他伸手接過小狗舉在眼前道：“林牧啊，小寶貝，以後要聽爹爹們的話，做個好孩子……”
嘉祐簡直笑得腰腹抽痛，兩人一狗很快扭打在了一起，林牧小朋友被這陣仗嚇得嗷嗷直叫，縮回角落裏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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